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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值 原本晶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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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之下,他便也顾不得别的,抄起怀里人从床上起来。
沐梓柠疯狂摇头,莹亮风情的双眸瞬间睁大,手脚并用地抗拒。
卓亦珩故意走得慢。
“我把你养得好好的,6年,一点用都没有是不是?全忘记了是不是?”故意颠簸两下,朝手中浑圆甩出一巴掌,“非说这种话气我?”
他那时做的不够?哪次不是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让她将就,甚至比她本人想得多想得远,所有东西都是提前预备下,一道菜,一碗汤,一件衣服,一份礼物,必是精挑细选,生怕有一点不合心意。
再大一点,那些事更是摆在明面上,账户也替她开好,挑好的几支股票分红自动到账,再后来教了开车,全球限量三台的柯尼塞格Trevita不也说送就送,甚至还想到这个车子太危险名字寓意也不太好又换了定制迈巴赫,房子那更是容易,无论去到哪里玩只要她喜欢那便可以不住酒店。
最后,就因为那一次糊涂过火,过往倾尽的所有心血就被全盘否定,一文不值。
伤口疼痛混着怒气冲撞,动作间便也失了分寸,一次重过一次。
“嗯…别…”
原本晶亮的一双眸子骤然失神,唇齿间只剩噫咛,所有挣扎变成无意识轻颤,瘦削肩头不停瑟缩,又拼命并拢双月退躲避。
天花板灯带的惨白余光洒在缩成一团的身体上,卓亦珩垂首见怀里崩溃模样,这才发觉自己失态。
——也罢,算是他错。
无视她的心意,闹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该他自己收拾。
勾住后颈的手几次脱力滑落,掉下去之前,他快走几步,将人按在落地窗上。
后背有了支撑,沐梓柠总算能缓过一口气,手掌胡乱挥舞,不知按在哪里,沾了刺目猩红。
方才被水泡得发白浮肿的刀口此刻彻底溃破,鲜血顺着肌理纹路缓缓向下染红睡袍衣襟,又顺着衣料缝隙流淌,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血腥味直白钻入鼻腔,混着一室暧昧气息,不知是内里翻搅难受还是心理作用,她只觉一阵反胃,不想多看一眼,抖着手将仅剩一个边角的纱布舒展平整,重新贴合上去。
卓亦珩低笑,牵引那只手重新圈回自己身上,不让躲开分毫,又在那束涣散目光中故意把纱布扯开,扔到不知名角落去。
那血没了遮挡,终于落在沐梓柠身上,刺眼至极。
卓亦珩用指腹耐心描画开。
他在这一项上自来审美极佳,在白雪中染出一片红,果然病态般的生动。
一室潮热不散,汗水交融血水,将两人困在里面,
沐梓柠唇瓣被吮得红肿破皮,依旧耗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恶心…”
所有浮沉忽然静止。
卓亦珩才知自己会错意,怒极反笑。
体感是极致的,但躁郁情绪挤压,心脏一阵阵沉闷钝痛,比刀伤更甚。
转瞬又明白过来。
沐梓柠从小便是这样,真的嘴硬心硬起来,谁都奈何不了。
曾经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那些戒备消失,几乎得到全部依赖信任,后来,自然也是自己亲手毁掉,逼得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甚至…
细白漂亮的颈子上,那处刀痕还在。
是他错。
那时候,的确是他错。
可扪心自问,他从未要她用性命做赌注,怎么就逼得她屡屡铤而走险。
之前都舍不得,更遑论现在。
卓亦珩凝视怀里精巧五官,如水月光透过落地窗描摹怀中满身狼狈的情貌,方才滚落的泪痕还凝在颧骨冷白肌肤上,未干发亮,肩头星星点点血痕交错,红白相映脆弱易碎。
——那为什么心性如此之硬,做起事来不留余地。
之前也是,项链,玉佩全扔了,私人飞机也放在那儿落灰,但凡与他有关的东西她连碰都不愿碰,就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夜色渐凉,他抓起那双手覆在自己胸前,发狠冲击,最后警告:
“小沐,你敢捅这一下,我们更是不可能两清了。”
…
沐梓柠醒来时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模糊视线里还是那片熟悉的浮雕天花板。
恍惚间颈侧一阵温温吞吞的痒意,扰得她浑身不适,艰难动了动身子,意识回笼,终于看清面前光景。
坐在床侧的男人一身黑色睡袍打理整齐,眉目舒展,神清气朗。
再看,对方一只手扣在她脖颈两侧,虎口那道疤痕时不时蹭过她的下巴。
她瞬间清醒,被扼住要害的恐慌甚至超过骨缝酸疼,来不及估计那些疲惫便用仅剩的力气抓挠那双手,推他的手腕,甫一拣到时机便裹紧身上的薄毯翻到床头另一侧。
卓亦珩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放在膝上的药瓶滚落,洒了一地苦涩。
他俯身收拾残局,并未再靠近一丁点。
“伤还没好,记得再擦几次药。”
“我自己来就可以。”沐梓柠披着毯子自顾自下了床往浴室走,一个多余眼神也没分出去,“请你先出去吧。”
这一日依旧如常。
她还是跟着老师上课,课后时经纪人又发来新工作,两个剧本,让她从中挑一个。
都是不在舒适区的角色人设,还极富年代感,时间又比较紧,便只能争分夺秒去书房查资料。
好在这里书房足够大,恒温避光,也符合她的专业要求,收纳不少戏剧类文献,甚至能找到很多市面上买不到的珍贵藏书。
午后她抱着一摞书出来,却不想在走廊面对面迎上Jason。
他正带着一个神色慌张脸色发白的中年男人往外走,看着要出门的意思。
今天这大半天她都没怎么看到Jason,也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几次听见外面声响不断,偶尔路过那间大得像会议室的房间,里面也一直人来人往。
那些人步履匆忙,一个比一个严肃,但也没有吓到这种程度的,别墅里温度不高,他却一直在擦汗,套在臃肿身躯上的西装都湿透了。
沐梓柠不明所以,难免好奇就多看了几眼,只是越看,她越是觉得这个人面熟,那人见她也面露惊讶,那个眼神太奇怪,她没懂什么意思。
Jason向前一步,正好阻隔两人目光交汇,又微微弯了弯腰:“小姐,先生说看书过久伤神得很,您也别一直待在宅子里,可以去后花园散散心。”
沐梓柠心领神会,有些事不是该她打听的,好奇心太重也真的会害死猫,便点头下了楼去。
占据最好地界,这处庄园的景致自然也是极尽奢阔,整片庭院栽种原生加州梧桐与高株蓝花楹,草坪修剪平整松软,灌溉水雾萦绕,空气里混着草木清甜与花香。
院子西侧辟出一块区域,放了定制的实木秋千架,藤编座椅缠满花艺绳索。
沐梓柠在秋千上落座,面前的一方长桌很快有佣人过来摆上茶和甜点。
她盯着那份柠檬挞看了一会儿,皱眉推开。
带着白手套的手适时将盘子端起交给佣人拿走,又选了一盘法式无花果慕斯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让他们准备的,您尝尝看。”
沐梓柠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道了声谢。
那双手又挑了那盏英式骨瓷茶壶,通透红茶汩汩倒进杯中,还放了两块糖进去。
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她忽然想起昨夜。
当时几近凌晨,那个人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恨不得自己晕过去,可每次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被堵得呼吸不畅,再次回过神来。
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神智颠倒状态下究竟说了什么,卓亦珩忽然起了性子,硬是将Jason叫进来给她泡茶。
里外只隔半道墙。
为了美观墙上雕了无数花纹,还着意做了镂空,也就勉强制造点视野盲区,声音是根本挡不住的。
卓亦珩就坐在床沿,将她从后抱着,正对那道聊胜于无的隔断。
于是,Jason在外面执着茶壶茶碗倒水时,那个人便存心拿捏她的羞耻感,变本加厉折腾。
沐梓柠忍了很久,嘴唇都咬破也硬生生扛着,没出一声动静。
之后Jason离开,她便故意问他四年前究竟把Jason怎么了,换来一句咬牙切齿的“我这里也有伤,你不心疼我,倒是心疼他”…
也算万幸,她终于有机会彻底晕厥。
慕斯化在嘴里,的确是甜而不腻,她之前就说Jason是“探店神器”,如今依旧如此。
说起来四年前因为这种事她看到Jason还会觉得尴尬,现在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忍不住嘲笑自己果然脸皮越来越厚,面上却还是笑开,赞了声:“很好吃,谢谢。”
Jason颔首应下,进退有礼,却忽然又站直身子,放下茶壶后退一步。
“先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辨识度极高。
沐梓柠放在书上的手指忽然攥紧,纸页发出脆响才反应过来,又暗暗松开。
“看什么呢?”
卓亦珩一手扶着秋千椅背,问得随意。
沐梓柠头都没抬,低头看着一个个字母蜿蜒,保持沉默。
颈间忽然泛起凉意,蛇鳞般惊得她一跳。
一枚吊坠顺着锁骨坠落在胸前。
无瑕白钻密镶,而正中央嵌着整块鸽血红宝石,红得剔透妖冶,质感浓正。
沐梓柠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她记得昨天那双手里分明是柠檬形状的项链。
但无论是什么,她现在都不想收,便起身逃开那双手,不耐烦地去解后面的搭扣。
卓亦珩绕到前面来,自己在秋千上坐下,长臂一揽。
沐梓柠全副心神纠结项链搭扣,脚下重心骤空,跌坐在对方腿上,双手被轻易捉住反剪到身后。
后腰受制,上身被迫微微前倾,鸽血红顺着锁骨晃动,冰凉钻面反复摩挲心口肌肤。
卓亦珩拨弄着吊坠,贴到她脸颊边耳语:“你好好戴着,我便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沐梓柠暗自蓄力挣脱,没懂什么意思,却见他随手拿了桌上的书过来,放在她并拢的膝上翻了几页,又故意在刚刚揉皱的地方点了点,轻笑。
她不敢再乱动,昨日咬破的内唇泛起血腥气。
草木风声轻柔,蓝花楹花瓣拂落一地,沉默间,轻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