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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se 好拿捏到有 ...


  •   “掌柜的?”

      夏闲盯着宋不辞,眸底裹着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

      宋不辞悠哉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手腕轻抬,杯口朝他的方向倾了下,说:“这不是每层楼缺个心腹维持纪律吗,我看好你,兄弟。”手机铃声响,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见是姜知幻来电,脚底抹油,急急忙道,“有事儿手机联系,我先走了。”

      夏闲有气没处撒,把食案重重撂到长案上。四面八方都是穿汉服的同学,他一身现代服饰,像是不小心穿越进了古装剧的打工仔。

      没过两秒,宋不辞的脑袋又从门框边探出,飞快叮嘱,“对了,活动讲究身临其境,客官找你时记得笑,别摆着个臭脸,还有……”他指了下夏闲身上,“雨散给我们准备了服装,在唐朝,你现在去找她拿衣服换了,我让温玉先下来替你当掌柜。”

      说完,头一收,彻底没影了。

      宋不辞前脚刚走,温玉后脚便到,他一袭粉色汉服,腰侧挂块白色令牌,看到夏闲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乐了,“谁又惹你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蓝色令牌递过去,令牌上刻着“掌柜”二字。

      夏闲长了心眼,没立刻去接,“这什么?”

      “蓝色牌子是每层楼的管事,红色是跑腿打杂,黑色是总管。”温玉拿起腰上的白色令牌,上面就刻着一个“补”字,他说,“至于我嘛,就是块万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之前他们筹备活动时,夏闲忙事没来,宋不辞也只让他活动当天人来就行,规则这些会找人给他讲解。

      温玉花两三分钟给夏闲速成科普。

      活动主题名叫“五朝有令·天台接头”,五层楼对应五个朝代的建筑风格与汉服演变,并设置打卡点和体验项目,学生集章通关,通关者可以在天台的江湖兑换小礼品。服饰由许雨散赞助,装饰材料和装饰人员都是宋不辞找的外包,姜知幻负责盯梢审美,每层楼的管理者是内定的,为应对突发情况,志愿者则从各班征集。

      夏闲管理的是二楼宋朝,这层楼的每间教室装成茶铺,同学们可参与投壶,投中一次喝茶,连续投中五次盖章。此刻楼内早已热火朝天,同学们身穿五花八门的汉服排队投壶,因为温玉的到来,茶铺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至于其他层的玩法,温玉只说了个大概,唐朝玩的飞花令、元朝是勾栏唱曲、明朝斗拱拼搭、清朝灯谜铺子、江湖英雄帖选门派。

      “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雨散就在楼下。”温玉说。

      夏闲没多言,揣好令牌挤出茶铺。

      另一头,宋不辞接到姜知幻的指示去一楼搬水。他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见冯潇潇和齐思正跟两箱矿泉水较劲。箱子是硬纸皮箱,二十四瓶装,少说也有二十多斤。她们斜着身子靠着墙大喘气。

      冯潇潇越想越气,把袖子往上一撸,“老娘今天非得把它搬上去不可。”

      “诶——”宋不辞快步上前,伸手按住箱子,“我来吧,箱子上灰尘多,你们穿的浅色衣服,蹭一身灰就不好看了。”

      冯潇潇低头看自己穿的月白色汉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心甘情愿地让开了,说:“这两箱要搬去江湖。”

      “行。”宋不辞将两箱叠一块儿,问,“楼下还有多少箱?”

      齐思:“五六箱吧。”

      “好。”宋不辞拿出手机发消息,随后抱起两箱水,对她们说,“你们可以两人合力搬一箱,不容易弄脏衣服,我叫了几个志愿者过去,提高效率。”

      冯潇潇瞪大眼睛,惊叹:“没想到你看着瘦,力气还挺大。”

      宋不辞笑笑,“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来,别忘了玩游戏盖章得礼品。”
      语落,他转身稳步上楼。

      冯潇潇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咬牙对齐思说:“不行,我还得练。”

      齐思盯着宋不辞的背影,有些走神。

      “怎么了?”冯潇潇问。

      齐思收回目光,摇头,“没,只是想起来去年的元旦晚会,他也帮我们搬了东西。”
      连话术都一字不差。

      “可能他力气多吧。”冯潇潇没多想,她揉了揉肩膀,说,“走吧,咱们下去把剩下的搬了,然后再去唐朝玩飞花令。”

      齐思点头,跟她下了楼。

      天台入口立了道竹编拱门,缠墨色布条。拱门后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有牛皮纸英雄帖,封面印“凭此帖入江湖”。桌后站着的人手腕系红绳,是江湖的引路人。
      往里走,便能看见四面栏杆绑四色布幔当旗——北边水墨灰少林,南边月白武当,东边淡青峨眉,西边土黄丐帮。每面旗前支小摊,摆有门派信物,譬如木鱼、拂尘、竹剑、破碗,而信物旁压任务卡,完成任务即可盖门派印章。

      江湖来的人最多,因为兑换礼品采用抽奖形式,投资人又豪气冲天,奖品最次都是手机、游戏机、平板电脑。

      宋不辞搬水到江湖时,作为武林盟主的吴回舟负手在擂台下巡游盖章,乐得自在。

      天台正中,四块体操垫拼成擂台,铺红布,撒金粉碎纸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擂台旁支了个茶摊,范洋穿着破破烂烂的丐服,手摇蒲扇,歪戴斗笠,叼根牙签装烟抽。见吴回舟走过,他立马扬声:“大侠,打擂还是喝茶?”

      旁边同属丐帮的秦六佑默契配合,拿起破碗往吴回舟面前一伸:“这位大侠,行行好,赏点吧。”

      吴回舟摸着不存在的胡须,“我倒是有几套题……”

      秦六佑紧急撤回一个碗。

      周围同学哄堂大笑。

      宋不辞放下两箱水,拆开拿了几瓶递给丐帮兄弟。

      姜知幻和韦枫玥站在栏杆前吹风,她身上的汉服是许雨散亲手挑的,尺寸分毫不差。蓝黑色侠客风,黑皮革护腕缚紧,腕上那串茉莉花手链没摘。长发半束,银簪挽起,脑后靛蓝发带与耳畔黑羽坠饰飘飘荡荡。
      风一吹,满身都是要飞走的意思。

      “这位女侠,有兴趣去放个风筝吗?”
      宋不辞先递了一瓶水给韦枫玥,又将另一瓶拧开瓶盖,塞进姜知幻手里。

      活动刚开始是最忙的,上午状况百出,到下午便渐入佳境。志愿者们像被拧到头的发条,终于能松一松。

      楼下操场只有零星几个人,风倒是正好。姜知幻喝掉小半瓶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懒洋洋道:“可以,不过我才歇,等会儿再下去吧。”

      “那我先去把风筝备好。”宋不辞转身跑下楼。

      韦枫玥望着那道急于献宝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垂下头,将水放到凳子上,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她穿的是休闲服,没换汉服——活动不强制,姜知幻也说现代服饰更方便。

      这次活动办得无疑是成功的。上午年校长来视察一圈,对三个策划人赞赏有加。
      任何事情落在他们手上,似乎都能轻松做得完美。

      韦枫玥挺讨厌的。
      那种讨厌,像隔着玻璃看别人家的灯火,暖是别人的,亮是别人的,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却是冷的。明知天各有命,可冷久了,还是忍不住怨那盏灯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她抛掉胡思乱想,展开纸条。
      谜面:暑假补课,打一建筑状态。

      “这道题的谜底是什么?”韦枫玥把纸条递过去,问。

      姜知幻看了眼,说:“违章建筑。”
      清朝的灯谜题大多都是她出的。

      韦枫玥顿悟,又有些不甘心,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什么自己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你盖了几个章?要是还差的话,可以去玩,我来守着。”姜知幻说。

      韦枫玥收起纸条,语气硬邦邦的,“盖完了,还没换礼品。”

      姜知幻摇着蒲扇,“噢好。”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把沉默灌满。

      又没话了。
      主动找我说话、要联系方式的是她,冷淡的也是她。

      韦枫玥有些恼,看了眼姜知幻,她背靠栏杆望着人群,发现自己在看她,温温和和地对自己笑了下。韦枫玥突然又对这人气不起来,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其实,那次我看的不是他们。”

      “谁?”姜知幻没反应过来她在说哪件事。

      “我看的是你。”

      韦枫玥说这话时,前方兑奖处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抽中暑假考驾照费用全包卡。

      姜知幻盯着那群返祖的同学,笑了下。

      韦枫玥以为姜知幻没听见,不料下一秒,她转头,风把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就那么看着韦枫玥,思索须臾,说:“那也正常。”
      喜欢看她的人多了去了。

      话题又要终止,韦枫玥问:“你为什么喜欢建筑?”

      姜知幻的视线落回人群,声音很平:“因为可以合法占有。”

      “什么?”韦枫玥怔愣。

      “我买一块地,画几张图,一栋属于我的房子就能建起来。我可以决定谁能进,谁不能进。”姜知幻说,“而且这栋房子是我设计的,表面看着光鲜,实际里面什么都能藏。”

      她再次转头看韦枫玥,嘴角弯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韦枫玥神思一滞,错愕地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姜知幻冷淡地挪回目光,查看消息,随即转身眺望操场,可以看见宋不辞小小的人影向她招手,还跳了两下。

      姜知幻跟韦枫玥说一句先走了,直接下楼。

      由于设有谜题游戏,走廊和楼道内都挂有相关科普图画。

      有两个女生上楼经过姜知幻,聊着关于在明朝玩斗拱拼搭,“我拼之前以为斗拱就是装饰,拼完才知道它是承重的。还有榫卯结构,是一块块木头咬在一起,不用一根钉子就能把屋顶撑起来,古人的智慧真厉害。”

      姜知幻抬头扫过墙上挂的图画,三人之前考虑过活动主要是办来玩的,若是把主题思想强制灌输给大家,谁也玩不开心,所以校长老师同学的讲话环节都省略,广播通知大家轻装上阵直接来即可,原定的“衣冠构宇·楼藏风华”也改成现在这个更具趣味性的活动名。
      不过听见刚才有人聊起建筑方面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姜知幻下楼的步伐变得更加轻快,途中偶遇齐思和冯潇潇在讨论要不要把视频账号做起来,见她来,冯潇潇顺嘴问了。

      姜知幻给出的意见中肯,现目前的任务肯定是先顾好学习,业余时间可以拍,比如上学VLOG、课间趣事等,尽可能创意新颖,博人眼球。她认为数字经济盛行的时代,这绝对是个商机,尤其是越来越多的人下载短视频软件,流量就是财富密码。
      她说话时注意到齐思站在旁边,嘴唇紧抿着,似乎想说话也找不到好的时机,于是点到为止,没继续多聊。

      冯潇潇还在沉浸于以后必须当上大老板的振奋中,看着姜知幻的背影,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你好像很喜欢她。”齐思幽幽道。

      “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姜知幻吧?她优秀、漂亮、家境好、脾气好、有耐心……”冯潇潇掰着手指头数姜知幻的优点,察觉齐思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思思,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心事被戳破,齐思脸一红,别过头,冷哼,“谁、谁吃醋了,你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朋友之间也会吃醋啊,也会喜欢啊。”冯潇潇挽着她的胳膊,整个脸往她肩上蹭,声音软乎乎的,坏笑道,“我说之前我跟知幻聊天时老感觉你状态不对,原来你对我情根深种啊。”

      齐思羞愤得想要推开她,结果推了几下没把这个牛皮糖推开,遂作罢,撇嘴嘀咕:“那姜知幻呢?你很想跟她成为朋友吧……毕竟你也说了,她优点那么多,你应该很喜欢她吧……”

      冯潇潇坦然,“我确实很喜欢她,因为她身上的美好品质吸引了我,就像最开始我想跟你成为朋友一样,但不是想成为朋友就得当最好的朋友,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独一无二啊思思。”她直起身子看着齐思,坚定道,“而且初见时,我就觉得你很耀眼,只是你老低着头,看不见自己的光芒罢了。”

      周围人来人往,齐思看着冯潇潇,嘴角拎起来,鼻子却发酸,有点想哭,可是周围人好多啊,要是真哭就丢脸死了。左右想不出个解决办法,于是猛地转身,面向墙壁。

      冯潇潇茫然,“我那么一大段话不应该让你感动得痛哭流涕吗?你怎么突然面壁思过了?”

      齐思噗嗤笑出声,话里带着鼻音,“你好烦,闭嘴吧。”

      …

      操场上的风比天台大。

      宋不辞仰头,手拿线轴,一收一放,粉蓝色蝴蝶风筝又往上蹿了一截。

      姜知幻站在远处看了会儿,没急着过去。
      柔软的衣服布料被风吹得贴紧在身上,勾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放风筝的模样谈不上认真,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扯着线。

      这姿态她眼熟。
      宋不辞平常就是这么遛常乐的。

      姜知幻走到宋不辞身侧。

      “心情这么好?”他看她,把线轴递过去。

      姜知幻接下,风筝在天上晃了两晃,稳住了。她仰头看,脑后发带横飘,扫过宋不辞的左肩。
      她说:“就是忽然发现,主动做出改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看来这次活动办得很圆满。”

      宋不辞抬手去抓左肩上的发带,风一吹,发带从指间溜走。他看着姜知幻的侧脸,商量道:“高考结束后,我们去看日出吧。”
      她说的话,他要一一兑现。

      姜知幻:“带上常乐?”
      爬山看日出,正好消磨常乐旺盛的精力。

      “不要。”宋不辞一口回绝,没脸没皮道,“我想过二人世界,有它在,你的目光就不会一直放在我身上了。”

      姜知幻:“这也争?”

      “当然。”宋不辞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当个又争又抢的人。”

      姜知幻笑而不言。

      江湖上,范洋已混成了丐帮主,他抽中了奶茶年卡,直接带秦六佑这群丐帮兄弟们走向小康,还顺带给吴回舟也置办了杯芋泥啵啵。

      清朝的灯谜铺子里,挂的那几盏最难的灯笼被韦枫玥破解,她把写了谜面的纸条都揣进兜里。

      元朝的曲还在唱,不过唱曲的人换成了温玉,他的戏腔一出来,在场同学开始催发新专辑。

      宋朝的夏掌柜闲下来后跟小二们四目相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被小二们低声吐槽天生是找茬的料。

      唐朝对诗迎来最强闯关人年校长,同学们无一不是惊叹她的知识储备量,许雨散拉着竹马拍手叫绝。

      操场上,许多人拿着风筝涌来,天上逐渐飞起来了燕子、金鱼、老鹰,还有瓜子花生泡面。冯潇潇拉着齐思左拍拍右拍拍,感觉校园每个角落都特有意思。
      暮色慢慢浓郁起来,风渐小,姜知幻和宋不辞开始收风筝。晚饭铃响,初中部新建的楼就在食堂附近,高一高二的同学们成群结队地走过,目光艳羡地看着高三的学姐学哥。

      吴回舟一身道袍,手拿芋泥啵啵奶茶,逆着人流往广播室走,心说这玩意儿好喝是好喝,就是太甜了,黏糊嗓子。

      风筝收完,广播里也传来吴回舟的声音。

      “请各位高三同学有序换衣,撤离活动现场,去食堂好好吃饭。江湖不散,明天上课。”

      姜知幻把今天拍的视频发进家庭群里,而后伸了个懒腰,对宋不辞说:“走吧,去换衣服。”

      “嗯。”宋不辞跟上她的脚步。

      自此,姜知幻参与策划的第一个校园活动圆满落幕。

      …

      当天晚上,姜知幻在“123木头人”里发消息,决定暑假就开始搭建。过剩的消极想法会限制行动,倘若不能真正感同身受,那就把这个机构当做一道难题去攻克,她有能力也擅长解决问题,不是吗?
      共情不了的地方,理性自会抵达。

      乔寻和文陌知道后,自然是全力支持。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知幻的心力都投注在了搭建上,她依然会去学校,但更多时间是泡在自习室里,整合乔寻和文陌给自己的方案,将近十年来大大小小关于网暴的案件都看了个遍。

      学校对高三也关爱有加,课表不再是穿插式,而是连排式,例如上午连着上数学,下午连着上物理。而周考和月考这种小型考试直接把试卷发下去让同学们做,然后对答案,争取让老师讲卷子讲到吐,同学们也做到吐。

      而最不受紧绷氛围影响的就是姜知幻,被剑桥录取的消息一经传出便不胫而走,她走在路上,时不时就能收获五六道羡慕的目光。

      范洋很是好奇,为什么姜知幻还要来学校,明明可以像夏闲一样休养生息,偏偏她不仅来了,有时候还会老老实实地写卷子、听讲。

      说实话,姜知幻还挺喜欢学习的,这话讲出来她估计会成为其他同学眼中的另类或装货。不过学习给她带去的爽感估计也是常人理解不了的,她感兴趣的东西不多,抓住不放会犯法,但抓住知识不犯法,且最容易也最牢固。

      当然,姜知幻不会告诉范洋真实理由,只说:“学习挺有意思的。”

      “八百年过去了,学习终于遇到欣赏它的人了。”范洋此刻对姜知幻的敬佩达到了顶峰,难怪人家成绩好呢,她和学习是双向奔赴,他和学习是相看两厌。

      宋不辞偶尔会向姜知幻问题,也会看她逐步完善的方案,对比之下,发现自己之前写的方案完全拿不出手,又看看她每次做完的试卷分数,有点颓败。
      一丧之下,他连做了十套试卷,最后一套英语对完答案,分数竟破天荒地超过了145,于是奖励自己晚上用多余的时间练习写方案。

      三中的二诊安排在4月15号,在此之前,姜知幻最重要的除了看新闻和学习,就是陪男朋友过十八岁生日。

      “妈,男生在接吻方面很容易无师自通吗?”姜知幻靠在书架旁,合上她妈最近新买的小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傅漫,问。

      “不会,除非他经验丰富,或者看过女性向片子。”傅漫放下手中的笔,扭头看她一眼,视线扫过她手里拿着的小说,蹙眉,“那本小说就不用看了,烂文一本,我忘了扔。”

      “简介挺有意思的。”姜知幻也没看多少,她和傅漫的看文口味高度相似,见男主软饭硬吃还对女主出言不逊就知道她妈是被简介吸引才买的,结果被骗进去吃苍蝇。

      姜知幻走向傅漫,顺手把书扔进垃圾桶。

      傅漫提笔继续画图,抽冷子来一句:“最近有接吻的打算?”

      “也不是。”姜知幻挑小说看只是为了放松大脑,不过经她妈这么一说,思考了下,“也可以是。”

      她不避讳跟傅女士聊这些,直面自己的生理性冲动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

      傅漫和姜浪给姜知幻讲解性教育从来不是靠一次性谈话,在女儿成长的每个阶段,两人都会适时、坦然地沟通,那些生殖器官名称、青春期女性胸部发育、来月经的变化,以及男性的喉结和遗精等。了解这些差异,是为女生和男生在日常相处间懂得尊重与分寸。
      等姜知幻步入高中,傅漫还推荐过几部启蒙片给她看。所以她有时听着某些男生嘴里的低俗玩笑,看着他们沾沾自喜地为女生科普一些毫无科学依据的性知识(比如女生腿打不直就是有过性关系)时,都拿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们,真心怀疑就算他们了解了,也不会懂得尊重与分寸。

      “接吻可以,做不行,你现在才十八,太早了。”傅漫明确道,“你们决定做之前先去医院做个全方面体检,还有,记得戴套。”

      姜知幻面对傅漫坐在书桌上,乖宝宝似地点了点头,“明白。”

      “他要是不愿意做体检就分手。”傅漫语气果断,在她看来,自己的要求已经足够公平,都没只让男的做体检,要是还觉得伤自尊心,得怀疑是不行还是有病。
      没见过那么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姜知幻无异议,“好。”
      真发生那种情况,都不用傅漫说,她早把人踹远了。不过踹之前,鉴于宋不辞那张脸实在好看,倒是可以换个花样玩玩再踹。

      …

      赶巧了,4月1日是周日,就算熬夜了也能睡个饱觉再去上学。
      3月31日的晚自习,姜知幻有事没去,临走前将一把钥匙交给了宋不辞,沿用宋不辞给她过生日的方式,让他零点去自己家。

      不是清水居,而是棠明林府那套公寓。自从管克明那件事发生后,姜知幻就很少去那里了。

      公寓用的智能门锁,密码是010280,宋不辞掏空脑细胞也没琢磨出密码代表的是什么。他拉开门,室内漆黑,看来姜知幻还没办完事儿。

      宋不辞打开灯,握着手里的钥匙,看向与大门正对的书房门,想起上次管克明站在那里的场景,里面应该是有块移动白板的,至于写了什么,他没看。
      现在,姜知幻给他机会去看了。

      宋不辞一步步走向禁闭的书房门,抬手将钥匙插入锁孔,手腕扭动,只听清脆“咔哒”声,门打开,他走进去,心情有些激动,这可是姜知幻愿意让他踏入的私密空间。

      书房里一览无余,冷清得无半点有人到访过的痕迹,唯有桌上放着两只记号笔,红色和黑色。

      月光从窗外透进,斜斜照在移动白板上,不用开灯也能看清。宋不辞索性没开,慢吞吞地把书包放到桌上,这才转身,倚靠桌沿,好整以暇地看向白板。

      正中央贴着一张照片,是他当初在古家跟别人玩游戏输后接受惩罚、叼花吐烟的瞬间。照片周围的内容堪称一张详细的思维导图,小到他的生日、血型、喜好、家人朋友……大到他的家庭背景、童年经历、过往情史……当然,情史肯定是零。

      少女的笔锋凌厉,列举得事无巨细,甚至根据宋不辞写的作文,猜测出当初宋理枝被绑后,家里发生的所有变故,他面对这些情况的情绪、想法几乎别无二致。同时看穿他缺爱、敏感、自卑,认定他是完美的猎物,在这份剖析下写了一大段话,全是关于如何对猎物进行情感操控的计划。

      开始的主动搭话、后来的装不认识、作为奖励的星空灯、时不时给予的情绪价值、属于他的例外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而在最下面,姜知幻还评价了驯化难度:好拿捏到有些廉价。

      直白又薄情。

      宋不辞注视着那八个字,漫不经心地挑眉,勾起嘴角,慵懒笑声轻飘飘地在寂静里漫开。
      怎么办,更喜欢了。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白板上的文字,仿佛一字一句都细细品味着,最后目光停顿在右上角,那里记录了前三次见他时的评价,第一次觉得他好看,而他说了0个字;第二次觉得他没劲儿,他说了10个字;第三次有了改观,他说了28个字。

      原来,公寓门密码代表的是他那三次见面对她说过的字数吗?最后一个零约莫是为了凑六位数添的。

      搞这么浪漫,怪让人心动的。
      就是这封情书有点大,不方便带走。

      不过……
      宋不辞盯着“没劲”两字,眉头紧锁。他默然半晌,将脖子上挂着的链条摘下,把戒指取出戴在右手上,继而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江城四月份的晚上,气温微凉。
      宋不辞穿着黑色薄款冲锋衣与工装裤,内搭白衬衫。白衬衫……她应该会喜欢吧?

      门口。
      姜知幻输入密码推开门,她穿着白裙子、黑皮衣,一手提着提礼品袋和蛋糕,另一只推开门走进去,下意识朝站在书房里的宋不辞看去。

      斜淌进书房的月光分出明暗两界,宋不辞站光与影之间,上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颀长身形半染月色,半隐阴翳。他双手反扣着桌沿,姿态闲散,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她,眼神淡然到有些冰冷。

      还挺拽。
      姜知幻的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停留半秒。
      她记得下午离开学校时,扣子是规规矩矩地全扣上。

      两人简单对视一下,姜知幻瞥了眼书桌上多出的黑色冲锋衣外套,没说话,把客厅的灯关了,合上门后往沙发去。

      就是那么冷漠的一眼撂过来,宋不辞便情不自禁地挪动脚步,被她牵引着走过去。

      姜知幻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拆开蛋糕插蜡烛,与此同时,宋不辞也过来了,他没有选择坐在她身旁,而是在靠近她的位置,单膝跪于茶几和沙发之间,微抬下巴看着她。

      姜知幻两只手各撑在膝盖上,左手把玩着打火机,右手拿出兜里的手机放到茶几上,摁亮屏幕,显示着4月1日00:00。

      时间刚刚好。

      姜知幻低头看打火机,欲要点蜡烛时,宋不辞突然伸手,修长手指扣住她的下颌两边,轻轻将她的脑袋往右偏转了下,直视着自己。

      “好拿捏到有些廉价?”臣服的姿态,质问的话语,拇指指腹轻缓地描摹着她的下颌线。

      姜知幻平静的内心忽然有了细微波动,她问:“看完了?”

      “嗯。”
      “什么想法?”

      宋不辞想了想,说:“你的字很漂亮。”

      姜知幻无语地哼笑一声,拍开他的手,正色道:“宋不辞,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以后对你做的事只会比白板上写的更过分,你如果接受不了,现在可以离开。”

      姜知幻借着朦胧月光紧紧盯着他,没看出反应,她拧眉,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掷,就在耐心告罄的前一秒,宋不辞忽地长臂一伸揽过姜知幻的腰,她本能地朝他倾身,被他虚虚抱着,干燥温暖的掌心覆在她的脊背上抚拍两下,似安定。

      姜知幻愣住,紧接着,耳边响起温润低柔的嗓音,“我早就想要你这么对我了。”

      果然啊……

      姜知幻推开宋不辞,看着他心甘情愿的眼神,不由弯起唇角。果然是最好的结果。
      她手撑下巴歪头,定定地看了会儿那张俊俏脸庞和敞开的领口,往里最多能看见半截锁骨,又是这股半露不露的劲儿,跟初见时一模一样。明晃晃的勾引。

      洒在地上的银白月光如同打翻的酒液。

      姜知幻的视线从那片光亮里碾过,再次回到宋不辞脸上,毫不隐晦道:“宋不辞,接吻吗?”

      姜知幻说完,也没给宋不辞反应的时间,伸手抓住他的脖颈往前一带,携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倾身低头,柔软的唇压上去,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距离拉开些,她垂眸看宋不辞的表情,这厮明显有点懵,脸上没什么情态,静止片刻,他的喉结略略起伏,抿了抿唇,好似还在回味一触即分的温度。

      姜知幻松手,放开他的脖子,背挺直了点,给宋不辞种她要后退的错觉,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突然再次凑上前吻来。

      舌尖在唇缝相触的刹那,宋不辞的呼吸都停了几息,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又松开,狂跳着往肋骨上撞。他另一只膝盖直接落了地,跪在她身前,仰着头承受这个吻,仿若信徒领受恩赐。
      她的舌尖带着试探性地向前深入、纠缠,缓缓有度。宋不辞的指尖蜷缩两下,右手不受控地抬起,掌心贴在她脖侧细腻的皮肤上,感受着快又有力的脉搏跳动,指尖悄然滑入她的发间。他稍稍上抬下巴,尝试着去配合她的节奏,青涩而虔诚。

      致幻剂般的沉溺感在大脑神经中不断递深,滚烫气息交错,潮湿吐息分不清是谁的。姜知幻不轻不重地吮吸着他的唇瓣,紊乱的呼吸匀了,渐臻娴熟,指尖从容地撩开他的衣摆边缘,手掌滑进贴于腹壁,肌理温软。

      薄凉的触感令宋不辞整个人僵直一瞬。

      姜知幻微睁眼看他,正巧对上他清凌凌的眼神。她眼眸弯弯,眼底蕴着欢愉又狡猾的笑意,随即闭眼,指端毫无顾忌地向上逡巡,逐寸掠过温热的皮肉与剧烈起伏的胸膛,碰到锁骨时,还用指甲狠狠在上面掐出一道近似淤青的甲痕。
      尽兴探索完,指腹回落原处,发现某人已经暗自凝力,绷紧出腹肌线条轮廓。

      姜知幻闷笑出声,手上动作更加肆无忌惮,却被宋不辞突地攥住手腕,他咬了下她的唇,而后按住她的肩膀推开了她。
      唇分时,牵出一线水光。

      姜知幻舌尖扫过被咬的下唇,有些发麻,心神还在那股沉溺感里游荡。

      宋不辞低眉敛目,左手抓着姜知幻的手腕举起,用左脸颊去蹭她的掌心,灼热的嘴唇沿着手腕上的痣一路吻至手掌。

      姜知幻长睫轻垂,俯视着他,心似乎跟随着他吻的频次一起跳动。

      宋不辞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凝睇着她的眼睛,轻佻笑语中带着点无可奈何,“就别再往下摸了呗。”
      他微侧头,视线钩着她不放,在掌心印下湿漉漉的一吻,慢而清晰地唤:“姐姐。”

      两个字叫得很干净,不黏腻,像清脆的薄荷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h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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