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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故意 沐梓柠往一 ...


  •   一夜好眠。
      主卧落地窗帘半掩,薄浅的晨雾顺着窗缝漫进来,晕开一室天光。

      沐梓柠醒得很早,睁眼时难得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侧已然微凉,四下安静得只剩窗外雾水流动的轻响。

      打开房门时便看见Jason,西装依旧一丝不苟,脸色略有倦意,人还是完完整整的,其他也正常得很,只说“先生在准备早餐,今天一切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可以多睡会儿。”

      沐梓柠想起昨晚,最后那句邀约的确是权宜之计,隐约也清楚那不是卓亦珩想听的答案。
      如今看来倒是万幸,勉强过关。

      心神松懈,眼神随意扫过门外,这才发现楼上楼下已经布置一新。

      花卉她了解不多,养仙人掌或许都费劲,只能听Jason一点点介绍这是荔枝玫瑰,那是桔梗,都是卓先生连夜派人从保加利亚空运来的云云。

      顶级花田劳作数月的结果,尽数摆在这里。

      沐梓柠浅浅呼吸,嗅到绵长香气,点了点头,并不诧异,也没什么惊喜。

      正要回房间,连廊尽头卓亦珩缓步走来,家居服外面围裙还没摘下,站在一丛花瓣之间,违和得很,身后还跟着推餐车的佣人。

      沐梓柠从小胃口小,晨起还有起床气更是半点东西咽不下,后来有了这位好队长才慢慢改正,这个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餐食花样众多,味道清淡,符合所有喜好。
      她随便吃了几口,全程卓亦珩坐在对面不催不劝,只是安静盯着她看。

      用完早餐沐梓柠回房间换衣服,床上已经放了一套衣物。

      剪裁利落的上衣和长裤,颜色低调,还配了造型别致的别针可以固定挽起的袖口,上身时尺寸也是分毫不差,衬得她身姿更加轻盈灵动。

      换好时正巧卓亦珩进来,穿得相同款式,只是气场加持,更显挺阔沉稳。

      男人隔着几步细细打量,面上掠过笑意。

      他们出发得早,游艇平稳驶出码头,破开薄雾,缓缓离开主河道。

      却没有直接去叹息桥。

      威尼斯潟湖中央的穆拉诺岛,石阶一尘不染,两侧排布着手工琉璃灯柱,暖光通透温润,与晨间水雾相融,静谧恢弘。

      寻常游客登岛只能挤着公共工坊看流水线玻璃表演,逛逛满是商业气息的商铺,唯独今日整座岛屿沿岸清场,私人水域全程戒严,杜绝任何游船靠近,连岛上居民通行路段都做了临时隔断。

      沐梓柠站在那座据说建于十七世纪的皇家玻璃工坊前,略迟疑。

      身旁有人跟着停下,指腹拂开她额前被吹乱的发丝。
      “今天不需要你委曲求全,若是不想进去那便算了。”

      “没有。”
      沐梓柠摇头,踏上台阶。

      千度高温的琉璃熔炉静静燃着,明火温柔跳动,赤红滚烫的液态琉璃从熔炉中取出,在匠人手中缓缓晃动,又经过吹塑,拉伸,可随心雕琢成任何模样。

      卓亦珩陪她一同体验琉璃塑形的全过程,从画图,制作模具开始,一直到最后成品洗去灰尘,送到他们手上。

      戴在腕间的配饰,两副,挂坠是一把弓和一柄箭的形状,中间中空,不知填了什么进去泛着猩红。

      卓亦珩牢牢裹着那双手,认真扣上锁扣,一截腕骨被衬得更加清白秀气。
      他看着面前失神侧脸,声音放轻,仿佛呢喃:“琉璃最硬,也最软,一旦定型,这一生都无法再更改。”

      沐梓柠安静听着,点头时眼睫轻颤:“哦。”

      卓亦珩莫名被逗笑,好像回到多年前他耐着性子教功课,旁征博引讲遍原委,最后只收获一个呆呆望着他撅嘴撒娇的小朋友。

      实在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柔情漫上心头,他忽略那点苦涩,将另一只腕饰托在手心,用眼神示意。

      沐梓柠歪头眨眨眼,故作不解。

      卓亦珩嘴角弧度更深,又往前递了递。

      沐梓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没去接,双手向上,掌心摊开。
      “可是我的手弄脏了…”

      指尖沾着细碎琉璃金粉与颜料,根本算不上脏乱,她偏偏睁着一双莹亮眼睛看着他,娇憨无辜,足够有心人乱了方寸。

      沐梓柠全然没留意男人恍惚的表情,自顾自伸手去抽对方整齐叠在胸前口袋的方巾。

      工坊众人面面相觑,又极有眼色的低头屏息。

      能进来这里的人不多,包下这里的更是寥寥无几,卓亦珩这般身份的人绝不会允许旁人随随便便近身,更别说碰他身上的私人物品,偏偏那个女孩子做得如此自然,跟着卓先生那些人也见怪不怪,看来绝不是第一次了。

      沐梓柠展开方巾,面料细腻,上面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角绣着一个小小字母。
      她颇为认真地研究,不免疑惑,随口便问:
      “Audric,你没有那种很高级的星图吗,为什么要绣这样的图案?”

      简单一个称呼叫得卓亦珩心脏发痒,堪堪回神时又品出些不对劲,语气微沉。
      “什么?”

      “Nicolas的手帕绣的就是那个呀,据说是他出生那一刻的星轨。”沐梓柠摆弄着布料,漫不经心解释,”我以为你们家都有这个传…统…”

      话音未落便感觉到逼近的鼻息。

      卓亦珩一个手势,四下的人转身的转身,离开的离开,唯独她被掐着腰按在身后石柱上。

      男人俯身,眼眸黑沉:“说谁?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沐梓柠皱皱鼻子,丝毫不畏惧,手指隔着方巾去戳他肩膀。
      “你这个样子谁敢再说啊,小气鬼!如今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才不要理你!”

      几声软声嗔怪显然起了反作用,卓亦珩逆着她推开的方向贴得更近,胸膛抵住她肩头。
      不知方才究竟碰到哪里,男人抱着她的双臂都在发抖。

      “放开啊,都说了我手上不干净嘛…”

      耳边嗓音暗藏火气,灼热得很。
      “给你擦。”

      沐梓柠往一侧闪开,轻巧逃脱桎梏,手上举着方巾递到男人面前,笑得狡黠:“那就拜托啦!”

      卓亦珩喉间哼出一声笑,当真接过手帕,一根根将纤细手指上沾染的颜料和金粉擦干净,从指腹到指根,细致无比。

      方巾布料上乘,擦过手指带来细密痒意,沐梓柠都忘了收回手。

      许久,所有尘埃尽数擦尽,男人低头,在掌心落下一枚吻。
      一触即分。

      沐梓柠敛了笑容,迅速抽回手。
      “好了已经干净了,谢谢。”
      不等回答,她转身往工坊外走。

      离开穆拉诺岛,薄雾渐渐散去,天光彻底透亮。
      适合开船。

      贡多拉是这里重要代步工具,船身纤细狭长,重心极不稳,看似轻快,实则远比开车难得多。

      卓亦珩也不过怕有人只看景致觉得乏味,才特意加了些体力劳动松松筋骨,又不是真指望她学会了能自己划船飞跃地中海。

      沐梓柠却学得兴味十足,悟性也高,几番尝试就稳稳掌握了划桨节奏,还拉着教练和Jason比赛。

      河面清风徐徐,清脆笑声散落,卓亦珩立在岸边游艇上看着,一点一滴也不曾错过。

      待这场瘾终于过足,也恰巧到了午餐时间。

      游艇停靠一处巷弄,落座的是当地顶奢临水私厨。

      菜品是主厨根据两人口味,又听卓亦珩吩咐,专属定制的当季顶配私宴,食材跨国空运,从地中海深海海鲜到阿尔卑斯山时令鲜蔬,每一味都做到极致,保证最佳口感。

      午餐后沐梓柠倚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抱着餐后冰激凌一边品尝一边欣赏风景,清甜凉意恰好抚平午后微醺。

      房间门打开,身后响起有序脚步声。

      Jason走到她面前,俯身:“先生说下午还有别的安排,请您挑几件衣服。”

      沐梓柠回头,数件高定礼裙陈列在定制衣架上,依次摆好,两位身着正装的匠人静立一旁,是她曾见过一次面的Marcello先生和他的助理。

      这位裁衣师的眼光毒辣,工艺更是无人敢怀疑,眼前这些礼裙每一件皆由他独版手工雕琢,从走线到面料,都是市面根本寻不到的孤品。

      但于她而言,还不如手里的冰激凌有趣。

      “Jason你眼光不错,帮我挑一件?”

      “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出自Machello先生之手定然件件都是好的!”沐梓柠晃了晃手里的银勺,朝头发灰白依旧绅士气度十足的裁衣师颔首,“你放心选,绝对不会出错。”

      沐梓柠换好那件烟杏色礼裙的时候,卓亦珩正巧从外面回来,不知方才忙什么去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卓亦珩站在右侧几步远,看着她。

      剪裁完美贴合纤秾合度的身段,不刻意紧身,却将纤细腰线背线尽数勾勒,恰到好处的微露落肩剪裁,褪去稚气单薄,衬得脖颈纤长白皙,宛若凝脂,连锁骨凹陷处都缀着浅浅碎光。

      沐梓柠拎着裙摆晃了晃。
      “Leader,好看吗?”

      卓亦珩一步步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两人视线在镜子中胶着。

      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沐梓柠就近看着,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腰带忽然被拽住,结果出乎意料。
      “怎么选这件,我不喜欢。”

      ——骗人。你的眼神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沐梓柠踮踮脚尖,学着芭蕾舞的轻盈姿态转了半圈,不无遗憾地噘嘴:“不喜欢吗?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抬头,又特意添一句:“Jason也觉得很好看,我们两票对一票!”

      ——我们…
      卓亦珩牙关咬紧。
      ——谁跟谁是我们?

      “换了。”

      脚背忽然感受到重量。

      穿着晚礼裙的女孩儿借着踩住他那点高度与他对峙,振振有词:“不要!明明是你审美有问题嘛!还是说我和Jason比较年轻,所以眼光相仿——”

      沐梓柠掩住唇,故作惊讶,一双眼睛里却是得逞笑意:“啊!Leader,你不会真的和我们有代沟吧?”

      字字挑衅,句句拿捏。

      这要再听不出故意卓亦珩也可以改名换姓了。

      …

      明明是午后,顶层套房的天鹅绒窗帘却拉得紧,沐梓柠仰靠在榻上,指甲刮过身下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软垫,最后又无奈松开,只能攀附到窗沿。

      礼裙还好好穿在身上,裙摆也自然垂落,只是髋骨位置点缀的黑钻与蕾丝蝴蝶结在无人窥见的地方不正常震颤。

      眼眶几乎兜不住泪水,滴滴滑落,转瞬又被温热暑气蒸干。

      朦胧中看到放在一旁的冰激凌,半融的奶霜边缘正凝着细密水珠。

      方才才得的那点冰凉爽意被挤得一点不剩。

      空气中飘起残存甜香味。

      窗外,午后的威尼斯依旧安然流淌,水道两侧的旧墙被阳光晒成暖金色,水面波光沿着石阶向上攀爬。

      咸湿海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潟湖深处的清冷,拂过裸露肩颈,却不够凉。

      太热。
      实在太热,无处可逃。

      漫长窒息感里有人故意作弄,沐梓柠痛苦仰起头,长发四散铺展,半掩住被强烈体|感打击得节节败退的绯红脸颊。

      细白手指离开窗框胡乱挥舞,不小心扫过矮几,打翻那枚盛着冰激凌的盘子。

      地毯吸纳所有噪音,奶油色液痕正沿着文艺复兴风格的花纹慢慢淌开,直到边缘开始融化,分岔,缓慢渗进孔隙。

      卓亦珩被这骤然一挺月要喂了满口鲜嫩。

      即便半跪的姿势也没让那层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气度一并放低,杏色裙摆垂在他肩侧,细滑布料边缘擦过手臂,滑落之前被遒劲指尖狠狠攥住。

      唇边含着苞的曼陀罗慢慢吐露缝隙,还残留一夜荒唐的痕迹。

      其实昨晚很克制,为了那句邀约有无数细节需要连夜安排,今日行程太多,也实在怕她累着。

      那便怪不到他身上,从在工坊开始,便是她在刻意撩拨。

      也实在很奏效。

      安放在口袋里另一副腕饰翻出来,该由她戴在他手上的,偏偏被借机逃脱。

      既然如此,那便换个地方戴。

      卓亦珩缓缓起身,挺拔身形笼罩住榻上柔弱少女,掌心按住手边纤细的足踝。

      这一只配饰本身就比沐梓柠手上那枚要大几圈,箍在脚腕倒也合适得很,不松不紧,专属的烙印一般。

      他俯身,看着女孩儿失了清明的眼神。

      没有那些疏离试探,如此无措柔软,如此顺从。
      却换来奇怪的不安。

      说不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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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