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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放下 这处宅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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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调发丝微掩住的深邃眼眸定在他身旁,会神专注,再容不下其它。
“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一瞬间沐梓柠完全应激紧绷,刚卸完妆素净通透的脸庞隐在昏沉暮色里,寻不到半分温热。
这个圈子从不缺精致亮眼的皮囊,在Kalen看来沐梓柠还要更出挑一些,符合所有人想象的清冷绝色,为人又极有边界感。
此刻那种疏离被无限放大,被那样沉甸的目光盯着也无丁点动容,清清楚楚将人隔绝在外。
从方才开始她就处处透着不对劲,似乎打心底不想靠近这个地方,如今看来她避之不及的应当是宅子的人。
明明两人站在一起如此相得益彰,身形气质相融又契合,却无半点眼神牵连,比陌生人还不如。
之前Kalen就猜测这个女孩子背后不简单,如今得到证实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对沐梓柠献过的殷勤,一时窘迫尴尬。
再回神却是手腕的剧痛。
站在面前的男人面容清淡,手上力道却没收敛,几乎将他的腕骨捏碎。
Kalen恍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沐梓柠的手。
他踉跄一步险些没站稳,突如其来的恐惧让身上T恤瞬间被冷汗浸透。
其他几人读不懂这怪异氛围,也不敢乱看。
他们也常年混迹名利场,见惯不少刻意端势的所谓权贵上流,但站在沐梓柠身边那个男人不太一样,骨相端正凛冽,无半点流连风月场所的俗尘市侩,那种骇人气势也绝不是一身高定西装能包装出来的。
无论出于忌惮还是自知之明,普通人都没勇气在这种时候贸然介入。
卓亦珩没理会那些揣测畏惧,将本该属于他的手牵回来握紧,慢慢从腕骨揉捏至指腹,抹去所有多余气息,顺势又往自己怀里拉近。
沐梓柠暗暗角力,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所谓的有工作处理,是为这个?
——是不是全被她打扰了?
手上束缚被挣开,她顺势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清浅叹气,又解释:
“巧合路过而已,没想闯进来的,你先进去吧,我们不乱看,这就走。”
上次她便是稀里糊涂被带来这里,连状况都没搞明白,这次也并非故意,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
转身欲走时,脚步却迈不开。
低头望去,双手尚自由。
这次被拽住的,是袖口。
不过捏了边角一点布料,那双手却像用了极大力气,手背上青白一片,筋络隐现。
静立一旁的阿坤阿泽默契转身,及时引着剧组几人离开,甚至不用主人提醒。
意思明了,这里,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剧组众人如蒙大赦,低头快步离开,Kalen也只能狼狈跟上,不敢回头窥探半分。
四下重归安静。
沐梓柠不动声色,却是费解,不明白这个人莫名其妙将自己留下要做什么。
卓亦珩却没看她,也不松手,微微垂着眼紧盯扯住的半截袖口,好像对那圈水波暗纹产生莫大兴趣,额前发丝垂落遮去所有情绪,方才面对外人的倨傲势头尽然瓦解。
好久,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那点松木香气都被吹淡许多,男人才似有了知觉,一手缓缓向上托住她手肘,另一手从肩膀揽过去,微凉下颏骨在她额头轻轻贴一下。
“陪我进去,Sarah也在,和她说说话。”
…
两侧青竹被晚风拂得簌簌轻响,暖黄廊灯一路迤逦铺至主宅玄关。
偌大客厅灯火通明,所有家具一尘不染,摆件,挂画,茶器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放井然有序,连边角缝隙里都寻不到半点尘埃,可见平日打理何等用心。
沐梓柠打量四周,恍惚感觉这里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但四年过去,到底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楼上陆续有人进进出出,是在搬东西。
这处宅子承着卓亦珩许多过往,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会允许那点念想被随意整理挪动。
往里走,正撞上Sarah从屏风后快步迎出来,妇人染了风霜的面容依旧和善慈爱,见了她也没忍住眼眶发红,欢喜非常。
沐梓柠还记得在这里暂住的日子,虽然时间不长,好在有Sarah照顾起居,细心又周到,把她养胖了不少,两人一说起话来她便也忘了方才执意即刻离开的初衷。
卓亦珩落坐在后方沙发上,单手搭着膝头一言不发,只偶尔有人过来请示才跟着吩咐几句,心神却只放在面前的清丽背影上。
Sarah越聊越开心,又执意留两人吃晚饭。
“小姐,您当时最喜欢我做的番茄牛尾汤,一定要再尝尝!”
暖热胸膛忽然贴上来,沐梓柠被那双手自然地圈在怀里。
低沉嗓音絮絮落在耳边。
“我的东西还要再归置一会儿,难得来一次,不如听Sarah的?”
Sarah闻言笑着回了厨房,沐梓柠不忍扫她的兴,便没再提要走的话,只往旁边又挪了挪,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
这个时间点本不是喝茶的时候,入口的滋味也的确不是普通的苦涩回甘,反而是淡淡草药香,清甜绵柔,是这段时间经常喝到的味道,不知怎么千里迢迢被送来。
另一双手适时将杯子倒满。
沐梓柠侧头看一眼,还是道了声谢。
忽然就沉默下来。
楼上隐约声响和院子里竹叶拂动衬得这点静更加尴尬无比。
沐梓柠清楚,在这个地方她尚且难以坦然,卓亦珩本人更做不到真的若无其事。
睹物思人的心情从来都不好受,只是她终究是外人,也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再碰那杯茶,让他一人静静消化情绪。
卓亦珩单手撑着额角,身上的高定衬衫质感分明,随着动作拉出更慵懒弧度。
“没什么想问的?”
沐梓柠不明所以。
若是放在四年前她定会揪着这些不放,会伤心,会不甘,甚至因为他回来的晚也敢闹脾气,那样珍贵的手表说摔就摔,要出走就出走半点不肯退让。
但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事,该了解的她也差不多了解了,还是用那种代价换来的,即便年少堆砌的炙热期盼也总会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她没说话,只摇摇头。
简简单单切断所有追问和解释的余地。
卓亦珩按了按发麻的小臂,挽起的半截袖口下青色脉络蜿蜒浮现。
没人看见他低头时剧烈颤抖的唇瓣,极快,又被死死压下去,面上依旧那副清矜的自持模样,没有半分失态外露,只留一声极轻嗤笑响在客厅。
静若坟墓的宅子里,他自顾自开始说话,似乎也不在乎沐梓柠有没有在听。
“我在这里堆了不少旧物,都记不清究竟有什么了,平白惹出许多事来。”
他端起许久未动的茶倒掉,又倒了新的亲手递过去,
“‘已经这么多年,再这样下去没有道理,索性这几日就收拾出来,一并处理。”
他又问:“还满意吗?”
沐梓柠紧急回了工作群里一条信息,以为自己一时走神听错。
“什么?”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脸忽得灰败一片,眼底强撑着的清重自持化成扑簌簌碎屑,无声崩解,连那点自嘲笑意都敛得一干二净。
他来拉她的手,抢回注意力,
“没什么。本来想着等你回去这些东西也差不多送到了,既然这么巧,一会儿小沐也上去看看,该扔的就扔掉,免得上飞机累赘。”
沐梓柠环顾客厅一周,后知后觉那股违和感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说客厅里,几幅挂画是换了样式的,墙面上隐约能看到遗留的浅淡印子,沙发后面那排架子的书少了一些,楼上忙碌的人又前前后后又补上缺少的一半,四处的相框也全部摆正,里面不再空空如也。
她便明白过来,之前卓亦珩用自己的东西填满这里,却一张照片都不敢留,只靠着残存的记忆怀念逝者,两人朝夕相处6年她都未曾窥见一点端倪,可见越是藏得滴水不漏,反而越放不下。
如今那些收进暗室的物件重见天日,起码说明这个人不再刻意规避过往,与那些伤痕与念想真正和解。
沐梓柠没应那句让她上去看看的话,只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踌躇片刻还是点头宽慰: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种宿命即便卓亦珩也无能为力,能放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也可以不用再背负父母那份愧疚。
这样一来或许他们两个都能继续往前走。
做梦都梦不到的结果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茶水刚沾了沾嘴唇,原本在腕骨细细磨蹭的手指忽然施力,沐梓柠连茶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扯着起身,姿势调转,侧坐在男人腿上。
茶水洒出大半,尽数泼在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上,右胸膛的位置湿了大片,隐隐透出纱布的纹理。
卓亦珩明显吃痛,又生生忍下去,强行捏着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呼吸在逼仄空间交传。
“想通?然后呢,没别的要和我说?”
沐梓柠反应不及,按在他肩头的手指收紧,衬衫被揉出几道褶,心里满是抵触慌乱还是忍着没推开,第一时间先看厨房的方向,实在不想被Sarah抓到这样一幕。
下巴忽然被掰正,不等半分辩解,男人忽然俯身,在随时有人进出的客厅咬住她的唇。
所有郁结与怒气尽数化为唇舌厮磨,凶狠又明目张胆,不怕任何人撞见,分明就是故意。
沐梓柠双腕被制住,挣脱不得,窒息前只觉小腿一凉,裙摆边缘已然被撩开,方才只敢扯她袖口的手指此刻却大胆肆意,沿着膝盖缓缓向上,每一次停顿都暗示性十足。
就是要逼她失态。
沐梓柠又气又慌,咬牙磕紧蛮横伸进来的舎尖,总算寻得一线生机,颤声质问:“你究竟想听我说什么?”
卓亦珩反而错愕,长睫都发颤,却还是扣着她不让动弹。
沐梓柠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铺天盖地的情绪压过来竟久违地生出些害怕,还好Sarah及时出来,卓亦珩托着她起身,抬手理好凌乱衣衫,没再继续逼迫。
整顿晚餐他再没说过一句话,安静用餐的姿态一如既往优雅规整,沐梓柠也被弄得兴致缺缺,食不知味。
Sarah左右看看,也不敢劝,小心维持气氛,生怕说错一个字。
晚餐结束沐梓柠正和Sarah话别,卓亦珩过来拉着她便出门上车。
“Sarah打理好这边就去照顾你,到时候再聊不迟。”
几辆加长轿车已然满载,整齐启动,紧随他们两人所乘的Lancia Thesis,夜色渐深,院内灯火被层层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