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有心 方才在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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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觉得惬意的雨丝，此刻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竟只剩刺骨冰凉，车厢都暖不过来。
沐梓柠摩挲着上臂的酸疼，那里红痕未消，心底疑虑便也愈发浓重。
即使那个人从见到安安开始这一路都很正常，可不久前的失态也是事实，四年未见，她一点也不了解如今的卓亦珩，若是再遇的新鲜劲儿褪去他又想起那些过往，她自己不打紧，可安安怎么办？
车子穿过雨幕笼罩的谢菲尔德街巷，停在一处隐于绿植间的别墅前，浅灰色约克石墙体和造型别致的窗棂被岁月磨得温润。
门口天使造型的喷泉小巧精致，主宅门前还有修剪整齐的月季与薰衣草，低调中又是英式庄园独有的雅致与厚重。
沐梓柠迫不及待下车，不顾沾湿的裙摆跑进主宅， Jason撑伞跟在她身后，抢先一步推开沉重木门。
“安安，玥玥！”
大厅布置低调雅致，没有刺眼装饰却处处透着底蕴。
中央米白色羊绒毯上玩耍的小身影听到动静跑出来，扑到沐梓柠怀里。
沐梓柠蹲下手掌抚摸那颗小脑袋，又小心翼翼按过小朋友的胳膊和腿，确认没有受伤才放心，又上下仔细打量宫玥一番，捏捏小姑娘柔滑的脸蛋，假装嗔怪：“怎么随便跑出来？不许胡闹，跟姐姐回去！”
邵承安仰着小脸一脸懵懂：“是珩叔叔来接我们的呀！他说要带我们吃蛋糕，看好看的房子！还有一一叔叔也来了！”
沐梓柠心一沉，才看见跟在后面的简义逸，那张脸上依旧是温和笑意，只是笑得勉强得很。
“你怎么了？伤哪儿来的？”
正值盛夏，单薄衬衫什么都藏不住，即便简义逸刻意拉袖子遮掩，可小臂上的淤青明晃晃在那儿，近距离下还能看到脖颈处几道淡淡指印。
“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你别吓着孩子们。”
沐梓柠咬牙，猜测定是卓亦珩要强带安安和玥玥走，简义逸上前阻拦才会如此。
又是因为她，又是因为她让简义逸遭受这些...
沉稳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沐梓柠转头，狠狠睨过去。
浅茶色眼眸里蒙着薄薄一层泪光，放在别的时候这般含泪欲泣的模样不知如何摄人心魄，而此刻那里只剩冷漠怨怼，品不出丝毫温度。
卓亦珩停在几步外，西装已经换成了深灰色家居服，却丝毫不减气场。
片刻，他还是走近，修长利落的手指覆上沐梓柠拉着简义逸的手腕，攥紧，不顾她反抗，将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彻底从简义逸的手上摘走，牢牢控在自己手里。
“累不累？”
他面上无波，又凉凉觑了简义逸一眼，
“你住的地方太偏，不安全，若是发生什么事，只怕小简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是不是？”
宫玥和邵承安抱成一团一脸好奇，沐梓柠便不敢发作，只能暗自用力，长长指甲嵌入那双手的掌心里，划破表层皮肤。
卓亦珩挑了挑眉峰，眼底锋芒尽显，像被她的反应勾得饶有兴味，手指反而收紧，强势带着她往别墅深处走。
沐梓柠踉跄几步，几乎被拖行。
“不必和你的小男友难舍难分。我不是把他带来了，沐小姐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不会为难他。”
警告？还是威胁？
或许都不重要，这个人嘴上叫着“沐小姐”，客气有礼，可做的事哪有半分对待陌生人的分寸。
分明步步紧逼，强行干涉。
积蓄已久的泪水不堪重负，滑落脸颊。
卓亦珩停下，转身看她许久，忽然失笑，手抬起来落在她脸上，拇指从眼角擦过去，沾了几滴湿意。
“哭什么？还不满意？”
指腹顺着泪痕揉过温热细滑的面部皮肤，停在下颏，一边故作贴心地解释，
“这里也有你想见的人，先别着急气我，嗯？”
沐梓柠偏头避开，不肯应他一个字。
正僵持，旋转楼梯拐角走下一个身影，浅色针织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低发髻，只插一支简单发簪，眉眼温和，面容清丽，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显温婉端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大气。
“柠柠不认识我了？”
沐梓柠怔怔看好久，以为自己眼花。
“卓阿姨…”
卓姝昀将她抱住，心疼得紧：“你这孩子，究竟是去哪儿了？”
沐梓柠泪水决堤，抱着长辈哭了好一会儿。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着卓亦珩去到他母亲那里，一路上忐忑得不行。
毕竟能教养出卓亦珩这样的儿子，自然会偏爱知书达理的晚辈才是。
那时候她的leader在旁边哭笑不得，用了各种方法试图分散她注意力，还说“第一次见我不是挺嚣张的拿出那时候的精神来”，最后又哄“我这么喜欢小沐可见你魅力大得很，母亲也一定喜欢”…
后来也的确如此，卓阿姨见她就疼，听她的身世直掉眼泪，一直说“你姐姐真了不起，柠柠能平安长大还长得这样讨人喜欢也不容易，以后有你队长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事到如今，leader不在了，也不喜欢她了，但卓阿姨还是那个卓阿姨，无论她是男是女都不打紧。
卓姝昀带她在客厅坐下，没提起任何四年前发生的事，只是像所有久别重逢的长辈一样，细细问她在做什么，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
沐梓柠认认真真回答每个问题，“在读书呢，偶尔拍戏”“不累不累”“是瘦了些，是为了上镜好看您别担心”，疯狂不安的情绪退散，即便有人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也没让她多在意。
简义逸端来切好的水果，身后跟着的佣人有几分年纪，在主家面前便多说了一句：“这是简先生亲自准备的。”
卓姝昀慈爱看着，示意他坐下。
“小简这孩子真不错，性子好，也细心，家里也看过你演的电影，这么年轻倒是肯钻研，我和你王姨一直夸，真真演什么都入木三分。”
沐梓柠点头，笑着附和：“阿姨说的是，粉丝们都说一一同学长了张影帝脸，如今您也夸，看来不远了！”
她一边伸手去够茶壶，简义逸比她快，握住壶柄细而匀地注入卓姝昀杯中。
“那部戏，剧本本身很好，导演也帮了我很多，我自然该拿出相应的成绩回报，能得到您认可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实话，平平稳稳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长辈来了兴致，和他聊开。
沐梓柠看了眼果盘，先挑大小适中的猕猴桃给卓阿姨，哈密瓜给宫玥，草莓给安安，然后略过一堆橙子和菠萝，拣了那块苹果。
银叉穿过奶白果肉，抵在瓷盘底，轻轻磕一下。
身后传来沙发轻响，有人换了个姿势。
沐梓柠只迟疑片刻，苹果送到自己嘴里。
果肉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她嚼了几下，咽下去，目不斜视。
卓亦珩伸手将专心吃水果的安安抱在自己腿上，大手轻轻揉揉小朋友的脑袋，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只是视线黏着的方向依旧没变，专心看那张沾了果汁的粉唇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咀嚼时眉眼总算漫开一点软意，干净又晃眼。
“小简多大了？”卓姝昀又聊起家常。
“阿姨，我二十四。”简义逸答。
其实还差几个月才到。
“那倒是和我们柠柠一般大。”
卓姝昀把茶杯放下，
“这么巧又同在一个圈子，平时可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这孩子看着倔强，其实心思软，容易吃亏。”
“是，您放心我一定——”
“母亲。”低沉声音忽然切进来，“小简常年在国内发展，你的柠柠事业重心却在洛杉矶，两地相隔万里，他即便有心，恐怕也顾不上。”
简义逸握紧手里的茶杯，没说话。
卓亦珩取了纸巾给邵承安擦嘴，好整以暇：“娱乐圈打拼是不容易，我也明白，听说你上次试镜不顺利？”
“嗯…经纪人说——”
“最近也没接新戏？”
“...”
沐梓柠将果盘往另一边推过去：“一一，你尝尝这个葡萄，还不错的！”
又微微侧身，提了音量，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接了张导的邀请，在洽谈了吗？那可是大制作，虽说没官宣是该保密，但卓阿姨也不是外人啊！”
简义逸听话地吃水果，便又多说几句，笑得舒心。
落在旁人眼里怕是刺眼得很。
卓亦珩面无表情：“不错的机会，好好把握。”
卓姝昀拿手帕按了按嘴角，一如既往得端庄优雅。
“小珩，你比小简有心，怎么也没去看看柠柠？”
卓亦珩的手在安安肚子上停一下，小朋友似乎被挠到痒痒肉，咯咯笑开。
卓姝昀盯着水果鲜亮饱满的颜色：“你现在忙得很，顾不上柠柠也正常。柠柠乖，自是不会说你什么。”
卓亦珩缓缓松了抱着安安的手，身上锋芒骤然收敛，俊挺面目灰凉。
沐梓柠垂眼，不愿看长辈陷入这般情绪，悄悄拉住卓姝昀衣袖：“阿姨，您也别怪我哥…”
陌生字眼在嘴里斟酌多遍，“leader”肯定是不能用，这般场景叫“卓先生”更不应该，只有这个称呼有礼且恰当。
“…哥哥做事向来都有原因的，您从小看着他长大，还不了解吗？”
卓姝昀却摇头：“柠柠你不懂，我是真不了解他了。你不知道，这孩子现在——”
“母亲。”
卓亦珩面色不虞，竟强硬拦了长辈的话，
“小沐刚从片场回来，不如先让她上楼休息，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卓姝昀看着儿子，深深叹气。
“我倒忘了，那好，柠柠，你先上楼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她又拍拍沐梓柠的手，“阿姨特意让厨房准备不少菜式，都是你最喜欢的，你先去，让玥玥和安安陪着我就行。”
…
沐梓柠跟着佣人指引进了楼上客房，柔软真丝被褥上整齐放着一叠衣物，从里到外，显然是早就精心备下。
她没再多想，进浴室洗去一路颠簸的疲惫。
正擦拭头发，敲门声在外间响起。
担心是安安找不到她着急，沐梓柠披了浴袍就去开门。
指尖刚碰到那片金属，门被大力推开。
滚烫双手揽在腰上，将她狠狠按住。
唇齿被撬开，舎尖被迫绞缠，沐梓柠大脑空白一片，躲都忘了躲。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
门大喇喇敞着，能听到楼下隐约动静，若有人上来，抬眼就能将这点混乱看得一清二楚。
她害怕起来，双手抵在胸前喘息着抗拒：“卓...你…停下…”
两只单薄手腕被轻易锁紧按在门板上，卓亦珩分开一点，细细啄吻滑嫩脖颈。
“叫我什么？”
唇瓣贴着近在咫尺的耳廓，呼吸拂进去，烫得沐梓柠整个人都在缩，
“当着我母亲的面叫‘哥哥’不是叫得很好听？再叫一声？”
沐梓柠进退不得，嘴唇又被含住，堪堪围了一层的浴袍摇摇欲坠，偏卓亦珩空闲的手又从上方那点空隙钻进去，拧搓一下，激起阵阵酥.麻.战.栗。
他吻了很久，直到他自己都觉氧气耗尽才稍稍松开，看着怀里那张意乱情迷的绯红脸颊，越看越忍不住，四年的渴欲太过，他甚至控制不了，舌尖向上抿过早已湿润的眼睫，又添一道湿痕。
“怎么？怕简义逸看到？”
他故意提这个名字，故意让她羞愤。
沐梓柠心知肚明，可心跳剧烈呼吸不畅，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张嘴也只能泄出细细呜咽。
卓亦珩看着她这副模样，黑眸中执念愈发浓烈，浴袍下面的手掌一撑，那层布料便松散开来。
沐梓柠怔怔看着，滚烫肌肤覆上，熟悉契合竟压过心底残存的厌恶与隔阂。
——可不该是这样…还有那一天也是…
卓亦珩察觉到那点顺从，满意了，吻落下，又顺势向下，更深沉，更缠绵，如势在必得的强势。
脸颊上忽得砸了几滴温热水珠，卓亦珩唇舌停住，起身。
方才在楼下她因为简义逸受伤便含泪瞪他，那时他便想这种情态总该放在别处看看。
卷发披散，丝丝缕缕粘着汗湿的脸庞脖颈，小脸红润艳情，眼尾晕开一片媚。
可惜得很，灵动茶眸只剩空洞，声音更是破碎得听不清。
“你想做什么，做就好了，能不能...能不能先放安安和玥玥他们回去…”
卓亦珩一时竟没听明白，直到话里话外的麻木乞求刺中心尖儿。
沐梓柠呼吸急促，带动胸口一抽一抽地疼，疼得站立不稳，身体一软，差点顺着门板滑下去，被拦腰接住。
楼梯口传来清晰脚步声。
沐梓柠浑身一震，羞耻又恐惧，挣脱那双手抓紧身上的浴巾，聊胜于无掩住自己的身体，可两人纠缠的样子一看便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卓亦珩站直，往她面前移半步。
挺阔身形坚实立在那儿，从楼梯口的方向看过来，恰好将沐梓柠遮得严严实实，一丝衣角都不见。
他单手握着那截腰，稳住怀中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撑住门板，侧过头，毫不掩饰满身戾气：“滚！”
简义逸停在原地。
“阿姨说，戚锋戚先生很快就到，请您下楼接一下。”
卓亦珩没应声，直到第三者身影消失才缓缓松手，却没有让开，看着沐梓柠依旧泛红的眼眶故意问：“如果他看到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沐梓柠抬头，脸上泪痕干涸，只剩无言平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男朋友了？”
卓亦珩挑眉，惊喜和柔情缓缓化开。
沐梓柠心里冷笑：
“不过，我男朋友的确要来了，卓先生这么有兴趣，不如下去见见？”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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