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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生梦 好孩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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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四爷,四爷”
谁在叫我?
酒肆眼睛疼得直淌眼泪,意识回笼,应该是魏西晋给他按了一块热毛巾。
“今天,今天是几号?”
“5,5号啊。”这问得李梨华很迷茫。
“2月5号,怎么了四爷?”
魏西晋也是有点懵,“你是梦魇了吗?怎么喊都不醒,李同学看情况不对才来喊我。”
“是吗?”
李梨华乖巧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点头。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李同学。”酒肆把热毛巾往魏西晋手里一塞,“今天,能再麻烦你带我转转乡里吗?”
“这,可以倒是可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要去看看亡魂法事吗?领鬼是我们这边的民俗,只是在外人看来多少有点不吉利。如果想转转周边的话可以去爬爬山,大自然空气清新,非常放松治愈。”
“领鬼吗?我很感兴趣。”
李梨华非常爽快,“行。”
*
和梦里发生的一模一样,酒肆懒洋洋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只是过了镇东断桥,他就往李梨花所藏匿的巷子里走去。
不同的是,那少女没在。
酒肆走遍附近的小巷,还是一无所获,靠在墙上沉思了一会儿,打算自力更生。
如果梦里的小孩没骗他,酒肆第一个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个乡镇到底在种什么。
这年头,粮食国家负责,温饱问题完全不需要再由个人担心,很少会有人再去翻土块,去种地。
最重要的是,土地遭受灾难,已经变得非常贫瘠,很少能种出什么食物,这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
为什么那个人还能种出东西?或者说他是怎么拿到所谓的“种子”?
来头不小。
如果可以,酒肆非常想去逮他,但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这很不现实。
所以目前唯一可以去探查的就是,汲水乡的土地。
酒肆异曈一开,有点意外,竟然在那里。
看来还是逃不开。
豹子岭。
他蹲下,往地上抓一把土,放进密封袋里。
都去检一遍,看看有什么鬼。
他就不信,还对比不出来。
在他走后,小巷里凭空出现一道亮光,随后是一道门,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孩子。
“都准备好了吧?”
“是。”
“好孩子!”男人戴着一个彼岸花纹狐狸面具,他抬手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真乖。”
孩子似乎很依赖他,踮起脚尖主动蹭着男人温热的掌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收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回门里,亮光又一闪,什么都没有留下。
巷子中只剩下孩子一个人,若是仔细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
酒肆看着这一片土地,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能是处于冬天,表面的土层微湿,酒肆蹲下,用树枝扒拉几下,里面的土也没有什么特别,很干燥,大部分的土地都是寸草不生,这里也一样。
只是,这土里似乎带着一种酸涩、刺鼻的味道,很淡,在翻开土块时扑面而来,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也许,他抓起一把土,放另外一个密封袋里,并在上面作上并不明显的记号。
四月播种,九月花开漫山红,十二月村民收球,最后土地恢复原状,年年如此,无人发现异常。
如果不是异曈术,可能他也会被蒙骗过去。
还有那个梦。
酒肆起身,往更深的密林中走去。
感觉同事已经饱受惊吓,酒肆有点心虚,干脆直盯着一个人创。
“四爷,你干嘛啊?莫名其妙,还只踢我。”
酒文秋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拉了一把小宋,许岱峰也被吓得半死。
四爷一上来直接狂揍酒文秋,把他们都吓得滚进了草丛。几个同事从里头艰难地爬出来,头发、衣服上都是些粘粘球。
“比划比划,有什么意见吗?”酒肆假咳,给了酒文秋一个淡淡的眸光。
酒文秋敢怒不敢言,“没。”
“四爷怎么下来了?不是到晚上8点才会合吗?”
许岱峰觉得奇怪,明明说好他们在原地待命,难不成有什么变数?
酒肆从衣兜里掏出那两份泥土,“许副,现在你们全部回长陵,让唐安给我查这里面的东西。”
“那你呢?”酒文秋抓住他的手问,“如果只是送这个,一个人回去就可以,没必要”
“听不懂我的命令吗?全部,回,市局!”
酒肆眼神冷漠,那点微微放松的状态也消失不见,他目光从酒文秋脸上移到抓他的那只手上,酒文秋被冻得尾椎骨发颤,乖乖放开手,“是。”
“四爷,我们,现在就走?”
“嗯。”
*
“呃,呜呜,嗯呜呜。”
一阵幽幽的低咽声传来,慢慢转变成连续不断的哭泣,在这幽深的密林中,月光稀疏,酒肆感觉脖颈上越来越凉。
越走越慢,终于忍不住,他停在原地。
“果然,还是太浪费。”
左手抚上右手,手套瞬间碎成两半,落在脚下的细小枯枝上,一小缕光正好打着手背,手指处已经隐隐变得透明,如果细细看,部分能窥见的血管就像一条条盘踞着的幼蛇。
见此情景,密林中诡异的哭声竟然奇迹般的消失,“欺软怕硬的东西。”
酒肆笑着骂了一句,他转身,后面什么也没有。
往前大概走了半个小时。
咔擦咔擦,咔擦。
酒肆发现身后的枯木枝被踩得越来越响,脚步声逐渐混乱,看来还不死心,喜欢捉弄人。
慢慢转身向后看去,又什么也没有。
他动弹着右手指,透明的幼蛇隐隐有睁眼的迹象,果然,有时候人类情绪上头真不能怪他们。
先撩者,贱。
但,那是怎样一个畸形的组合?很多只脚,小孩的脚,巨大的身躯就像一个装满泔水的桶,散发出一股恶臭,无数张脸,已经挤压得不成形,也有突突往外跳而更加狰狞的脸,却还是会被拉回去重新融合、黏在一起。
酒肆刚转头就对上这千人面,吓得心里一咯噔,往后拉开了几步距离。
恶心。
这回确实足够恶心。
“让开。”
那怪物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乖乖地跪在地上,但似乎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酒肆努力忍着呕吐的冲动,脑瓜子嗡嗡直冒火气,没多少耐心,“滚。”
有几张脸已经从黏液里挣脱,逐渐能分辨出来是一个个完整的个体,是小孩,年纪不大,最多五六岁的样子,出来之后也不敢靠近他。
似乎,一遍遍在地上画着什么。
一扇门。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右手掌心里破碎,一道亮眼的白光从门里穿透出来,连带着那个怪物和他都被吸了进去。
酒肆没来得及反应,瞬间失去意识。
“我知道你醒了,酒先生。”
谁在说话?
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哪里呢?
他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还在豹子岭祭台。
下面什么都没有,但他仔细一看,似乎有蓝绿蓝绿的火焰,一股一股的燎上来。
大概五六米高,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热浪。
不对劲。
他的头,好晕,眼睛也疼得厉害,一直在淌眼泪,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咔擦”
锁链脱落,这熟悉的坠落感。
“该死的实验品。”
话音未落,人却已经攻了过来,酒肆顾不得什么原则底线,直接使出全力,一脚将人踹远,什么头晕目眩全都好了,全身舒畅。
“我忍很久了,李同学。”
一个闪身,酒肆右脚自上而下切向对方的腿,那股狠劲似乎是去索命,而不是打架,李梨华狼狈躲避,在速度上,女性的小巧视觉上先一步。
她蹬地而起,半蹲,一脚支撑着身体,一脚已经蓄完力,右手抡向酒肆心脏,接着打算另一手刀劈往脖颈,丝毫不留情,就是要弄死对方。
酒肆不给她近身的机会,侧身,抬腿踢,李梨华又挨了一脚,但她就像打不死、不怕疼一般瞪着眼睛打算故技重施。
这次酒肆动作更快,又一脚踩在腰上,再一脚,“咔擦”,高低是骨裂了。
看着好似一滩烂肉,酒肆拍拍手,收回腿,蹲下,“还有什么,一并使出来。”
他还没脱手套呢,千万不要先认输。
李梨华龇牙咧嘴,彻底失去人设伪装,但看到那双手,还是只能喘着粗气,暂时性低头。
“没意思。”酒肆起身,走下台,踢了一脚还在昏迷的魏西晋,“喂,醒醒。”
魏西晋没给他任何反应,倒是因为惯性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不,姐,不要。”
一声嘶吼传来,酒肆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眼看向祭台上,只见李梨华拿着一把枪对准他。
砰砰砰。
她笑着,朝人开枪,似乎没有任何负担。
“嗯唔。”
一声闷哼,酒肆感觉胸膛一阵冰凉,原来是那石柱上的玩意替他挡了子弹。
刚反应过来,他马上抓起魏西晋的手,闪身上祭台,躲在狐狸石像后面。
“过来。”
酒肆知道它听得懂,所以只是像平日里下命令一样,那玩意也真听话,“嗖”地一下蹿过来挡在前面。
李梨花跑过去,扶着地上的姐姐,向酒肆屈膝,“不要杀她。”
“你都知道些什么?”
“闭嘴。”
原本一副活不成的李梨华一巴掌打在妹妹脸上,鲜血和门牙齐飞,连酒肆都觉得李梨花惨。
最后,他叹气惋惜,“冥顽不灵,那就”
“净化吧。”
执刑空间净化,俗称基因绞杀,据说堪称人间十八剐,有剥皮抽筋的漫长痛苦,一种极致的酷刑。
李梨华仰天大笑,笑完瘫坐在地,指着所谓的实验体好奇的问:“那它呢?”
“听说四爷你痛恨一切基因产物,见一个亲手处理一个。我是坏人,要被净化,那这种垃圾呢,嗯,怎么处理?”
她满手鲜红,不在意地抚顺自己的头发,慢慢地就变成了闲聊,“不瞒你说,它是我们那里最老的一批,洗了多少回记忆,基因段一次次重组,可是你看,三番五次,它都向着你。”
“是吗?”
只见酒肆笑着一巴掌将面前的怪物拍进池子里,没有一丝心慈手软,“你们,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祭台应该就是黏合池吧?专门盛产怪物,比如说,千人面。”
“不用感谢我,它现在已经是基因执刑池了,黑色催化剂百试百灵。”
热浪从底下扑上来,酒肆看着肆虐的火焰,心里浮上一模茫然,已经掉下去了吗?
“哐哐哐”
中间那根石柱开始往下掉,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看不见底。
整个祭台、不,好像是整座山都开始晃动,风声里还有李梨华的嘲笑声,“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你快想想办法,听村里老人说,这个黏合池子里有个重力平衡系统,你把那玩意扔下去,当然会晃。”
“该死!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都怪我。”
李梨花拉着她姐往外冲,“如果没办法就先跑路啊,大叔,喂。”
挺有人道主义,还不忘提醒他,但是酒肆觉得不对,这听起来很像是炸药堆启动读秒的声音。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和他的左手紧握、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