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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漂亮男人 你在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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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还小的时候,在豹子岭深处曾见过一面那只狐狸医生。爷爷当时被吓得要死,拼命在树林里逃窜,那东西一直跟着他,说,说就像鬼一样……”
“后来,汲水乡才做家庙,爷爷去世的时候还念叨都是他作的孽,它是被他带出来的。”
家堂里,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灰尘几乎快要沾满整只灯泡,李妈又在给孩子讲老一辈的故事。
老李头吹一口旧水烟筒,笑呵呵地开口:“梨花儿,你妈又在吹牛咯。”
李妈听了不太高兴,“什么牛能杂样子吹吆?我还怕遭报应呢。”
“老人家脑子糊涂瞎编的,你也信?”老李头喝一大口茶,又继续吹起水烟筒。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不是烟筒就是茶,做活不见你这么勤快,倒是吃什么都堵不上你的嘴!”她瞪了一眼,不说神神鬼鬼那个话本子,“李梨花,你手脚能不能利落点?你瞅你姐一个名牌大学生呢,都没你娇贵!”
小女儿见自家老爸挨了训倒也没被吓到,还越发没皮没脸的打趣,“姐她平时又不干活,假期让她多干点怎么了?老妈你就是偏心。”
李梨花越说越气,索性甩手不干,起身就往里间走去,“咚”地一声砸上了卧室的门。
“妈,家里被褥都晒过了嘛?”见老妈情绪有点不对,李梨华岔开话题。
大女儿生得乖巧,李妈心里又骄傲起来,听说大学生以后都是香饽饽呐!
“晒过晒过,你一打电话回来我就拿出去的,让你回来也住着热和。”
李梨华放假前两天打的电话,但她妈妈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妈,柜子里的都要晒晒,过几天会有人来,很多。”她突然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把李妈吓一跳,老李头也有些意外地注视着李梨华。
“好,好的,这,都什么人啊?”李子妈似乎还没回过神,说话有些拧巴,心里又想这个大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爱笑。
白白净净的一个大姑娘,仿佛就缺少那么一点灵气。
李梨华依旧不慌不忙地做着手里的活儿,像是想到什么,“梨花还会翻大脏吗?”
李妈摇摇头,“自从请白狐仙供着,到目前为止没有翻出来过。”
“嗯,应该没事,她都这么大了啊。”李梨华这话是宽慰父母,毕竟这事家里都很劳心费神。
“客人要到了。”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只不过二老早就习以为常。
过了三天,老李头在村东听下棋的人说,镇西那里死了个孩子,那小孩眼睛一只蓝、一只绿,整个乡镇上都准备着要做法事。
围着看棋的人见他过来,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老李头,你家大李子回来了吧?她一回来就会有客人来,乡里生意也好些。”说话的人是老郑叔,就住隔壁,腿脚不太利索,风湿严重。
老郑叔挺羡慕老李头的,大女儿争气,听说考了个好大学,当时乡镇府还大办酒席,夫妻俩特别长脸。
他们这种人养出个学生不容易,李梨华是独一个。
老李头早年是个小混混,吃喝嫖赌样样精,后来不知哪里认识的姑娘,结了婚就大变样,完全的憨厚汉子,浪子回头,日子也在在李梨华进入内城之后变得更好过。
“是啊,一放假就回来了。”他凑过去,刚好有人从棋盘上败下来,喝一声:“让我整一局,就一局,我这几天手痒痒着呢。”
“手痒来我家啊,货多着呢。”有人笑他,旁边的人也附和着,让他帮忙干活。
老李头不理会敷衍大笑,坐进人堆里,打算在棋盘上大杀四方。
他们汲水乡的庄稼人,下了土地无非就整几口老白干,弄几盘象棋。
李妈看着快要落下去的太阳,瞅着门外也不见老李头的身影,心里想着肯定又去村东头鬼混。
“妈,姐她又去家庙做什么?”家庙就是祠堂,正堂里摆的是祖宗,偏堂一般是其他的神仙。比如说,他们家偏堂就请了个白狐仙。
家庙在汲水乡几乎是一户一座,而白狐仙也是他们这里最常供奉的神明。
看着李梨花趴着玩手机,李妈心火越烧越旺,“天天就知道玩?还有,你怎么知道你姐去了家庙?你是不是又盯着你姐?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好好看书学习,不要老想着整那些怪里古董的事!”
听这语气是要挨训?她撇撇嘴满不在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耳根子特别硬气,就像没听到一样就从李妈面前走出去。
李妈又念叨好一久,老李头不省心,李梨花也不听话,大女儿我行我素,她这是造什么孽啊?
李梨花在门外打电话,“姐,你在哪?”
“你猜?”
那头是个很欠扁的声音,男不男,女不女,一口气感觉随时都会提不上来。
李梨花冷笑一声,骂了句“狗娘养的东西”,然后她掐掉电话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块。
远在库尔晴市高速上的李梨华轻笑:“邱沂,你别吓到她。”
叫邱沂的男人不在意地看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咱们要接的这个人什么来头?”邱沂的声音真的很刺耳,但李梨华没说什么,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老师,叫魏西晋。”
开车的司机咳了一声,邱沂刚想张开的嘴又重新闭上,车内安静下来。
“李同学,叔叔备下的房间就是这家酒店,入住手续还是老样子。”
库尔晴是个多雾的城市,空气质量不太好,邱沂一直咳个不停。
司机对着李梨华说完话才多看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邱先生应该少说话,对嗓子不好。”
“是。”邱沂应下,就见对方上车,一脚油门车也消失在雾里。
酒店门前这一幕,都被住在顶楼套房的酒肆看在眼里。
“四爷,要不要去汲水乡玩?”
酒肆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是魏西晋。
“裴肆宥人呢?又遁走了是吧?这回是狐仙转世还是人鬼打架啊?”
王走东这么中气十足地一吼,整个灵侦处都不太敢大声喘气,酒文秋哆哆嗦嗦地上前搭话:“王,王局,四爷去,去豹子岭了。”
“怎么?你家裴四少爷打算旅游还是要度假?”
“你们一个个都是哑巴聋子吗?还是没有手啊?就由着他胡来,不会绑着人是吧?再不济,不会告状啊?我是死的吗?啊!!”
“你们知不知道,何笑笑还锁着呢,他们何家都快要抡着刀砍到市局来了?”
酒文秋感觉自己耳朵要聋,上司的上司过分能吼,相比较之下还是自家四爷好点,至少讲话能轻声细语的不是。
但目前四爷若是再不出面,他就只能给阎王爷端茶倒水当男秘。
“四爷,王,王局找你,说,说打不通电话。”
对不起!他对不起党和组织。
心里叫着苦,却很庆幸酒肆没任性直接把他拉黑,王走东颇为不满地轻哼,接过酒文秋手机就进了处长办公室。
“大处长,你真的是长能耐了啊!你”不等王局说完,酒肆倒先开口。
“我查到点东西,应该就在汲水乡。”酒肆这次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很严肃。
王局微愣,“什么意思?你说库尔晴的汲水乡?”
酒肆“嗯”了一声,“我发现,邱沂、杜康都往这里跑,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他们呢?想亲自过来看一看。”
“所以,你觉得自己遁走非常合理是吧?”
酒肆是长陵大学军学院的高材生,辅修药理。毕业后满世界跑,在裴家大哥裴随遇的权财镇压之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进入长陵市公安局混日子,给他一个灵侦处都拴不住。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个灵侦迟早要亡!
裴家机甲世家出身,祖上都是五大三粗的战斗分子,妥妥兵痞,但走到这一代,裴家大哥从了商,老二裴休亦、老三裴简是最年幼的烈士,老四虽然从军,却只能握笔杆子。
酒肆是个普通人,很难相信,却是事实。
执行官岚下裴征在伊甸园政变中下落不明,裴家瞬间从高处跌落泥潭,流放无人区。
之后裴夫人成了精神病,裴老四是长兄带大的。旁的叔伯拿不出手,裴随遇一直拖着病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酒肆。
裴家堪忧,不过老虎虽病却也一身凶性,因为姓裴。
王局颇为感叹,“这件事,你哥知道吗?”
酒肆叹一口气,服软,他开口带着求饶的语气,“您老先别说,他身体不好。”
那就是不知道。
“你是打算一个人查?”王局这话像是在嘲笑,跳过这个话题,小崽子脑子里想法不少,很天真。
酒肆沉默几秒,“这事先冷一冷,辛嘉树就在几天前才追封的烈士,我”
“行了,刚过易折、慧极必伤,说实话其实如果无人区损失了你,我们也承担不起后果,好好活着,大处长。不说了,我怕再多夸一个字你就骄傲。哼!”
说这么多,就最后一个字最有灵性。
*
汲水乡一行在接到酒肆之后就开始正式出发。
“魏老师,她是谁啊?还挺好看。”
魏西晋和酒肆坐在最后一排,那里有个茶盘,热水正沸,只不过俩人这会儿正贴在一起咬耳朵,顾不得泡茶。
听到酒肆的话李梨华挺开心,坐过去主动地给他们摆弄茶杯。
“哦!我一个朋友的学生。”魏西晋眨巴眼睛似乎在思考,随后给他端茶。
酒肆理所当然地接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叫胡阙。”
“姓胡啊?”酒肆挺疑惑,“你不是说朋友的学生?还以为对方也是老师,竟然是生意人,改天引荐我认识认识,做生意的话和我大哥应该聊得来。”
“你倒是在乎你大哥。”
酒肆点头,不可厚非。
“李同学,这是酒肆,你叫他”魏西晋略微瞥过一眼,和李梨华介绍起来。
“先生姓酒?”李梨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姓,但她明显对人很感兴趣。
“你是想问什么呢?李同学。”
李梨华觉得自己心思被看穿,有些尴尬,“我,我是想问,您是四爷吧?灵侦处那位能看见,能看见”
“对,我能看见鬼。”
“什么鬼?”突然,邱沂也坐过来插上一句。
“人造的恶鬼,你们想看吗?”
李梨华被说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咽咽口水,“不,不了吧。”
说完拉起邱沂就跑去前面的人堆里,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魏西晋并不能理解对方这种崩人设又恶趣味的行为,“你不是对她有点意思吗?怎么还吓她?”
“爱她,就折磨她,很有意思,不是吗?”
“确实。”出乎意料,这一次魏西晋没反驳他的话。
“你怎么突然约我来汲水乡?”
“听说四爷痛失最好的大学同学,我想着你会想来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散散心。”
来“鬼镇”散心?呵呵。
“那我谢谢你!”酒肆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他,“我睡会。”
“睡吧!睡醒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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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有几个?”李梨华在玩手机,头也不抬。
“十个。”邱沂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你是看上那个姓魏的了?”
她特别诧异,突然就捂着肚子大笑,又突然冷脸,“你在说什么?吃醋了吗?邱沂。”
“还是那个大处长?肯定是他,他看着比姓魏的帅,也比他有钱有势,对吧?”邱沂自顾自地说话,没注意到李梨华越来越黑的脸,不过也才几秒的功夫她又恢复如常。
“爷?他应该是仙吧。你说,他真的能看见人造的恶鬼吗?”她特意在“人造恶鬼”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特别明显的阴阳怪气。
“应该是能的,他那么漂亮的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