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10、【八】刺伤

　　就在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蓦地，他脑中闪过一抹思绪，紧皱的眉头顿时纾解，并放声道：「喜乐，拿一个空茶杯给我。」

　　「茶杯？」喜乐愣愣地看着他，再转头看向离自己不远的桌子。「少爷要杯子做什么？」而且还要空茶杯。

　　「别多问，拿给我就对了。」

　　喜乐再看了他一眼，随即听命的把杯子拿给他。

　　常千岁一接过杯子，毫不犹豫的就把那只精致的茶杯往床头边一砸，杯子应声碎成好几片。

　　他拿到了能割人的东西，却也同时让杯子的碎片给割伤了手心。

　　「少爷！」

　　鲜血沿着他手掌，缓缓流到他裹着布的手腕及滴落到他身上所穿的大红衣上，那惊心触目的模样，吓得喜乐直想把他手上的碎片给拿下，看他手上的伤口有多深，不料他才拉过他的手，就让他给一把推开。

　　「你别管我，既然没刀子，用这东西一样能割伤他。」管不了是不是能成功杀死人，只要弄伤他，也算是替自己报了小小的仇。

　　再看着那不停流下的鲜血，喜乐顾不得他的抗拒，强行拉过他的手，扳开布满鲜血的手掌，硬是抢下他手上不算小的碎片。「只要是少爷想做的事，奴才哪一次没顺从？」一边替他的伤口做包扎，一边用着哀怨的神情低声抱怨。「少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就算在怎么气，再怎么不满，你也绝不会轻易的伤害自己，可现在……奴才说过，奴才一定站在你这边，你不想喝的药，奴才能背着老爷夫人帮你把药给倒掉，你双眼看不见，奴才能当你的眼，告诉你所有你想看到的东西，若少爷你想杀人，奴才也能不要命的帮你，只是……就当奴才求您了，别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低头直对着他方向，常千岁沉默不语的由他替自己包扎，也任由这些话冲击着自己的心。

　　以前……他都快忘了能看得见的时候自己是何种心情，现在又怎能再用那时后的心境来对待自己？

　　他想，或许他的性子真因看不见而有了些改变吧，虽然他总是对外人说自己没变，但或多或少，还是改变了些性格。

　　循着声音，他努力将眼对往喜乐的方向，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捏住他脸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说得好像我很爱弄伤自己。」他只是被逼急了，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事。

　　「少爷……」感觉不到疼痛的他，直接拉下还捏着自己脸蛋的手，把那片勉强还算大的茶杯碎片再放回他包扎好的手上。「少爷，我知道你只是想找地方出气，如果你觉得这次没法让皇上受太大的伤，可以改换揍人的方式，直接扑上去狠狠揍皇上一顿，奴才向你保证，这次绝对不会阻止你，不仅不阻止，还会在门外帮你把风，若有闲杂人等想闯入救人，奴才会大叫好让你有时间收手。」

　　「……」什么叫扑上去好好揍一顿？他是把龙雁行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皇上了？

　　常千岁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他的话，但又明白因他是在替自己着想，遂撇撇嘴，忍着气等混蛋出现。

　　他不是不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但要他什么也不做的认命，他做不到，更何况他完全没打算原谅那家伙。。

　　依照规矩，皇帝每纳一次正妃，就得有较隆重的仪式，虽比不上封后那样盛大，但也算不小了。

　　在仪式过后，会有些皇亲国戚前来祝贺皇帝，所提之事，当然与封后和早早立下太子脱离不了关系。

　　龙雁行年约二十七登上皇位，在那时候就已有一名皇子及一名皇女，更别提这两年多内再添的两名儿子，的确是该要有太子的时候了。

　　当初的太子妃，德妃成了春阳宫的正妃，本名张柔烟的她，正巧与其中一名侧妃同姓，她为了在身分上做出自己和她的区别，便要人唤她德妃。德淑兼备，想用这名号来表达自己与其他妃子的不相同。

　　对于这种后宫的芝麻小事，在龙雁行认为无伤大雅之下，便随着她去了，也不多管什么。

　　或许是折腾了一整天的关系，在身心都受了不少打击之下，常千岁再也没多余的心力去多想什么，同时他为了保留打人的力气，特地让喜乐守在房，发现那家伙来到夏阳宫，就立刻进房告知他，好让他能有所准备。

　　他估算，皇帝可能还需要将近一个时辰才回宫，可没想到他才让喜乐出去打探没多久，就听见寝宫外传来『圣上驾到。』的话。

　　喜乐第一时间冲进房，甚至是当着龙雁行的面就这么转身奔往卧房的方向，可想而知，这突然的行为让他感觉到怪异，但倒也没去多想，挥退其他人后只领着一名宫女入夏阳宫的寝房。

　　皇帝纳妃就像正式迎娶，会有一些该有的仪式，可为了不再惹心上人生气，龙雁行很自动的删去喝交杯酒与掀头盖的习俗，直接以眼神示意让宫女将他手脚上的锁链给拆去，再让她带着东西离开夏阳宫。

　　龙雁行就站在他前方，静默不语的看着他，他虽看不见，可早养成的灵敏听觉让他知道令人恼火的家伙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顿时间，房内气氛凝重了起来，喜乐站在一旁，胆颤心惊地看着两人，很想知道自家少爷会用什么方法来待皇上。

　　用那碎片来取皇上的命吗？应该有点困难，不过倒也不能说那破杯子碎片没用，毕竟都能伤了少爷的手，只是如果想用来伤害皇帝，那可就得抓准时机才行。

　　毕竟少爷看不见，一切只能靠感觉。

　　这时的他也已不在意皇上是否会因受伤而惩罚他们，相比起来，他还比较担心少爷会再一次割伤自己的手，就怕他在无法弄伤人的情况下，一时心急，就拿碎片来割自己。

　　「喜乐，你出去吧。」在他满脑子胡乱猜想的时候，龙雁行忽地沉声命令他。

　　喜乐蓦地回神，紧张、慌乱地直盯着坐在床沿旁一脸不悦的常千岁。

　　在这种洞房花烛夜的重要时候，他这旁人是该退出房没错，可是……他又担心如果少爷的伤人计划失败，那该如何是好？

　　「出去吧，没朕的命令，不许闲杂人等进来。」又一句驱赶的命令，让喜乐连忙再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而后略带慌张地转身离开卧房，替两人关上房门，同时在心理乞求老天爷保佑少爷的计划失败，无法成功伤害人。

　　虽然他压根不在意皇帝是否会受伤，但他多少还是会想口直心快的少爷会拿什么方法继续教训皇上。

　　带着忐忑的心关上夏阳宫的大门，诺大的宫内就剩下他们俩了，喜乐则予是守护的侍卫一块站在门外守候。

　　房内，龙雁行仍是不发一语的继续看着他，满腹怒火的常千岁也忍着不吭声，就等他主动靠近，主动送上门。

　　不，他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就看他几时靠近自己。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之中，像在比谁有耐力一般，看谁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就这点，常千岁庆幸自己占了小小的优势，每回他总能靠着硬脾气忍到最后一刻。

　　果不其然，龙雁行在没一会儿，就先主动上前靠近他。

　　可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千岁。」轻唤一声，他伸过手想抚碰他的脸，但也在这时，他抓紧住手上的茶杯碎片，使力朝他伸过的方向用力一划，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顺势在空气中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