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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卑劣 他不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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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梓柠从小在功课上不怎么擅长,好在遇上一位学识渊博处处拔尖的队长,不论遇到什么难题都能引经据典快速给她讲解透彻。
中考那段时间ATTENTION很巧合地迎来超长休整期,当然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并非什么巧合,别说团体休假,整家娱乐公司跟着全线停摆对卓亦珩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那段时间除了去学校,闲暇时她便留在队长家里接受一对一私人辅导。
卓亦珩虽然平日里对队员们有求必应,但学业上要求却严格得很,沐梓柠当时还没太摸清他的脾气所以也不敢太撒娇偷懒,只是被盯着做了3个小时数学题也难免头晕眼花,偏偏试卷还不小心弄脏搅得她烦躁得很。
一旁帮她整理错题的卓亦珩很快发现不对劲,静静观察一会儿又不像是被难题困住,便俯身来捏她脸颊,问了一句:“怎么了?”
沐梓柠噘着嘴,握着笔的手指反复蹭着试卷上那道长长的印记,不耐烦得很:“哥哥卷子上有根头发!超级讨厌!我都弄不掉!”
卓亦珩看看皱皱的试卷,抬手捋捋那头被挠得凌乱的短发,细细理顺了才屈指敲她额尖:“Baby boy,看清楚,那是抛物线。”
沐梓柠眨眨眼。
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这点小闹剧让她尴尬得面红耳赤,偏偏面前的队长还笑得恨铁不成钢,于是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将笔扔掉,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哀嚎:“我累了!我累了!再做下去眼睛都要瞎了!我要休息!”
卓亦珩就在一旁耐心等她闹完,上前一拽一拉,轻轻松松将身量还小的她夹在臂弯带到楼下院子里。
游戏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碰的,好在庄园里宽敞,便让Jason带着她玩。
如今,耳畔还是熟悉的声线,冷静规整又条理清晰,一点一点解释所谓的神经感知优先级原理,和那些年给她讲数学题的卓亦珩分明没什么区别。
可是这个人怎么能用“那是一根抛物线”的语气,轻而易举说出“疼的话就捅我一刀”这种话?
沐梓柠靠着坚实的胸膛,心里忽然乱得很,头脑又昏沉起来,只能将抱着自己的手拉开,自顾自往床上挪。
方才的缱绻温存就这样冷下来。
卓亦珩怀里一空,到底也不敢拦,一边小心护着,目光一寸不离。
沐梓柠双腿合拢蜷在床头,面无表情问他:“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想了一个顶好的主意?”
卓亦珩一字未答。
沐梓柠嗤笑出声,又追问:“还是说你在报复我之前刺伤你那次?”
两人之间的伤疤太多,随随便便戳下去都是不堪回首。
卓亦珩这时倒云淡风轻得很,细心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角,扯开的睡衣领口也理正,只是苦笑:“哪里算得上报复了,和我也要说得这么严重?Leader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气你不成?”
他说得理所当然,如此轻巧,意外地,沐梓柠神色却越发不对劲。
卓亦珩看在眼里,一时慌神,已然开始盘算如何道歉。
——再跪一次或许有用?
缩在床头的人忽然笑了。
沐梓柠一脸好奇,就像小时候无数次仰头问他这个题为什么这么难的模样,柔软懵懂。
她问:“Leader,你很想死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这样的夏夜也足够冷得卓亦珩心尖僵麻。
未等他回答,那点笑意彻底从沐梓柠唇边隐去,匀净面容沉下,和某人如出一辙的阴翳覆上来。
“所以,5天前,你看我那样费心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那一瞬间,卓亦珩恍然明白她究竟在气什么。
僵死的神经像被刀刃切割,所有情绪几乎都抽离,只剩无处遁形的懊恼自责,尚能压出一阵阵窒息钝痛。
他去牵蜷缩在被褥里的手。
“小沐——”
沐梓柠猛地避开,烫到一般剧烈闪躲,越发缩得紧。
“别碰我,走开!”
手上落空,他便只能扣住那双还露在外面的单薄足腕,指腹缓缓揉按踝骨。
“我不好。”他垂着头,眼底猩红一片,嗓音嘶哑粗粝,卑微认错,“是我混账,我不该那么说。”
沐梓柠手脚并用挣扎,膝盖都用上去蹬踹,就是不让男人碰到。
胡乱挥出去的手腕扯得又酸又疼,满腹自我嘲弄几乎将她压垮,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委屈心寒。
“你滚!这么想死就死远一点好了!别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她红着眼眶咒骂,几乎用了全身挣扎,呼吸也凌乱起来,到底力气比不过很快败下阵来。
卓亦珩拉着掌心的脚腕将人带到自己身上,面对面抱着,双臂牢笼一般捆在纤薄后背。
两人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同步。
不过垂眸就能望进那双盛满怒意与委屈的茶色眼眸中,他不忍看,又抱得紧了些,额头抵在柔软发顶,不住道歉。
或许此刻才想明白那些自以为深情的混账话对小沐来说意味着什么。
果然没错,她怕他躲他,全是应当的。
心口痛得发颤,百般情绪撕扯五脏六腑,呼吸都险些撑不住。
可极端痛楚之下,又潜藏隐秘的庆幸,卑劣到病态。
又痛又幸,又悔又贪,手上更是舍不得松开。
沐梓柠被死死禁锢,所有挣扎尽数徒劳,一遍遍骂得更起劲。
每骂一句,气息就乱一分。
他便静静听着,应着,没有反驳半个字,也无从反驳。
“嗯,是我不对。”
“我自以为是,让你白担心。”
“别哭…”
被绷带束缚住的白净手腕抵在他胸口,推搡的力道渐渐消了,只剩微不足道的挣动,还是在控诉罢了。
他便认错认得越发卑微,终于敢松开一些去看怀里挂着泪水的一张脸。
“别哭。”指腹轻轻抚过眼尾,蹭掉那点湿热,“是我混账,你别难受。”
沐梓柠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得一颤,别开脸想躲,却不料男人跟着俯身,唇瓣擦着对方耳垂而过。
抱着她的手臂有一瞬间僵硬。
三指捏着她下巴转回去,抬眸时便对上那双眼睛,背着光,里面的情绪看不真切。
离她越来越近。
下唇被含住,很轻很柔,慢慢描摹。
沐梓柠撇撇嘴,凑上去,下颏收紧,不轻不重得并上双齿。
齿尖碾过软物,却未曾咬破,只留一道浅浅压痕。
卓亦珩坦然接受,黑眸泛着暗芒,嗓音低哑,贴着她的唇轻轻呢喃:“用力咬。”
这种方式,他可以任由她宣泄。
“我该受的,怎么咬都好,别气了。”
他便吻得更深,撬开紧绷的唇齿将舎头送进去,递到她齿下。
沐梓柠反被吓得后退,却被早早预料,那片舎尖轻巧跟进,熟稔一卷,精准缠住她的牢牢裹挟。
沐梓柠咬人的力道慢慢松下来,仅存的怒意也一点点溃散,半边身子都在发颤,只能攥住身前的衣料,细碎咽咛混在交缠呼吸里,又甜又涩。
卓亦珩惊觉自己冲动,退出一点,轻轻吮吻独属于他的软糯唇瓣,慢慢渡过去自己的味道。
明明早已跨过所有亲密界限极致温存,偏偏那些吻从不让人满意,不是她心不甘情不愿,便是他赌气敷衍。
那现在,算是毫无保留,倾尽真心?
舌尖退出来,只剩四片唇贴合不肯分开。
“小沐…”
未散的滚烫湿意烧得沐梓柠耳根红透,精神松弛,铺天盖地的疲惫便再也挡不住,眉眼几乎都耷拉下来:“我累了,想睡觉…”
卓亦珩跟着心软,看怀中纯粹柔软的模样更不忍再折腾,只是手臂依旧没松,慢慢调整姿势带着她一同倒进被子中。
沐梓柠完完整整伏在他身上,拿他当了最安稳的床榻。
“我陪着你,睡吧。”
…
翌日,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淌了满地温柔。
沐梓柠是被细微的触感弄醒的,朦胧掀了掀眼睫,这一夜意外睡得很好,骨缝里那点无力感似乎都散了大半。
她依旧躺在卓亦珩胸膛。
男人没有半分晨起的倦意,指尖百无聊赖拂过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一遍遍细细理顺。
“吵醒你了?”
沐梓柠浑身酸软,懒懒蹭了蹭温热胸口,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
卓亦珩听得受用,唇角微勾,小心避开手腕,轻轻托住膝弯将人从自己身上抱起来。
沐梓柠恹恹的,也不拒绝,乖乖垂着手臂,半点不发力,牙刷递到嘴里,拧干的洗脸巾自动覆上来擦拭。
洗漱之后睡意终于消失干净,吃饭时她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卓亦珩帮忙。
这几天自然都无法离开庄园一步,那人怕她无聊,也偷偷敲定不少安排。
影音室里备了各类影片音乐剧,还有很多根本寻不到的老胶片,可以划归古董的放映机也有,半日时光足以消磨。
午后日光渐渐挪高,透过双层真空玻璃滤去炽烈温度。
沐梓柠小憩了一会儿,只是睡得浅,朦胧间听到楼下断续动静,缓缓清醒过来。
卧室里安静得过分,床侧也空荡荡的。
她没着急起身,又发了会儿呆彻底熬散那点晕沉才撑着自己下床打开房门。
Jason依旧站在外面,肩背平直,经年不变的干练利落。
沐梓柠总觉得他像是铁打的,永远守在该在的位置,不知疲倦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leader 呢?”
Jason躬身:“先生临时有事要处理,为表歉意特意准备了惊喜,您要不要下楼看看?”
沐梓柠不置可否,慢吞吞踏出去。
Jason反而又进了房间,片刻后抱着一条山羊绒披肩折返,给她搭在肩上,拢好。
楼梯上,两人一前一后。
沐梓柠脚步虚浮,心神没太集中,再加之这几日静养,肢体有些僵硬,失衡来得猝不及防。
好在Jason向来擅长应对突发状况,在身后及时将她扶稳。
不过轻微晃动,羊绒披肩顺着肩头滑落一角,挂在臂弯。
Jason就近看着,单薄睡衣下,依稀可见清凌凌支起的肩胛骨。
她确实瘦了太多。
本就巴掌大的脸又清减不少,原本莹亮的双眼如今暗沉沉的,面色也虚弱得很,走路都显得松弛无力的模样。
掌心隔着衣料清晰触到微凉体温,即便重心都压在他身上也是全然的轻盈。
沐梓柠好一会儿才自己站稳,想把手臂抽回来。
“不用这么小心,我刚才只是走神了,没事的。”
Jason保持方才的距离,却还是妥帖将她扶着。
她便不再多推辞,亦步亦趋下楼去。
昨日还寻常雅致的客厅已然改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