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8、【六】下旨带入宫

　　那日争吵过后，皇帝就未再出现在常府，常千岁表面上虽不在意他是否会再来，可内心多少挂意他们俩所争吵的事。

　　从被强要的那天起，他们俩就没真正好言相对过，虽然他总是装作不想理他，也刻意忽视有他这个人，可事实上，内心却也很怀念两人以前常一起的时候，那时没这么多心眼，对彼此也没太多的想法，过的要比现在快乐许多。

　　没想到，在对彼此多了不一样的心思后，就很难再恢复到以往和睦的相处，不，该说要他接受新的关系，实在有点困难。

　　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可不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若真如他所言和他在一起，那些大臣们所说的话会有多难听。

　　男宠？为自身利益不惜放弃男儿身当皇帝的宠妃？还是说有更多难听的话语？

　　他不认为自己能承受这些难堪的言语，更不想让常家丢了这个脸，所以……他们做普通朋友就好，不需要有太多太复杂的关系。

　　那日他来，似乎是好言对着自己吧？比起来，自己对他的怒言和不理似乎显得霸道了些，但这也怪不得他，明知道他最不愿听他说入宫的事，就偏偏爱提，挨了骂活该。

　　在他一边回想着那日的经过，同时矛盾的说服自己不再去想时，在外打点其他事的喜乐突然奔进卧房，直接扑到正坐在房内椅子上饮茶的他。

　　「少爷！少爷！」气喘吁吁的同时，一张清秀的脸呈现出非常夸张的模样，有喜悦，也有不敢置信。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常千岁不悦地说着，才喝入口中的水，差点因他的大喊而喷出。

　　「少爷！您有人要啦！」

　　他面皮抽了抽，幸好他没再喝下水，否则，肯定会呛到。

　　头一转，他除了用力瞪向喜乐的方向之外，还抬手敲了下他的头。「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我有人要了？是当没人愿意和你家少爷我在一起吗？」

　　喜乐垮着脸，双手摀着发疼的头，讨好道：「不……是奴才说错，少爷生得俊且英姿不凡，每个姑娘都相争嫁给少爷，少爷你绝对不会没人要。」

　　「……」这话……他越听越怪。

　　突然响起从远而近的的脚步声拉回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猜出是谁，呼唤声已先传出。

　　「千儿，总算有好姑娘家愿意嫁给你啦。」常奎典笑容满面道。

　　「……」总算……他不过双眼失明，有到这么没人要的地步吗？

　　眉头皱起，他放下手上的水杯，站起身不满道：「爹，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有姑娘愿意嫁了？」「那个常来的郑姑娘，他爹派媒人来说亲了，还说等等郑姑娘会跟着一块来。」边说着，边忙着拉他往房外走。

　　郑姑娘，他记得她，那个时常来找他的女人，但说亲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他们两的关系有进展到这一步。

　　「郑姑娘是难得一见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人人都称她为才女，蕙质兰心，人品、相貌更是好得无话可说，爹有没有同你说过这郑姑娘是位大美人？」

　　常千岁愣了下，随即摇摇头。

　　美丑对他这瞎子来说早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不否认他对这郑姑娘有点好奇，诧异她怎会兴起嫁给自己的念头？他记得两人在谈话时，自己应该没提到足以让人误会的话才是。

　　常奎典拉着他走往前厅，兴奋地边走边说着，并不停夸着那位郑家小姐有多么的好。「郑姑娘的美貌在京城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上门提亲的人，更是多到数不清，不过全都让这郑姑娘给拒绝了，她说宁愿找个谈得来的，也不愿随便找个人嫁。」

　　「……」意思是他们很谈得来了？

　　他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不知这郑凝莲怎会这么认为。

　　「在爹看来，这郑姑娘绝对是个值得娶进门的好姑娘，千儿，你可得把握这次的机会，明白吗？」

　　他面皮忍不住再抽了抽。哪天他一定要问问最不会骗他的娘亲，问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瞎眼没人要，所以爹才得把握任何可能成亲的机会。

　　他思忖着。突地，他神情倏然一变，美颜上露出动人且讨好的笑，对着爹亲。「爹，我记得娘以前也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大美人，美不美得由娘来说了算，是吧？」

　　这话意外逗得常奎典欣喜，嚷声大笑了好一会儿，才略收起笑颜。「等会说话可别油嘴滑舌的，郑姑娘可不爱。」

　　「……」油嘴滑舌，他可不是这种人吧？

　　这下可好，他连说话都得顾及郑凝莲爱不爱，这真是……他都快能笃定自己会被这么送作堆成亲。

　　虽然他从没想过婚姻大事，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未来娶的人会是谁，但突然被赶鸭子上架的逼成亲，他多少有点不太愿意，更何况，他真的认为他和那个郑姑娘的关系尚未达到成亲的阶段，就这么草草订下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重点是，他在听见成亲二字时，脑中竟然浮现出龙雁行的脸。

　　一定是那家伙害自己变成这样，老对他说要带他入宫，和他在一起，害得他一听见这类似的话，整个思绪都变乱了。

　　甩去浮现在脑海里的俊美面容，他对着常奎典道：「爹，你确定郑家愿意结这亲事？我有可能失明一辈子，郑老爷愿意把他的女儿嫁给什么也看不见的人？」

　　「郑姑娘不介意你眼疾的事，或许她和你娘一样，认定你一定会有复原的一天吧。」

　　从后厅走出的常夫人步伐缓慢的来到常千岁身旁，听见他说的话，不禁皱了皱双眉。「你别老说自己一辈子看不见，你知道爹娘不爱听这话。」五十几近六十岁的常夫人语气温和地念着她最疼爱的儿子，在那张带着岁月的面容上，不难看出曾经美艳动人过。

　　「娘……」常千岁轻蹙双眉，默默地闭上嘴不在多说。

　　就算他认定自己永远恢复不了，也绝对不能在爹娘的面前说出，上了年纪的他们是无法接受唯一的儿子终生看不见的事实，同样的，爹娘如果非要他和郑凝莲成亲，他也只有答应的份，算是用来弥补他因看不见而无法尽的孝道吧。

　　等待郑家人与媒婆到来前，喜乐本想先搀扶他到一旁坐下，可才一有动作，便立刻听见家仆呼唤媒婆到来，后面跟随的，则是郑家老爷以及郑家千金，郑凝莲。

　　一行人一入大厅，媒婆便立刻兴高采烈地吆喝着，说着两方能结为亲家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并热切地介绍着聘请她来的郑老爷。

　　客套的话一来一往地说着，常千岁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着，压根没去想到这些人可是在说着他的亲事。

　　就在常奎典招呼着郑老爷及郑凝莲入座时，一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让在场的人全吓了一大跳。

　　「圣旨到！」伴随着一句响亮的唤声，众人蓦地转头一看，惊见皇帝身旁的卢公公手里正拿着圣旨，直接踏入常家大厅。

　　卢公公的出现已经够让人意外，更让人错愕的，是龙雁行这皇帝尾随在旁跟着走进。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外加门外站着不少侍卫，让众人在瞬间呆愣住，瞠目结舌地看着不该出现的两人，直到卢公公严厉的一句「还不跪下？」，才让他们迅速回神，纷纷趴跪在地上。

　　常千岁，是被喜乐拉着跪到地上，不知为何，他对这突然出现的圣旨有着不祥预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千岁已是朕的人，遂在今晚做迎娶仪式，将常千岁纳为正妃，即刻迎入宫做准备，钦此。」

　　倒抽口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就跪在爹亲的身旁，所以无需问，也知道他爹的老脸上有着惊愕、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这瞬间，他神情转为愤怒，不在人搀扶之下猛地爬起身，直接冲向就站在卢公公身旁的人。那一直用着炙热目光盯着他看的该死家伙！

　　「你这混蛋！你答应过不说出来的！你怎能出尔反尔？」紧握成拳的双手就要直接朝他脸上挥过。

　　「少爷！别乱来啊！」喜乐连忙站起身抱住他，止住他所有的动作。

　　「乱来？对这种不守信的家伙根本不需要客气！」他用力推开喜乐，也故不了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直接再往前冲。

　　喜乐再一次地抓住他，用着哭丧的语气道：「少爷三思啊！这一拳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就怕本来是被召入宫，最后变成入地牢。

　　这并非是他多想，他早感觉出皇帝和少爷两人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只是没想到真的成真了。

　　他其实是不介意少爷跟谁在一起的，无论是郑家小姐，还是突然跑出来的皇帝，只是他想……入宫或许对少爷的眼睛多少有点帮助吧？那儿有数个御医，也有珍贵的草药，说不准，能在宫里把眼睛治好也不一定。

　　「三思什么？你放开，我非要揍这家伙不可！」使力地拉着环抱住自己腰间的双手，硬是要把怒火出在害了他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