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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再次相见 ...

  •   五年前,常千岁替太子饮下毒酒导致失明一事传遍了整个皇朝,这五年之中,无论是太子还是常家人皆替他找了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甚至在两年前,太子登基为皇帝时,动用了权力召力全国有能力的大夫,遗憾的是,仍没人能治好他的双眼。

      对下毒一事,由于此酒是外族使者所进贡,皇上未直接去质问,反先命人彻底查探外族对皇朝的忠心。可由于看不出半点谋害迹象,这才不得不就此作罢,也不再继续追查下去,待日子过得越久,除了常家还深陷痛苦之中,就再无外人提及此事。痛苦?他看不出少爷哪痛苦了,比起来,他这小小贴身仆人才称得上真正的痛苦。

      常府常千岁的卧房里,喜乐手里紧紧捧着一碗药,忍着被捏脸的痛苦,继续努力劝服着他的少爷喝下手中这碗药。

      「少爷……痛……你乖乖的把药给喝下,喝完后……痛……喜乐再念书给你听。」对上双眼看不见的主子,喜乐还是边忍痛,边在脸上挤出笑容。

      常千岁像捏上瘾了,一手搓着他左脸,一手则捏着他胖嘟嘟的脸颊。「我都说过不再喝药了,你又熬药给我喝做什么?不喝、不喝,喝了我的眼也不会好,不想再喝来虐待自己。」真不知他们从哪找的药,一次比一次苦,让他都快受不了了。

      双眼失明的他,除了头一年极度沮丧外,第二年开始,就不在像之前那样天天沉浸在看不见的痛苦世界里,反正,随遇而安一向是他的生活原则,除了看不见之外,他手脚健全,还能做许多的事。

      强忍着从药碗上传来的热烫感,喜乐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拔下直捏着自己脸蛋的手,再小心翼翼牵着主子来到一旁的座位上。「少爷,多喝一次就多一次复原的机会,说不定喝下这碗药后,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常千岁仰头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眨眨什么也看不见的双眼,依旧保有着以往的清澈明亮。

      「这话你说过几次了?」他问。

      喜乐怔了怔,一时答不出任何话。

      他好像……每次都拿同一句话来说,难怪会越说越没用。

      看着常千岁,喜乐尴尬地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把药碗放到他手中。「少爷,我知道为了治眼你喝下不少苦药,身心更因此而受了不少折磨,但老爷和夫人都没放弃了,你也不该嚷着放弃才对,该多替老爷和夫人着想,把他们对你的鼓励一起喝到肚子里,久了肯定有用。」这下可不能再说他一成不变了吧?

      边想着,他不忘替主子把药碗上的盖子给拿起,碗盖掀开的剎那,浓浓的药味顺势扑鼻而来,引得常千岁不禁皱起双眉,头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些。

      他承认,他让喜乐那句新说法给打动,想起因他失明不时唉声叹气的爹,再想起总在他面前总强颜欢笑的娘,他就无法狠下心不喝这一点效用也没的药。

      憋着气,也不管这汤药是否烫口,他将唇缓缓靠在碗的边缘上,嘴一张,大口饮尽碗内所有的汤药。

      苦啊!

      他什么也不顾的作风,让一旁的喜乐看得有些心惊。

      「少爷,小心烫……」话说完,常千岁也已喝光了药,只是留在嘴里的感觉不是烫,而是带着一股未知的苦。

      「少爷,你该先吹一吹再喝的,药是烫伤了嘴那怎么办?」

      「吹?」因苦药而苦着脸的他,抬头瞪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你又说药凉了会没效,是要我听哪种话?」或许是苦着脸的关系,让骂人的他,气势要比平日弱许多。

      喜乐看了眼紧皱双眉的他,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确定他仍看不见任何东西,失望地暗叹口气。「是奴才失言了,药是得趁热喝才有效,但下回少爷可以慢慢喝,别喝得太急。」他低声道着歉,边替常千岁倒了杯温热的浓茶,小心地放在他手上。「少爷,喝点茶吧?能解苦的。」

      常千岁双手摸了下手中的杯子,也不多想的直接喝下,而这所有的一幕,全落到伫立在房门外许久的人眼里。

      或许是等待进房的机会,在确定常千岁把茶给喝下后,他才慢步踏入屋内。

      「好久不见了,千岁。」低沉的声音一出,顿时引起房内两人的注意。

      双目失明的常千岁只知道这声音有点而熟,但一时间认不出是谁,看得见的喜乐在一见来人后,连忙弯身低头跪在地上。「参见皇帝!」

      惊愕且带点沙哑的唤声让常千岁立即明白来人是谁,脸上虽难掩其惊讶,但不同于喜乐慌乱的态度,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后,扶着桌椅就欲跪下。

      「微臣参见皇上。」膝盖还没触碰到地上,龙雁行就已先上前止住他的动作。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喜乐,你也起来吧。」低沉带点磁性的声音淡淡说出,他直接扶着人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你的眼……还是没好转的迹象吗?」低声问出的同时,也像在确认般,张着手在他面前挥了下。

      常千岁内心虽惊讶皇帝怎会突然来这,但也没劈头就问,反轻笑一声,答:「没好转也是一种好现象,这代表再怎么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你……」龙雁行忍不住抚上早深深印在他心里的绝美容颜,叹息道:「真不知该说你太过乐观,还是你早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脸被抚碰的同时,他立刻撇头闪开。「就当是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吧。」五年了,从那次事件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这次突然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五年中,龙雁行从皇太子晋升为皇上,这改变在他们的预料中,毕竟,当年他也已二十六、七岁了,也是到了该继承皇位的时候了。

      试想,所有皇子公主都已学成而归,就仅剩皇太子一人还得继续由太傅教导学习,让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偏偏这又是先祖皇帝所定下的规矩,每位太子在当上皇帝前,都得不断的学习,这也是为何皇帝在当年看似不小的年纪,却还是得和一般幼小孩童般乖乖上课。

      那时在他双眼未瞎前,他就想着如果龙雁行这太子得当到三十岁,那坐在书房内听课的模样肯定好玩有趣,可惜三年后,先帝驾崩,皇太子顺利继位,也就没这有趣的画面可看了。

      不过就算如此,那时他早双眼失明,什么也看不见,无法目睹这有趣的画面。

      突然的回避,让龙雁行感受到拂过指尖的微凉空气,默默地看了眼他闪躲的神情,忍不住在心底长叹口气。

      五年了,他仍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如果是,要怎么再跟他提及未来的安排?想把他接入宫的打算?

      缩回手,龙雁行自动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旁,不顾他意愿,直接拉过他的手把脉。

      「你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其他病痛吧?」他不懂把脉,却想透过这方法接近他。

      早知他不懂医术的常千岁,在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后,也感觉到些意外。「皇上,你……」

      「嗯?」嘴角微微扬起。这次没缩手,他反有些……惊喜。

      「你不懂医,也不懂把脉吧?」

      龙雁行不语地凝望着他清澈却什么也看不见的美眸,他是不是该感谢老天让他在失明时,还能保有这般有神的双眼?

      大掌悄悄从手腕的地方滑落到手上,本该因练武而带着粗糙的手掌,在这五年不碰任何武之下,变得有些细致平滑。

      看着他有些纳闷的神情,龙雁行忍不住轻笑出声。「朕的确不懂医,更不知该如何替人把脉,但从宫里派来替你治眼的全都经由朕亲自挑过,在看久了他们怎么替人看病把脉后,学起那模样至少还有八分像。」

      「……」学样子?他这皇帝会不会太闲了?

      想起他还不放弃找寻名医,忍不住缓缓抽回被握住的手,语重心长道:「皇上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微臣不再对眼睛的事抱着希望,也请皇上别浪费太多的心思在微臣身上。」家中双亲替自己找来的大夫就够多了,实在没必要连皇帝都一块下去找,他很累,不愿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龙雁行低垂着俊眸,直看着他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这是他心里有烦心事时,所会做出的小举动。

      视线落在那张读不出心事的美颜上,他不着痕迹地轻拍了下他的手,止住他不停捏着手指的动作。「你的眼是为了朕而瞎的,朕有责任替你治好失明的双眼。」话顿了下,突然叹了口气。「在看不见之前,你怎么也不愿正眼看朕,现在就算想看,也看不见了。」

      闻言,常千岁眉头皱起,有些不悦地咬了咬牙。「谁说我想看你的?」

      「你不想?」他反问。「现在朕长得要比以前好看多了。」说着,直接拉过他的手,就抚上自己的脸颊。

      一碰上他的脸,常千岁直觉就想抽回,可眼前的皇帝大人像不放过他一样,直扣着他的手不放。

      还没仔细去摸他的脸,就已先让他过大的力气给愣住。

      他记得……皇帝不懂武才对……不,他听邵弦说,自从下毒酒那次后,皇帝就主动提起要学武,就算如此,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不过仅五年的时间,应该无法与从小学起的自己相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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