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9、捕猎3 盛西柚说孝

　　一个平常的傍晚，盛西柚如往常一样，踏青爬山归来。

　　他刚敲门，家中的两活宝好像一直在门后等他似的。门一开，两宝一右一左站在门边，两双眼睛同时齐刷刷的望着他。

　　当中的期盼和热情，让他觉得先迎接谁的目光，对另一位都心生愧疚。他只能左右扫视，才不至于落下“顾此失彼”的偏心。

　　女活宝老娘是个急性子，她按耐不住问他，“牛肝菌，你的女朋友呢？这过去多少天了，还不带回来？”

　　“我哪有女朋友，别瞎猜。哪个姑娘看得上我们这种家庭哟。”

　　盛西柚攀开二老，挤到鞋柜边的矮凳上坐下，他边换鞋边埋怨，差开话题，“娘，我多大了，还叫牛肝菌？”

　　老娘蹲下来，因个小，她像个小女孩望着他，等他给糖吃。

　　“娘，干嘛呢？”

　　“朋友圈的姑娘是谁？”

　　“她呀！路拍的。觉着长得美，就发了朋友圈。”

　　“你就编吧，有本事永远都别带回来。”

　　盛西柚站起身手指老娘，头望老爸说，“你看你看，哪有你这样当娘的。希望儿子永远打光棍。”

　　“你们啦，不吵不热闹。”老爸盛利手拿扫帚，没拿烟杆儿。

　　女活宝站起身，用手拍了拍盛西柚的屁股：

　　“牛肝菌这名儿好呀！你的外形和牛肝菌一样，醒目养眼。牛肝菌的药用价值，正符合你当医生的身份。牛肝菌美味，悠悠绵长。不好吗？”

　　盛西柚拍了一下他娘的肩膀，绝对赞同，“娘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至于好与不好，您说了算！”

　　老爸盛利怕被冷落，伸头附合：

　　“对！对，当初取这小名，我对你妈还有意见，看来，是我错了。牛肝菌粗壮的身躯，从萌芽到成果，一直稳稳的，从没改变，这叫真正的脚踏实地。”

　　这话似乎说到了盛西柚的心坎上，他伸手比了一个“OK，感谢”，走进了卧室。

　　身后，传来老爸的喜悦埋怨声，“孩子面前，注意影响。”

　　盛西柚知道，准是老妈又撒娇了。自从上次有人点拔老妈后，老妈的智慧成直线上升。

　　他感慨老爸也变了，对老妈也很关心专一。几十年的夫妻，吵吵闹闹正常。

　　盛西柚站在镜子前笑了笑，今天的表白又没成，又在他心中生了不踏实感。他多么希望夏柠檬出现在他的面前，再给他一个拥抱。

　　盛西柚的右手摸着胸口，他担心他的小心脏会蹦出来。

　　他转身出了洗手间，俯葡在床上，任自己心中的那份温暖轻轻的荡漾。

　　刚躺不久，盛西柚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那些他不知看了多少次的旧照片。

　　夏柠檬的照片让他又咧嘴笑个不停。

　　当他翻到有表妹那一张照片时，他又笑不出来了。曾经鲜艳的一枝花，零落在红尘外的寺庙中，成了一名与世无争的尼姑。

　　表妹就是一个猎物，正在一朵花儿的年纪，就被贾主任狩猎在馕中。无论是读书或者是出嫁，贾主任都掌握着她的动态，并与之发生关系。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又不娶她，却把她当成猎物玩弄于手掌之间。”盛西柚总结着贾主任的“极渣”行为。

　　极品渣男，这称呼是盛西柚对贾主任的最高礼遇。

　　他的网中，还有多少猎物？不起眼的山雀，玲珑的斑鸠，美丽的鸳鸯，骄傲的孔雀……。

　　盛西柚天马行空的想开了，贾主任也许狩猎过多，残害了好多生命，他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成了一个靠流食续命的植物人吧？

　　最惨的当属芳芳吧，本想以此要胁，得到更多。谁想到老天的惩罚不讲情面，一下子把俩三都带走了。

　　可怜的盛夏，在不知道爹妈是谁的情况下，又完全失去了爹妈。

　　盛西柚再次看了看盛夏的照片。小姑娘还小，长大后也会是一个美人。只是不知那时，她又会不会被狩猎，或者主动狩猎。

　　命运，总会标好价格，却又不会标错价格。

　　谈起狩猎，盛西柚认为，这最考验猎人的耐心，也考验着猎物的机警。

　　双方是一场耐力加智力的较量。傻的乖乖的落入网中，聪明会找空隙中钻出去。

　　他很好奇夏柠檬是怎么成为漏网之鸟的？难道真有佛祖保佑？

　　也许是吧。从善良的角度考量，她真的算一个好人。道家不是也说，天道无情，常与善人。

　　也许，好人有好报吧。我，盛西柚，如水中的豆腐，一清二白，也还配得上她。

　　他拒绝狩猎，也不想成为猎人，更不想成为猎物。可命运有时候就是不听指挥，偏偏安排一些无缘的相遇。

　　何谓无缘？单相思算其一。比如吴月和表妹甄萍萍，对自己是百分百的单相同。因为自己面对他们，连拉手的冲动就没有。

　　这两个人共同点都有权势。一个是院长的千金，一个是部长的小姐。千金是“新宠”，小姐是“旧爱”。

　　小姐仗着权势，从小就想掌控比她大一岁的表哥我。千金仗着钱多，经常向他表示，鲜花巧克力是小菜一碟，保你升官发财才是姐的实力。

　　攀附权贵，可以成为既得利益者，也可能成为牺牲品。盛西柚想一清二白的活着，太好的不想，太坏的不沾。

　　他想了很多，最后问自己，“夏柠檬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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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柠檬还没到小区门口，五米开外，她看见两个人立在小区门口的大路边。

　　高个子背对着她的方向，看身形像她爸爸。稍矮个面对着她的方向，她不认识。

　　男子的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但他的双眼不安分，左顾右盼。不过，身材倒是一流的，健身房流淌的汗水应该不少。

　　夏柠檬见俩个男人双腕抱胸，有说有笑，谈天很是轻松，她断定他俩一定是熟人。

　　夏柠檬走近，果然是她爸爸，夏杰。人送外号杰哥。

　　灯光下，她见矮个子男人剃着寸头，圆脸，眼睛不小，在五官的分布中比较抢眼。

　　鼻子很大，脸窄嘴小。故而大鼻子看起来几乎占了半壁江山。整体五官也还周正，如一个邻家大男孩。

　　他早就注意到了夏柠檬，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夏柠檬不理他，他还特意抬了抬眉毛，算是放电。

　　夏柠檬心道，“这个年代，到处都有自以为是的情圣，可惜本姑娘不吃这一套。”

　　她甚至没和夏爸打招呼，就悄无声息的从她爸背后轻轻的走过。

　　大约走了几米远，她放开脚步快走，进了小区门之后，她特意走隐蔽的地方，把她爸的身影阻隔在她的视线之外。

　　目送她的高个子男人，还在引颈而望。夏爸问他，“小李，是谁？熟人吗？”

　　小李回答，“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小区风景美，栽了那么多好看的玫瑰。”

　　夏爸见是一片玫瑰园，他想起来了，那不是玫瑰，是四季均可开花的月季。

　　月季和玫瑰花，到底有何不同？他也分不太清楚，就如他分不清爱情和暧昧一样。

　　爱情，多发生在纯真的学生时代。

　　暧昧，在男女婚外关系中，通常占比重头戏。

　　夏柠檬的爸爸，外号杰哥，他现在陷入了财务危机。受疫情重创，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公司随时可能倒闭。

　　人，总希望着他人雪中送炭，自己却常常落井下石。

　　夏柠檬小时候，他的爸爸就是落井下石的那个人。

　　夏柠檬长大后，他的爸爸又希望夏柠檬是雪中送炭的那个人。

　　人性的卑劣和贪婪，可以完美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他明知道夏柠檬不会理他，他还是会引颈而望。

　　装阔，联姻，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快捷的方式。他得为女儿找一个金龟婿，自己也顺便沾沾光。

　　但他又不能表露出这方面的忧虑，又故作高雅的谈论风花雪月。

　　他问：“小李，月季和玫瑰花有何不同？”

　　小李想都没想，他说：“一样的，都是鲜艳的花朵。”

　　夏爸忙附合，“对，对！”他的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月季和玫瑰花都分不清的男人，还谈什么恋爱！”

　　两人沉默几分钟之后，小李问道，“她还有多久回来？”

　　夏爸从裤兜中摸出手机，抱怨着，“这孩子，跑那儿去了，还不见人？”

　　电话在一声声盲音之后，夏柠檬终于接了，不过，语气很冷淡，“老夏，什么事？”

　　夏柠檬悠长冷淡的声线，逼迫夏爸必须走开几步。

　　可为了讨好她，他又不得不假装热情，“宝贝儿，你在哪儿？我正在楼下等你呢！”

　　他并没有说给她介绍男朋友。

　　夏柠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爸，我去西湖旅游呢！今早出发的，正在火车上。”

　　她选择火车，是因为高铁上很安静，符合她目前所处的环境。

　　“这个时候去西湖，有什么好看的。看残花败柳啊！”夏爸说。

　　夏爸刚说完，夏柠檬尖锐地回了一句，“我只是看看残花败柳，不像有的人，把残花败柳娶回家，还当祖宗供着。”

　　夏爸理屈，忘了说话。

　　夏柠檬不想和他掰扯，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夏爸一脸茫然。曾经帅气的脸上，也布满了褶子。曾经意气风发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

　　他不知道夏柠檬已经下线了，还叮嘱女儿，“路上小心，不要搭理陌生人。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夏爸无言以对。他也缓缓的下移了手机。

　　夏柠檬知道爸爸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联姻，别无其它。

　　因为最近，她爸老烦她，给她灌输找男朋友要找有钱人的老观念。

　　她也常用这句话忿她爸爸，“我又不是千金小姐，自然配不上万贯少爷。”

　　夏爸神色不悦，小李当没看见，他问，“她回来没有？”

　　夏爸忙说，“云舒啊，檬檬旅游去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夏柠檬不配合，夏爸也无可奈何。他也不想冷脸贴热屁股了，干脆提前摆烂。

　　他这种硬气劲儿，倒让李云舒令眼相看。他说，“叔，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明儿去西湖逛逛，看看能不能网到西施回来。”

　　夏爸惊喜，“你也去西湖？叔祝你抱得美人归，好事成双。”

　　李云舒皮笑，“怎么想节约份子钱啊？”

　　夏爸脸红。

　　李云舒一脸傲气，他说，“擦太多粉儿的不要，老子不想看塑料花。”

　　夏爸依旧陪笑，他说，“我女儿是纯天然的，你放心。”

　　表面上陪笑，心中却怒骂，“你小子狂吧，那是有你老子撑着。你老子倒了，还不像我一样，低声下气陪笑脸。”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对，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走在他前面的小李突然转过头问他，
　　“叔叔，你有你女儿的照片吗？”

　　夏爸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才像人话。”

　　他追上小李说，“没有，因为在一起时间少。大学毕业之后，她都是一个人在外面住。”

　　他知道夏柠檬不上相，实际的相貌比照片好看得多。

　　当然，他根本不敢提及夏柠檬不理他，那才叫掉价！

　　小李不甘心似的，他又问，“她长什么样？可以描述一下吗？像她的名字一样酸酸甜甜的吗？”

　　夏爸笑了笑，他说，“父亲描述自己的宝贝女儿，绝对会用上华丽的词藻，尽可能的把她修饰得十全十美。我这样的描述，你信吗？万一你见着她的真人了，你会失望。原来她这么丑，与我的描述相差甚远。”

　　小李被夏爸的幽默逗笑了，他满是憧憬的说，“她一定很漂亮吧？”

　　夏爸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小李转过头又说，“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

　　他似乎后悔自己先前的态度，他挽回式的赞同说，“还是保持神秘感吧。这样，她的魅力，更让我有征服她的好奇心。”

　　他说完，看了一眼夏爸，又抱歉的解释，“对不起！也许我的用词不当。但男女之间谈恋爱，就是这么回事儿。”

　　夏杰赞赏小李的坦白。不过，他点头之余，又问了不该问的话，“你征服了多少个女生？”

　　小李听后，马上生气了。他的暴躁脾气又上来了，他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回答夏爸，“你管得着吗？”

　　夏柠檬最讨厌爸爸的卑躬屈膝。

　　她在窗口远远地看到，高个子男人上了一辆蓝色的宝马，夏爸则上了他辆灰色奥迪。两人朝同一个方向驶去。

　　现在的豪车并不能代表身份，脑壳中有货，才是真的豪奢。这话是贾主任说的。

　　离上次探望有半个多月了吧，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