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消失 那晚，卓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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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沐梓柠扶着冰凉的扶手慢慢往上爬，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书房门并未关严，里面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清晰落在她耳中。
“麻烦你来这一趟。”
卓亦珩坐在书桌后的深色真皮沙发里，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冷削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却丝毫没暖化他眼底的凉。
戚锋坐在对面，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针锋相对，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被他随意搁在膝头。
“这话多余。麻不麻烦的，总归我已经提前收到报酬了。说起来算是——”
戚锋低笑一声，那笑声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收获颇丰。”
几个字被咬得格外重，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微微偏过，越过书房往门口方向扫一眼。
沐梓柠往后缩了缩，后背重重贴在冰冷墙壁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对面，卓亦珩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骨骼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极淡地跳一下。
戚锋嘴角微勾，指尖慢条斯理敲击着膝头的文件袋。
“再者，你烧得是你的私产。”
沐梓柠抿了抿唇，心里又愧疚几分。
她想起那天远远瞥见的一幕，卓亦珩在客厅递给戚锋那叠厚厚的纸质文件，抬头印着烫金的字，有好几种不同语言，她只看得懂那个英文的“Transferring Agreement（转让协议）”字眼。
门内，卓亦珩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戚锋膝头，眼神锐利如鹰：“我找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戚锋摊摊手，不置可否。
许久，直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微微收敛，他才叹口气，神情变得郑重：“祖父和你说什么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都忘了，为什么现在要查？”
轻微脚步声响起，沐梓柠压下心头疑惑，透过门缝看去，戚锋从骁手里接过那盏茶壶，亲自给卓亦珩倒了一杯。
茶汤清澈，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水汽模糊了眼底所有情绪。
“你敢喝下去，”他紧紧盯着卓亦珩，审视猎物一般，“顺便，把你箱子里的…给我，家里所有封存的档案随你查看。”
中间内容沐梓柠没听清，只捕捉到 “账本” 两个字，心头顿时一紧。
她多少了解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对卓亦珩有多重要，可戚锋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用来作交易。
说不清意料之中还是之外，书桌后，卓亦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端起那杯茶，手臂平直，没有一丝颤抖，眉头都没皱一下。
阳光落在那双修长如玉却蕴含十足力量感的手上，冒着热气的茶汤仿佛只是一杯普通的白水。
沐梓柠顿时魂飞魄散，再也忍不住。
她不知道戚锋究竟想干什么，即便真是要暴露一切她也认了，可要是他敢借着那杯茶害卓亦珩，戚家再有势力又怎样，她也绝对让他走不出庄园一步。
“Lea——”
还未碰到门板，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捂住她的嘴，所有声音全被挡回去。
沐梓柠回头，副队长施施然站着，一副“别多管闲事”的模样
“走开！不然我和你绝交！”
宫辞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她往后又拽了一把，声音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放心，戚锋不敢那么做，否则我也饶不了他。再听听。”
沐梓柠又急又气，牙齿几乎咬碎，眼眶都憋红了，却被宫辞拉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卓亦珩将那杯茶凑到唇边。
书房里，戚锋看着卓亦珩毫不犹豫的动作，俊脸蓦得浮现一丝惋惜，却不见分毫惊讶。
“我前几天见过清晚了。”
卓亦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戚锋，眼神清淡。
“你难道真的想——”戚锋语气里有探究，似乎又隐含阻拦之意。
“东西留下，你想要的马上送到。”
卓亦珩声线骤然冷下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不该问的别问。”
…
如沐梓柠所料，戚锋的到来还是打破了家里原本平和的气氛。
此后几天，卓亦珩不知被什么牵绊突然忙碌起来，几乎让人忘记他也在病休度假中。
沐梓柠自是不习惯这种改变，即便是ATTENTION最忙碌的时候她也没试过和她家leader一天到头见不到一面，问宫辞，他这次竟然也被瞒着，只隐约知道是和队长离开戚家的事有关。
脚踝渐渐好转，Dr.Chen说过两天就能正常行走。
可沐梓柠却没觉得开心，反而越来越焦虑。
这段时间她和卓亦珩见面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每次他回来，身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淡淡烟草气息，像是刚从什么奇怪场合中抽身。
关键是，这个人明明就不会抽烟，也很不喜欢烟味。
若是难得回来得早，他还是会坐在床边亲自给她换药，指尖动作依旧轻柔，可眼神里却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隔着一层雾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新年，庄园里灯火通明，客厅的那棵巨大圣诞树也早已坠满了各种小挂饰，璀璨得晃眼。
跨年那晚，卓亦珩难得没有出门，陪几人一起吃了晚饭。
长桌上摆满了空运来的各式佳肴，连佐餐的红酒都是什么波尔多八大名庄的百年陈酿，卓亦珩又亲自下厨给沐梓柠做了她最爱的柠檬挞。
“好好吃，明天起就能多走动了，leader带你出去玩。”他语气温柔，面上是难得的轻松。
沐梓柠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那是沐梓柠这些天来最开心的一晚，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大家打闹嬉笑，卓亦珩就坐在她身边，偶尔和她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温馨平和，戚锋带来的阴霾似乎已经被这种快乐驱散。
她可以不贪心，其实这样就很好。
可快乐，总有结束的时候。
Jason举着手机进来时沐梓柠还在和颜曦景抢烤橘子，还特意招呼辛劳的保镖先生一起过来玩，对方递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附在主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烤橘子还没来得及剥开，卓亦珩站起来，目光扫过几个member，最后落在沐梓柠身上。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零点前一定回来陪你们跨年。”
话里话外都是十足歉意，沐梓柠甚至来不及阻拦。
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放起绚烂烟花，夜空亮得如白昼一般。
Hank一直等在门厅等着，预备人一进大门就告诉她，连颜曦景和周司扬都隔十几分钟就出去看一眼，只有沐梓柠一直坐在原地，装礼物的盒子被她捏的皱巴巴，最后只能随手扔在一旁。
那晚，卓亦珩没有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庄园里再没出现一点身影。
第五夜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天空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薄亮，像被揉皱的宣纸，透着股压抑的冷。
沐梓柠一夜未合眼，几天的煎熬反而让她的精神状态极度亢奋，天刚蒙蒙亮时，庄园里安静如斯，她还是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那阵极轻的窸窣声。
脚踝刚痊愈，沐梓柠起身时太着急还是疼得“嘶”了一声，可跑到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从头凉到脚。
Jason正带着Dr.Chen往外走，后者还背着惯用的医疗箱，手里提着一个背包，他正低头检查里面的东西。
——这种时候要把Dr.Chen带走，而不是亲自回来，可想而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沐梓柠脸都白了。
Jason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一阵为难，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妥协。
快艇在晨雾穿行，不久又改乘汽车，沐梓柠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把薄薄衣料绞碎。
Jason从后视镜里看她好几眼：“别紧张小少爷，先生没事，就是前些天在外头淋了雨有点着凉，医生不让他多动，才一直没能回去。”
沐梓柠睫毛猛地一颤。
“您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医生不敢随便用药，才紧急让陈医生过来一趟，把所有细节对接清楚。”他说得轻描淡写，“真的只是小问题，烧退就没事了。”
沐梓柠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她没拆穿，只把脸转向窗外，指尖攥得发白。
车子越开越偏，慢慢驶入威尼斯一处少有人来的老区。
水道蜿蜒，石板路潮湿，两旁是斑驳的欧式建筑，灰墙拱窗，看着和普通私宅没两样，安静得有些冷清。
直到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Jason引着她走进去，穿过陈旧大门，又推开一道玻璃门，四个和Jason同样装扮的年轻男人等在那里。
沐梓柠惊讶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这座平平无奇的小楼内部竟然别有另一番景象。
冷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消毒水与酒精气息，随处可见嵌入式的智能屏和感应设备，透着冷冰冰的科技感，走廊宽敞整洁，一眼望去全是穿着统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神色专业而沉静。
偌大空间里，几乎看不到病人。
这哪里是普通诊所，分明是一处高度私密且完全称得上顶级配置的私人医疗中心。
“小少爷，这边。”
Jason在前头给她引路，方才四个黑衣男人紧随其后，分列左右，一副保驾护航的架势。
沐梓柠点点头，跟着走向一楼正中央那部电梯。
在门口等候的短短几十秒里，每个路过的医生、护士甚至普通工作人员，无一例外都会在看到她的瞬间停下脚步。
沐梓柠不明所以，只隐隐感觉到他们眼神中怪异的惊讶和探究，甚至能看出那么一丝丝隐晦的忌惮一闪而逝。
她想对视回去的时候那些人却猛地低下头，明明没人说话，可那副避之不及俯首帖耳的姿态，很难不让人错以为是害怕她。
楼层数字缓缓升高，直到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沐梓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沉重。
走廊尽头，Jason推开那扇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