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问题 喜欢与否， ...
-
——有什么要说的？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沐梓柠从卓亦珩怀里挣脱出来，指甲划过结实小臂，方才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Leader，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吗？相比可有可无的队员们，你应该更担心黎小姐吧？哪有空听我说话？”
“黎小姐”三个字被咬得格外重，话题就这样被巧妙拉回到卓亦珩丢下她还不解释的矛盾上。
只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她挨打那天说过的话，好像从那时开始两人就埋下了隔阂，关系也别别扭扭的。
“所以，你想听我说什么？”
沐梓柠眼帘微垂，辨不清神色，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淡粉的唇微抿。
问题被抛回来，卓亦珩迟疑，面前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因他而生的心疼柔软，只剩孩子般的赌气。
或许也不是非要听到些什么，小沐能这样好好坐在他身边就可以，之前那个活蹦乱跳，能毫无保留和他分享趣事的孩子似乎越来越远。
沐梓柠注意到他表情游移，情绪稍微收敛些。
“既然说起来了，leader，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明明鼓足勇气，目光却躲闪，
“就是，你…你是不是很喜欢黎小姐？”
问题直白又莽撞，卓亦珩显然没料到，却也没见过度的惊讶，面色依旧沉如深海。
没等他回答，沐梓柠却像被烫到一般摇头摆手，拒绝听到答案：“不用回答！我不用你回答了！我不想听！”
无论肯定还是否定，都只会将她推向更混乱的境地。
“我是想说，是想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变成男孩子，你还会喜欢她吗？”
喜欢与否，和性别，有必然联系吗？至少在成年人的复杂情感世界里，这似乎并非是简单的二元问题。
卓亦珩掌住胡乱挥舞的双手，扣在腿上，不明白突如其来的情绪从何而来：“小沐觉得性别很重要？”
沐梓柠茫然，卓亦珩这样的人，素来克制自律，心思深沉，从未见他对任何人表现过度的亲近，就算谈感情说不定也只停留在柏拉图层面，性别对他真的重要吗？
可对自己而言，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致命的问题。
混乱思绪更加缠作一团，越扯越乱。
“Leader说过是因为喜欢我才选我进ATTENTION的，对吧？可喜欢也总得有理由啊，总不能真的因为我好看吧？公司里比我好看的孩子多了去了！”
“嗯？这么谦虚？”
卓亦珩看着面前故作严肃又难掩害羞的小脸，眼底漾开真实笑意，那点沉闷被冲淡了些，
“好看自然不重要，相比这个，leader更欣赏小沐的精神世界。”
沐梓柠脸颊发热，悄悄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
精神世界？她哪有什么精神世界？小聪明倒是不少！
从小她书都读得马马虎虎，连这个人给她辅导功课都有好多次被气得半死；画画写字？那也是因为他喜欢，她才跟着学了一点皮毛…
这个回答真是她想破头都想不到。
“不想说就算了，哄我玩算怎么回事…”
卓亦珩却只是笑，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说，仿佛那是只属于他的秘密。
沐梓柠心里更没底，反而被激出那股破釜沉舟的劲儿：“所以，既然leader因为这个喜欢我，那是不是说明，我是男是女对你而言都一样？那如果…如果我是女孩子，你也会喜欢我的，对吗？”
——这是方才卓亦珩问的，“性别究竟重不重要”的问题。
她守护的秘密，包裹在一个看似荒唐的假设里，终于抛向了她放在心底多年的人。
之所以敢这样问也并非是孤注一掷，就像小景所说，leader虽然对四个member都很好，但是对她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沐梓柠难免存了点侥幸心理。
就好比说leader总是喜欢将她抱在腿上坐着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依旧如此，若是换成宫辞，司扬，甚至是小景…这个人都不会那样做，那种画面，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第一次好像是她刚出道时和小景司扬落单被打，她为了护着发烧的小景狠揍那个小胖子被卓亦珩发现，她哭得稀里哗啦，卓亦珩没办法就让她坐在他怀里给她擦眼泪。
从那之后，无论是辅导功课还是教她画画，抑或是单纯被她闹腾得头疼，他也会拍拍腿，她便熟门熟路地窝进去。
六年了，即便沐梓柠身材不像小时候那样瘦小干巴，但两人的身量差距依旧明显得很，卓亦珩总能稳稳当当托住她，自然又熟稔。
退一万步讲，就像粉丝们所言，leader疼她只是像疼亲弟弟一样，可是，对亲弟弟就会这样吗？
宫辞也有个不过十几岁的弟弟，她可从没见过他把小宇抱在腿上哄。
除了亲密的肢体接触，还有这六年来点点滴滴的担忧纵容，早已超出了寻常队长对队员，或者兄长对弟弟的范畴。
还有那天晚上，他拉住她时那个眼神...
沐梓柠在赌，或许卓亦珩对她的感情，并不仅仅是他所谓的，出于责任什么的。
突然沉默。
是。
或者不是。
她一个答案都没听到，卓亦珩只是看着她，脸上笑容慢慢淡去。
沐梓柠不敢再看，飞快低下头，嘴上乱七八糟嘟囔着： “你看我就说嘛！性别其实还挺重要的，对吧？就像…就像，如果宫辞是女孩子，我说不定就不讨厌他了！说不定就喜欢他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胡乱攀扯，例子蹩脚至极，毫无说服力。
卓亦珩：“我记得小沐说过，不一定要是女孩子，你喜欢的也可能是男孩儿，是不是？”
沐梓柠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一跳。
——的确没错，她还说leader不能当封建大家长，不能搞性别歧视那套…
可现在，要她怎么回答？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如果小沐喜欢的人变成女孩子，你还会喜欢他吗？”
卓亦珩一边问，一边极其自然地变换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手臂随意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本就高大的身形此刻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一副誓要得到答案为止的架势。
沐梓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紧贴柔软的沙发靠背，大脑却本能活跃起来。
——假设，喜欢的人变成女孩子？
——是说，如果卓亦珩，变成女孩子？
她竟然很投入地开始思考这个假设，难免觉得想笑，但答案完全不用太多犹豫。
“会。”
一个字，坚定无比。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却惹得面前男人眸色倏而沉冽许多。
“所以，小沐心里，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声音发哑逼近耳廓。
沐梓柠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卓亦珩竟然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无措躲闪。
“我、不是leader…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不明白这骤变低压从何而来，话音未落，手腕却被一把扣住，卓亦珩用的力气不小，根本挣脱不得。
“Leader？”
“是谁？”
卓亦珩气息不稳，眉目逡巡，完全没了那份优雅沉肃。
手腕被箍紧疼得沐梓柠一瑟缩，抬头便对上那双逼视她的眼眸，顿时心脏狂跳，盘旋在舌尖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嘴唇张合瞬间，卓亦珩却像回神一般倏然松了手，眼底厉色也跟着收敛大半。
他慢慢靠回去，给两人重新留出呼吸的空间。
“算了，小沐也长大了，这是你的私事，leader不该过问太多。”
“不是啊leader其实我——”
卓亦珩抬抬手打断她，将手上的银丝手镯褪下来递到她面前：“这个，上次差点弄丢，特意找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还你。”
沐梓柠接过去，金属微凉，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她下意识摩挲了几下，可巧，指尖触到一丝异样。
镯子内侧有一处极细微的地方，露出了和原本的银质不同的颜色。
卓亦珩送她的东西不计其数，且价格不菲，难得她回一次礼，没想到质量还不过关。
“Leader对不起…”
除了礼物的瑕疵，还有之前摔坏他手表的歉意，时隔这么多天，这句道歉总算说出来了。
一副懊恼神色落在卓亦珩眼中，倒引得他轻笑几声，深峻面容上残留的那丝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重新从她掌心拿回了那只镯子。
“不是小沐的问题，戴久了难免的。” 卓亦珩看了看那处磨损，略思索，“先放我这里吧。改天找人重新保养一下，弄好了再还你。”
“哦，好…”
…
之后的几天，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沐梓柠遵从医嘱乖乖待在庄园养伤，脚踝肿胀日渐消退，只是走动仍需小心。
期间简义逸又特意赶来看她，还带着好大一捧花，沐梓柠想起那时候明明答应和人家一起出去玩，结果自己临时跑路，颇有些不好意思，就留他吃了顿便饭。
之后戚老先生也陆续派人送来不少名贵补品和外用伤药，沐梓柠自是受宠若惊，特意找了时间规规矩矩打过去电话道谢，哄得老人家在那头笑声不断。
这天，难得的晴空万里，阳光洒在花园里，晒得人暖洋洋的。
周司扬怕几人无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大金毛，又推了辆轻便轮椅出来，颜曦景也在一旁陪着，三人一狗在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沐梓柠还不能多走动，乖乖坐在轮椅上，被狗子扑腾着舔手心，笑得眉眼弯弯，用飞盘逗了狗子一会儿就扔出去让它接。
颜曦景和周司扬跟着往那边跑，她也不甘示弱，猛按轮椅打算借着科技的力量迎头直追，谁知刚滑出几米，轮椅就一动不动了。
她疑惑回头——
高大身影站在她身后，几乎挡住了照过来的日光，戚锋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放松，却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那双铅灰色的眼眸低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沐梓柠立刻转回头，身体紧绷，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自从那晚被窥破秘密后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再见到这个人，恐慌和羞耻感依旧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不想看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脸色这么差？伤还没好？”低磁男声在头顶响起，慢条斯理，却比威尼斯12月的寒风还冷，“还是说，小沐见到我，想起什么不愉快了？”
几句话像毒蛇吐信，沐梓柠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颜曦景察觉不对，立刻赶过来挡在她身前，面露警惕，明明个子比戚锋矮不少，气势却丝毫不弱。
周司扬拧眉，伸出右手，意有所指看了眼戚锋按住的轮椅把手：“戚先生好久不见，这是做什么？”
戚锋回握，打了声招呼，余光跟着刮过颜曦景，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
那种清肃审视看得颜曦景心头一跳，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主宅大门打开，宫辞出来，径直走到戚锋面前，神情冷峻，公事公办的态度：“戚先生，队长在书房等你。”
戚锋这才收回看向颜曦景身上的视线，随手揉了揉沐梓柠被吹得凌乱的发丝，轻笑一声，扬扬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
“看到了吗小沐？这次可是你家leader‘请’我来的。”目光意味深长掠过那张尖削侧脸，“要不要猜猜，这里面会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