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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进退 他早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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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梓柠意识到有人,衣衫下昨夜未愈的皮肉痛感一并袭来,如此姿态又实在不体面,便狠狠剜了男人一眼打算起身,腰上那双手却箍得更紧。
来人又走近几步,高跟鞋踩过落了花瓣的石子路,匀称身形上黑白格纹裙子素净却庄重,短发齐肩,泛着淡淡亚麻色调,发丝服帖利落,掩着的眉眼骨架清瘦冷感。
倒是眼熟得很。
那双杏眸静静盯着卓亦珩,片刻又落在她身上,黑色瞳仁轻颤,很快那点涟漪又消失不见。
“卓先生。”
沐梓柠才从这声称呼抓住转瞬即逝的回忆。
在意大利那座中式宅子里,两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她当时印象也很深,女孩儿气质出众,很年轻的模样,眉目间的睿智底蕴却显得更沉稳成熟,名字是叫做Claire。
从那时候的对话猜测,对方应该是在为戚家做事。
这次或许是来汇报工作的?
接连两声称呼卓亦珩仿若未闻,空闲的一只手将摊在她腿上的书又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一处做了批注的句子,一字一句为她解释,耐心至极。
“…算是早年戏剧学界最有争议的观点了,不怪你解读偏差,角色此处的隐忍可不是妥协…”
温热呼吸渡来松木香气,沐梓柠心神涣散,不想同他拉扯,漫无目的听着,不知这究竟算优待,还是戏弄。
足足三分钟,男人终于过足说教的瘾,才终于放过她,抬头看过去。
“上次交上来的报告不是给过批示了?”
卓亦珩合上书,面上不冷不热,
“你坚持来见我,最好是有什么急事。”
原本晴好的天光突然阴晦下来,风也凉了几分。
Claire迎着那道目光努力站稳,向来在各种学术大会上面对几千人尚能侃侃而谈,此刻却生出怯意。
“卓先生,俄罗斯那边的生物实验已经全部收尾归档。”她掩唇轻咳一声,
“那边气候极寒,我近来身体不适,医嘱不适合长期驻守冻土区域,所以…”
卓亦珩眉眼未动,唤了一侧待命的Jason。
“看看哪边合适,你去安排,薪酬职级也上调一档,尽快给她办妥调任手续。”
全程不问病情,不问难处,直接打发。
和两年前一样。
Clair脸色一白,站在落满紫花的步道中央忽然进退两难,满心准备好的示弱诉苦全都有口难言。
风卷着花香吹来,闷得她燥热难堪,那点自作多情的难堪终于再也摆脱不了。
僵持数秒,她攥紧掌心,还是放下所有体面,直白剖开私心:“卓先生,我不想调任外地,是否能让我回到您身边做事。”
院子风声渐渐停下,只留几片花瓣草叶孤零零打着旋。
卓亦珩微蹙了眉,垂眸看向怀里难得如此安分的人,刚浮出水面的不耐又悄悄落定,抬手轻轻拂开落在那头卷发上的细碎花蕊,指腹摩挲至泛红下颌。
沐梓柠睫羽一颤,偏头避开,双肩收拢,极力抗拒如此亲密的接触。
卓亦珩也不恼,指尖转而把玩那根链坠。
“Claire,我提醒过你,要分得清公事和私欲。”原本清淡的嗓音黯沉下来,字字句句都是警告,“我这里,留不得心存杂念的下属。”
Claire攥紧裙摆,看着面前端坐的男人,最后一丝侥幸也无,只剩酸涩窘迫。
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他。
无论什么时候,得天独厚的清正骨相不会变,卓亦珩似乎永远是这个样子,肩背宽直,自带上位者气场,只是近几年那双黑眸更添化不开的冷郁,也愈发不近人情。
刚踏入这个院子时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明明男人身上的西装领带都正式得很,应当是刚结束会议,那点压迫感还未散去,偏偏对着怀里的女孩子却眉目温柔缱绻,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妥帖呵护,满心迁就。
哪里像对她那副直白冷漠,连曾经属于下属的优待都荡然无存。
这个人明明是很有风度修养的,虽然城府深沉待人却自持有度,即便她只是受雇于戚家也从未见他有任何不尊重。
而造成如今局面的根源,只是她两年前私心失控,想要趁对方酒醉展露心意的缘故。
卓亦珩生来耀眼,手段能力更是无可复刻,甫一回归便轻而易举收拢戚卓两家实权,若说他离家数年从来没为此做过谋划是没人信的。
也因为他的长远眼光,戚家在各地的实验室针对高阶镇痛类药物进行了全线药理改良,医药复合体本就牵扯众多,卓亦珩如今手握跨国医药圈层极大话语权,足以制衡欧美医药议会招投标甚至用药决策。
这样一个人,自然会得到万众追捧,偏偏他素来清心寡欲,从不耽于情爱——
除了,四年前。
四年前她在意大利见过与今日似曾相识的一幕,少女身着宽松睡衣下楼来,发丝柔软散落肩头,身形单薄怯弱,被卓亦珩不由分说揽抱在腿上,全然不顾周遭还有外人在场。
她当时便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得他如此沉沦的迷恋,对,就是迷恋。
直到她听到那声——“leader。”
那不是什么不知来历的女孩儿,也并非被卓亦珩金屋藏娇不见天日的金丝雀。
那是ATTENTION最小的队员,无论圈内圈外都心知肚明他们的队长对这个队员究竟有多呵护爱重。
只是,恐怕所有人都没想到,沐梓柠竟然是个女孩子。
所以后来ATTENTION毫无征兆解散,她也完全猜得到缘由。
再后来,卓亦珩毅然回了戚家,接手戚卓两家全盘产业,曾经那样温文儒雅的男人也变得阴晴不定,名利场上更是从无恻隐之心。
早前合作方私吞科研经费,他不动声色截断全部供应链,一夜掏空对方产业,利落斩草除根,几个动作便让整个圈层忌惮。
或许唯有一样没变,便是他的身边一直干干净净,再未再让任何一个女人接近。
所以方才,她才会忍不住失态。
但是看清那整张脸之后,所有的疑惑,错愕,也都有了答案。
四年后的沐梓柠骨相尽数长开,惊艳锋芒更是浑然天成。
简约白色长裙掩着骨肉匀停的体态,清伶又舒展,一双清透眼眸分明沉静淡然,眼波婉转流转间却自带入骨风情,眼尾飞翘动人。
只是那时候沐梓柠站在客厅时并不那样从容,面对卓亦珩时也小心翼翼得很,如今高下彻底反转,她能看出沐梓柠的底气,好像卓亦珩才是处在下风的那个,要处处低头,费尽心思才能讨她开心。
坠在纤细脖颈间的项链折射炽亮光芒,吊坠做工细致,用料昂贵,一看便知是谁送的,刺眼红光扎得Claire眼睛生疼。
Jason适时上前引路送她出门。
这处庭院实在太大,Claire走了好久才走到那道铁门前。
只要推门离开,她便能彻底抽身,再不会陷入这种泥潭了。
终究没忍住,她转身又朝秋千的方向看了一眼。
模糊视线里,男人长臂牢牢扣着女孩儿腰间,隔断所有逃离余地,肆意亲吻。
不顾风声和落英,如此迫不及待。
…
卓亦珩深谙怀里人所有软肋,分寸拿捏极致,起初只是轻柔碾磨,而后愈发深陷,舌尖细细吮取唇间清浅芬芳,贪恋这份独属于沐梓柠的甜香气息。
沐梓柠后颈被大掌牢牢扣住,无法偏转躲闪,唇瓣口腔尽数被掠夺。
身上的缎面裙摆已经被揉出褶皱,胸腔空气也一点点消失殆尽。
意识模糊时,她想起方才Clair站在那里的表情,忽然共情彻骨,恍然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清澜小姐的宅子里,在那座疗养院,满眼求而不得的卑微模样。
牙关收紧,她用力咬了嘴里肆意乱动的舌头,趁着被松开的那点间隙挣脱,干脆利落扯了那根碍事的项链下来,狠狠摔在在铺满紫花的青石地面,半点不留恋,转身就走。
还没迈出两步,被身后的男人起身追上,双臂强势环扣在身前,死死将她锢回怀中,坚硬胸膛贴上沁出薄汗的后背。
耳边又落了一个吻,男人吐息炙热:“生气了?怪我不好,以后不这样了。”
如此保证太过假心假意,沐梓柠不耐得很,想要挣脱,却听耳畔继续问:“剧本选好了吗?想去哪里?”
话题跳转如此猝不及防,沐梓柠不再乱动。
她心里明白,想工作,想拍戏,前提是要能离开这里。
所以刚才卓亦珩说应她一件事,便是指这个。
他早知道她的行程安排,也早就算好了,甚至可以把利弊全部摆到她面前,体贴周到。
沐梓柠定了定心神,一点点掰开腰间的手,看着那双眼睛,最后说了自己的选择。
“我要去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