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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亡人数 要同归于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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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害隔壁乡镇的村民以为是大地震,纷纷从梦中惊醒,下床、穿鞋,跑出门一看,可不得了,天边的一角似乎已经被火光和浓烟捅穿,在黑夜里异常显目。
嘭嘭嘭。
接着又是几声相似的可怖爆炸,村民这回才看清,在汲水乡上空,浓烟以此为中心,成放射状向外扩散,火光、烟雾和云层彼此相撞、相融,爆炸源看上去就像藏在兔子洞里,根本找不出来,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喂、喂、喂!哎呦可害怕了,警察同志,快点来,救命、救命。”
“什么?在哪里?我也不晓得是在哪里?就在我们附近村。对对,我们这里山海村。”
“附近,附近村?附近村是叫,叫汲水乡。”
好心报案的村民围着同一个手机,各讲各的,甚至开始唠上了。
接听电话的人只感觉头昏脑胀,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素养没有发火,完全听不出来脾气好坏。
他自己还是个实习生,俗称职场菜鸟。带他的老师傅几分钟之前恰好上门卫大叔那喝茶唠嗑,没在旁边。
一听这事,他刚开始以为只是恶作剧,一连问了好些问题,具体地址问了好几遍,对面却颠三倒四、七嘴八舌重复描绘着似乎极为惊悚的画面。
周围还有小孩子的惊呼声,大人们似乎也聚在一起聊得起劲,他终于一脸严肃把大体位置确认下来,并立马上报领导。
山海村隔壁的汲水乡,在夜间大概零点至两点钟的某个节点上发生大爆炸,库尔晴市报警中心在两点四十左右接到的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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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晴市汲水乡的噩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传播,王走东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他一个人在酒肆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烟头已经快按满面前那个烟灰缸。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拨通了电话,“酒文秋。”
“王局,”酒文秋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伤亡惨重,整个乡镇几乎被炸毁,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主要是豹子岭那个重力平衡系统,牵扯太广,我们在跑”
“这个先不说,”王走东打断他的话,似乎还有一丝懊恼,“他,怎么样?”
“您,您是问”
“你们家四爷。”
“哦,哦,四爷,他,他一直没醒。”酒文秋沉默了一会,“医生也查不出来。”
这个情况是属实没想到的,王走东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他猛吸一大口烟,半截烟直接燃到底,只剩一个过滤嘴,站起身来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什么叫查不出来?”
“昨天夜里直接从警车走的,上了库尔晴市医院,身体各个器官检过好几遍,没什么问题,吸入较多粉尘鼻腔口腔呼吸道全清理干净了,但人就是没醒,还躺在观察室。”
“这样,告诉你们许副,让他先留意四爷交代的那几个人,别先跑现场。你回医院,看着他,他一定不能出事。”
最后这几个字生生从牙缝里逼出来,王走东不敢想,如果,如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轮椅上的一双腿,那人一身白色西装革履,领边点缀银纹,完全没有任何俗气,倒显得整个人更精贵。
“王叔。”
“如果会发生这种事,您当初就不应该让胡老爷子求到我跟前。”
“毕竟,我只有阿肆这么一个弟弟。”
是裴家大哥,裴随遇。
*
当酒文秋到观察室的时候,门外守了一大排黑衣保镖,领头的朝他点头示意,“秋哥。”
“这是?”
“裴爷在里面。”
这话让他瞬间身体僵直,脸色微微发白,最终还是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里面除了病床上的酒肆,只有裴随遇一个人,他倚在轮椅上,正对着床头。
小小的身躯该怎么承受住怒火?酒文秋心累。
只见原来闭目养神的人突然抬起双目,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刚从那里回来?”
“是。”酒文秋拿不准他生不生气,“裴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四爷他如果知道您跑这一趟,非跟我闹不可。”
“我来接他回家,他才不会耍小性子。”
“那是,闹也只是心疼您。”
酒文秋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悄悄在背后给自己点了个赞,“那现在回家?”
“嗯。”
**
已经过去一周,但酒肆还在静养,王走东不敢逼得太紧,裴随遇已经看得见的不高兴了他不想再去触眉头,今天才敢递上话来裴家老宅拜访。
“王局长,里面走。”
“谢酒伯。”
他推门而入,酒肆已经等候多时,“王局,您坐。”
“你,这还好吧?”
酒肆这次昏迷来得奇怪,就好像人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没多少气,王走东被自己这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就听见对方好似重症初愈低哑的声音:“不碍事。”
“那就行,不过案子又陷在僵局里。”
被藏起来的双手抖了抖,酒肆端起桌上的热水抿了一口,并不在意,“嗯,预料之中,汲水乡应该没人幸免吧。”
“炸得太厉害!死亡人数高达8496,李家姐妹一个已经出具死亡证明,一个还在重伤昏迷;魏西晋和邱沂不知所踪,跟着去的八个学生全部确诊进入假死状态,成为植物人。”
“死的是大的还是小的?”
“老大,李梨华。”
“我知道了,那个小姑娘,”酒肆话说一半,似乎又不想再提起,“算了,这几天盯紧失踪的那两个人,务必尽快抓回来。”
王走东看着他,叹气,“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
“休息多久?一个月?”
“不,三天。”
酒肆:他就知道。
“文秋,你送送王局,我累了要睡觉。”
“嘿!你这个臭小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等在外面的酒文秋开门进来,笑嘻嘻地把人请出去。
酒肆卧室窗口正对着老宅的大门口,他站着吹风,看见酒文秋帮人打开后座车门,王走东上车离开。
实在不想去回忆那天的爆炸,但一阵一阵的冷风好像吹散了蒙在心头的迷雾,梦里的魔鬼青面獠牙,逐渐在脑海里现形。
……
那个怪物,它顺着落下去的石柱爬上来了,还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周围的爆炸声快把他震聋,嗡嗡嗡的耳鸣令人作呕想吐,鼻血滴在白色军服上,晕开,就像一朵朵花,酒肆混沌的眸光从血红移到那只爪子上。
像冰一样的冷,叫他动不了。
“要同归于尽吗?”
【不要怕。我送你走。别回头。】
它发不出声音,“啊哈、啊哈”的气息在喉管、口腔里来回蹿,酒肆却从唇形明白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他实在站不稳,意识迷离,只有那刺骨的寒意还勉强能让他有种还活着的错觉。
模模糊糊,他好像看见那小怪物在一点一点长大,都比他高了一小截。
差不多长成一个成年男人那样,它拥着他,火光冲天,浓烟飞石,冰冷嵌入他的心脏。
骨骼生疼、肌肉酸痛,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装在一个漂浮的球形冰箱里,而那怪物一动不动地躺在祭台上,一蓝一绿的双目隐在枯草一般的头发里。
只是,它一直凝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左手矗立在空中。
交手挽留,还是挥手再见?
祭台塌陷,“砰砰砰”,嚣张的火浪吞没了它,断手、碎肉、鲜血朝他飞溅而来,染红了突然出现在左手上的裴姓族谱,泛黄的纸张变得鲜活,自动翻页停止,族语“交手”即握手,释义献祭、救赎和传承。
终于,他实在撑不住闭上了眼,湿意从眼角滑落,黑暗也吞噬了全部。
“喂,四爷,喂,这条白纱。”
“怎么?”
酒文秋刚进门就看见酒肆站在窗子边吹冷风,左手还拿着女性饰品,瞬间感觉脑袋突突,“没什么,就是您现在还是少吹点风。”
“啰嗦。”
白纱自动缠上左手手掌,包裹着手心,银手套将二者裹得严严实实,“库尔晴方出警的是哪一位?”
“7016。”
“蒙春山?”
酒文秋点头,“上次抓他就下了好几个套,勉强立得住脚跟,想不到美人台又将狗给放了出来。”
“不过是高智商淑女的一个小把戏。”
“哈?四爷,不是我说,这一次两次的,还有完没完了?老是朝下面扔垃圾,这是在给我们添堵呢还是添堵呢?”酒文秋并不满意,美人台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就不能重新分配分配,又不是没有异能者用?”
“你以为全人类里会有几个基因觉醒者?能进化的又有几个?实验体虽然不稳定,但矮子里面挑将军,勉勉强强吧,至少抗打。”
“也是,我会盯好他。”
虽然有心无力,但四爷都能妥协,酒文秋也爱谁谁,“对了,四爷,爆炸之后,我又去了一趟豹子岭深处,虽然那边种植地大部分被埋,但取点样还是可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得瑟地甩了甩,邀功,“怎么样?四爷,这回我脑子转得够快吧。”
“不错。”
*
晚饭后,酒肆也坐上轮椅,陪他大哥在后院树林里闲逛。
“四爷,许副的电话。”
酒肆才接过手机,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四爷,邱沂,来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