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9、【七】纳为正妃

　　「千岁！不可无理！」常奎典怒喝一声，强忍住震惊的情绪，故作平静的再朝龙雁行磕头。「皇上，千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您让他入宫，岂不断我的后？常家也会因此蒙羞的。」以前只知道他们两走得近，却不知道这两人在不知不觉中，竟发展出另一种让人无法相信的关系。

　　龙雁行望着那张满是恨意的面容，他顿时了解，为何千岁不肯答应他入宫的原因。

　　既是顾忌，也不愿让他爹娘承受这样的打击。

　　收回凝视的目光，他把视线在落回到仍被喜乐给紧紧抓住的常千岁身上。「太傅，千岁虽是你唯一的儿，却不是常家唯一的男丁，再者，在朝廷里，常家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朕敢保证，这样的地位在日后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不会有所更改，太傅你也无需担心外人对常家的闲言闲语。」这，算是解开他拒绝的两个难题，又或者该说，这一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所想的，是要怎么才能把人带入宫。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是吧？」一直沉默不语的郑凝莲，在搀扶起自己的爹亲后，也突然来到常奎典的身旁，将他给扶站起身。「郑家与常家的亲事早已说定，皇上突然派人说要把常公子接入宫，岂不是夺人所爱？硬生生拆散一对将成为夫妻的人？」

　　这声音，常千岁一听就认出是郑凝莲，他早知道她与现下一般的女子大不相同，但对她敢直接出言直说皇上不是，不免有点惊讶。

　　难道她不知……这么说是在找死吗？他敢对皇上无理，是因为他从以前就这么对待他，可别以为大家都能效仿他，会死的！

　　犀利的语言，让龙雁行把目光落到她身上，仔细打量着这郑家女子。

　　虽未曾见过面，但也耳闻过她的聪明才智与才能，更曾听说某个官员在几年前想引荐她入宫选秀，不料让她给回绝。

　　对这种不屑入宫享受荣华富贵的女人，想必也不会畏惧他这帝王吧？

　　阴冷的目光再扫视她一眼，收回视线，冷声道：「圣旨已下，无论结果为何也只有服从的份，再者，朕在旨意上说得再清楚不过，千岁早已是朕的人，从古至今，只要曾与帝王有过关系，这辈子是不能在与别人成亲，这点你们该清楚才是。」

　　「我不要！」对着他，常千岁怒吼骂出。「你这没信用的小人！我早该知道不能信任你的！」明明说了不逼迫他，会等他点头答应，现在呢？他头都没点，就用下圣旨的卑鄙招数，烂人！

　　「大胆！」贴身太监卢公公出声怒骂。「不可对圣上如此无理！若你还想继续抗旨，那就等着乖乖受死吧！」

　　「你──」常千岁本欲再回嘴，但才吐出一个字，就让喜乐给摀住了嘴。「少爷，别说了！再说下去会连累老爷夫人的……」

　　他身子顿时一震，脑袋顿时空白成一片，所有想骂的话也硬生生地吞入肚里。

　　没想到，他尽力维护的一切全让这家伙给打坏，他看不见的事已经够对不起爹娘了，现在又怎能让他们再承受如此的事？

　　他努力想着该如何让这麻烦鬼说出放弃的话时，手里拿着圣旨的卢公公突然对守在外面的侍卫喝道：「来人！把人带入皇宫！」

　　「是！」

　　一声令下，外面的人就要进屋拉人，就在这时，常千岁突然张口喝道：「龙雁行，你真要如此？」

　　周围再次传出抽气声，为的，是他不怕死直呼名讳的行为。

　　他知道这会让爹娘在感错愕，但为了不入宫，他不得不这么做，即使下了圣旨，他还是想试，想听那家伙是否真要如此待他，真要破坏两人间仅剩的一丝友好关系。

　　脸上同样显现出愕然神情的卢公公，本欲再开口骂他，但在皇帝的阻止下，只好忍了下来。

　　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龙雁行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道：「朕的忍耐已到了极限，是你逼朕这么做的。」

　　※ ※ ※

　　逼！？混蛋！是谁逼他了？他可从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逼他的话！

　　在皇宫后院里，正妃寝宫之一的夏阳宫里，常千岁身着大红色喜衣静坐在床边，手腕上和脚踝上全被人用着精致的锁链给扣住，而扣住他的人说担心他会不顾自己安危在宫里乱闯，为了保他无事，不得不这么做。

　　混蛋！谁不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好听话，其实绑住他，是怕他再逃走。

　　这天杀的该死混蛋！他永远也忘不了方才傍晚被压着行迎娶的仪式，他既怨恨，又感觉到深深被羞辱，他可是个大男人，怎能让他当着众百官和皇亲贵族的面要他嫁给另一个男人？他气得几乎想亲手杀死那混蛋！

　　那家伙为了怕他再典礼上大吵大闹，除了绑住他之外，还点了他的哑穴，直到放他回房后才解开。虽然他看不见那据说盛大的场景，但他敢说，肯定所有人都在耻笑他的行为，认定是他甘愿委身嫁给皇帝，所以才没表现出不情愿的态度。

　　他甚至敢大胆猜想，肯定有人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了名利。

　　真是该死！他情愿没名没利穷困过一辈子，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以男人的身分嫁给皇帝，丢一辈子的脸！

　　「喜乐！刀子拿来！」现在脸全丢光了，再多想也没用，等会那混蛋若敢进来，他一定亲手杀了他！

　　被允诺一起入宫的喜乐只能在旁心疼自家少爷，什么忙也帮不了。

　　皇帝对他下了命令，如果敢私自放走人，别说他人头不保，就连常家的老爷和夫人都受到牵累。他不怕死，但后面的那句话让他不敢下手放人，只能继续在旁继续无奈地看着。

　　带着愧疚的心情，他慢慢来到常千岁身旁，哭调着嗓音问：「少爷，你要刀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杀人啊，不然你以为是做什么！」「杀人！？」喜乐的声音明显高八度许多。「少爷想要杀谁？」不会是……强行拉他进宫的皇帝吧？

　　「当然是龙雁行那混蛋！我非要杀了他，好泄我心头恨不可。」

　　果然！

　　喜乐挨到他身旁，慌忙劝道：「少爷冷静点，事情都到了这地步，就算杀了皇上也无法改变什么。」

　　常千岁抬手朝他身上挥了一拳。「你这是在帮他说话了？他都这么对待我，我不能杀他吗？你看得见，应该知道我爹在听见这件事时，受了多大的打击，就为了这一点，我不该杀他吗？」

　　「这……」望着那双明亮带着怒气的美眸，他语塞的答不出半句话。

　　站在常家忠心的仆人立场上，他是该倾全力支持自家少爷去杀人才对，毕竟这件事算丢了常家的脸，也丢了少爷的脸，是该报仇。但，如果要顾及整个常家人性命，又只能劝少爷放弃这念头。

　　他犹豫不决的看着那张美颜，而后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圆嘟嘟的清秀脸蛋移到少爷伸手可及的地方，轻声道：「少爷，事情总会过去的，日子久了，就再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再说，你也不是真的想杀皇上，不是吗？以前你和皇上吵嘴，不也都是在嘴边嚷着要揍皇上和杀皇上，可事实上，奴才看出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气头上说出的话。」自幼就跟在少爷身边服侍着少爷，他所有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他知道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少爷，喜欢在嘴巴上逞一时的口舌快，可内心里，却不是真想这么做。

　　在他不怕死地说出真心话后，也有了将被捏脸的心理准备，这是自他失明后才开始养成的习惯，藉此表达他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果不其然，常千岁举起被铐住的双手，用力的朝喜乐圆胖的脸捏了下去。「什么叫做我不是真心想杀他？你又知道我不是真心了？快把刀拿来！」

　　喜乐忍着不敢喊痛，本想在不被注意下，悄悄把捏着他脸蛋的手给移开，可才这么想着，却意外惊见他的手腕让锁链给弄出了不少血痕。

　　「少爷！」惊喊一声，用力拉下他的手，再连忙拿过干净的布包住他手腕。「少爷，你不该这么挣扎的，手都受伤了。」勉强的包住他手腕后，蓦地再想起他的脚也让人给铐上，急忙再蹲下身替他看脚上被铐住的地方。

　　这一看，他心疼的垮下脸，再找来干净的布替他包住受伤的脚踝。「少爷……你的手和脚都受伤了……」

　　仍在盛怒下的常千岁，根本顾不得自己是不是真受了伤，抓着喜乐再要刀子。「这点小伤无所谓，我要刀子，快！」再慢，那混蛋就要进房了。

　　「少爷……」他仍旧苦着脸缓缓站起身，终于听话的替他找他要的刀子。

　　虽明知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但他还是很认真的找遍了每个地方，最后无奈的来到他身旁。「少爷……奴才找不到刀子……皇上知道你懂武，也知道你可能会逃跑，所以不可能会放武器在这的。」

　　闻言，常千岁忍不住暗咒一声，拉了拉铐住自己的锁链，恨不得自己有能力将铁链扯断。

　　他早该知道龙雁行这家伙心思细腻，为了确保在他回来前，自己还能出现在这宫院里，一定会有所防范的，但他就是气自己没法在这个情形下逃跑。

　　总之，他就是满肚子的怒气，气那家伙这般的羞辱自己，也气瞎了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