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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捕猎04 柚子柠檬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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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柚在两活宝的目送之下,再次走进他的卧室。
他脚下生风,心中生情。先是一股无法控制的暖流涌至心田,接着就脸红心跳耳热了。他捂住脸,像一个女人一样,害羞了。
两人游览凤凰山的照片,被他放大制作成了海报,贴在他的床头右墙上。哪里有空间,哪里都有他甜蜜的一站。
不过,他的表情和夏柠檬还是有反差的。夏柠檬的表情很安静,没他那么“夸张”。
望着女神,他心中萌生的温暖之感越来越强烈。使他不得不拿起电话主动出击:
“檬檬,到家了吗?”
夏柠檬笑了,她回答盛西柚,“你真会选时刻。”
盛西柚兴致即起,“难道有人骚扰美女?要不要我派一架无人机将他轰轰了?”
夏柠檬独自笑出了鹅叫声,她张着嘴,眼含笑回答,“我这是地下室,无人机没用的!”
盛西柚哈哈大笑,他直接笑滚在了床上。他艰难地忍住笑,“我马上在电脑上画图,造一个穿山甲,突突的开到你那里去。”
“唉!晚喽!”夏柠檬故作惋惜,把尾音拉得长长的。
盛西柚紧张至极,忙问,“本人亲自出马可好?”
听筒中传来夏柠檬的快言快语,“我担心你江郎才尽。”
“我会七十二变,秒秒钟把他比下去!”盛西柚加码。
“中间有火焰山,霹雳海,万丈冰,摩天壁阻挡,你也敢来?”夏柠檬笑着质疑。
盛西柚的听力也不是盖的,他比夏柠檬更加脑洞大开,“我有观世音菩萨的杨柳枝。”
“可惜观音菩萨是女的。”夏柠檬提醒。
盛西柚止住笑,正然说,“谁说的,小夏同学,观音菩萨不也叫观音大士吗?士者,大夫也。你见过士大夫有女的吗?”
“怎么没有?还有女扮男装的花木兰呢!”夏柠檬知识储备量没有盛西柚多,她快倒不出豆子了。
趁盛西柚沉默,她问他,“你是理工男吗?”
“标准的理工男。”盛西柚秒接话。他想和夏柠檬开一个玩笑,他又说,“不过,我也看琼瑶阿姨的小说。”
“奇了,你一男的也爱看?”夏柠檬的质疑声中充满了好奇。
盛西柚根本没看过琼瑶小说,否则,必定早恋孩子都有一大串了。他也没有撒谎的料,只好认输实话实说:
“骗你的呢!每天有刷不完的题,我哪看过这些。”
夏柠檬释然,“这还差不多。”
沉默。
一会儿,盛西柚又抛来一个梗,“因为没看琼瑶小说,所以至今连谈恋爱都不会。小夏同学,你可以教教我吗?”
夏柠檬眉毛一挑,回答他,“那也叫谈恋爱?那只是我的单向输出而已。”
盛西柚怕提及贾主任又令她不快,他急忙转移话题,“我单向输出对象都没有过,在这方面你肯定比我强。快教教我。”
“教你,什么?”
“谈恋爱呀!”
夏柠檬捂嘴笑了,她说,“这可言重了,本人生来愚钝,同样不会谈恋爱。咱俩彼此彼此。”
盛西柚趁机坦白,“谈恋爱?小儿科,我没谈过,但我有恋爱秘及。我教你,好不好?”
他伸过的脑袋转向窗户,仿佛夏柠檬就站在窗前。
夏柠檬心头一紧,她想,“他是不是在骗我?我是不是遇到伪君子,老油条了?这可咋办?”
夏柠檬沉默了。
盛西柚慌了,明白口中狂言惹祸了。他正搜词补救。夏柠檬给他发了微信,“观音菩萨说,不可口出狂言,她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盛西柚马上回复,“因为和美女聊天轻松,一时妄形。本人真没谈过恋爱。但是看了不少恋爱方面的书籍,就等哪天遇到了心仪的她之后,就照本宣科。”
夏柠檬又沉默了。空气中又充满了紧张。
盛西柚不想继续沉默,他强势表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的恋爱史必须和你开启。因为我不想做扫地僧。”
夏柠檬仍想守住基本盘,“盛西柚同学,未来的事可说不准,别言之过早哩!”
夏柠檬并不理会盛西柚的卡顿,她准备挂电话了,一天的劳累奔波,她实在有点累了。
她说,“因为盛大公子的电话光临,我的危险已经解除。接下来,该说再见了!”
盛西柚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说,“电话有时不听话,他说想见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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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中,遇上一个有趣的另一半,太有意思了。(他)她会把平淡的日子,过得非常有趣。前提是,双方得同时有爱,否则就是拍大腿吓老虎。
“你听,我儿子多会谈恋爱,哪像你,半天憋不出句好文彩。”刘雨馨向盛利大吐委屈。
盛利属猴,今年58岁了。说他不爱妻子,似乎又说不过去。因为妻子上学时同学称呼大美女,后来和盛利结婚了,男同事戏称她,名花有主。
属猴的人机灵善变,很自我。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这在情感输出上,明眼人都看出他不喜欢她。
也有人替她惋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刘雨馨从不觉得自己好看,少女时代,还因为嘴巴比别人上翘,努力下压哩。
在哪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谁还有心思关注谁漂不漂亮呢?
那时的女人很质朴,从没想过把漂亮当资本,求嫁一个富有人家。也没有门当户对的观念,“富小姐”嫁给“穷小子”的姻缘不少。
时代的变迁,有人天天写文章强调颜值,刘雨馨耳听目染,某天照镜子,发现自己真的是大美女一个。
特别是高中毕业照片,把她自己都看懵了。
齐眉的刘海下,一双柳叶眉恰如其分。柳叶眉下的大眼睛中很黑,睫毛很长,双眼皮,瓜子脸,鼻正唇正。
刘雨馨笑自己,好花错时节,被不良之人践踏了。
盛利长得并不帅,眼睛一大一小,眉毛稀疏。除了有个大鼻子拿得出手外,其余的配件真算不上美男。
家有美妻,可盛利还为别的女人大打出手,争风吃醋。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喜新厌旧。天天看同一朵鲜花,也会审美疲劳吧。加上盛利本身就有不为人知的毛病,好色。
年轻时穷,工作又忙,这点还没表现出来。退休一闲下来,天天跳广场舞,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因为单位的效益不好,他没有熬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在他57岁时,就退休了。
这不,老两口吵吵闹闹又过了两年。如果不是疫情被关了两年,盛利不知要弄出多少丑事来。
这疫情放开才半年,盛利的眼光就游到别的女人身上去了。
上次打架,儿子盛西柚的教训,让他长了一“智”。
他把明目张胆的喜欢,变成了暗度陈仓的苟且。他在家中对妻子假秀恩爱,自己的小金库钥匙,却给了外面的女人。
盛利从儿子的身上受到了启发,他问,“老伴儿,你眼力怎么样?”
刘雨馨一脸疑惑,她如实回答,“因为牛肝菌还不结婚,我把眼睛都望绿了。所以,视力也没以前好了。”
盛利叹了一口气,他说,“唉!看来我打算天天给你写封情书的计划,也就算了。眼睛看不清,我怕你读错字,会错意,得不偿失啊!”
刘雨馨听说有情书,马上眉开眼笑。笑过之后,她求证,“真的?我用老花镜看。”
她说着,真的从口袋里取出老花镜。
盛利为了不让妻子失望,他找来纸笔,即兴发挥,写了一首深情满满的散文诗,《爱情,永远年轻》。
刘雨馨端起老花镜,她拿得很近,字面却一团模糊。她又放远点,字能看清了,距离却又很远。最近,她的眼睛好像出毛病了,视力越来越差。
盛利趁机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并说,“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比情诗更好?”
刘雨馨点头,“还真是,暖暖的,像年轻的时候。”
盛利轻车熟路,搞起即兴演讲,“我们的爱情,从来没老过。儿子有了女朋友,我们更得秀恩爱,让人家姑娘觉得,我们这是有爱的家庭,值得托付。”
刘雨馨扬起头,她摸了一下丈夫刚刮过的寸胡,说道,“我好想见儿子的女朋友。能将儿子逗得哈哈大笑的姑娘,一定很了不起。不知她长三头六臂没有?”
妻子的摸须动作,让盛利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想起了自己的新欢。他起身,去厅角为妻子倒了一杯凉水,一语双关地说,“心太热了,得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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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柚的卧室门打开。他打扮一新,上穿阔大的白T恤,下穿浅色牛仔裤。头发有棱有角,显然精心打理过。
“帅哥出来了。如果是去约会女朋友,可否偷拍一张美照?我做梦就想有个女儿。如果有了她的美照,我就作为手机的屏保。”
盛西柚听女活宝说得情深意切,他立下军令状,“老妈,我今晚一定去蒿一张双人大头贴回来。给老妈做屏保。你光看她,不看我,我会吃醋的哩!”
“去去去!早就看烦了。赶紧找个媳妇儿把你领出去,让我们清静清静!”女活宝爱呢地摸了一下盛西柚的脸,口中说着嫌弃的话。
盛西柚拥抱了一下他老妈,这稀奇的头一回,让女活宝很意外。
盛西柚明白自己心中的情感,必须要肆放,这热情憋在心里太难“熬”了。
夏柠檬见不见自己都无所谓,哪怕自己再空跑一趟,他也心甘情愿。他希望空气和车轮子能稀释爱的浓度。
清朗的月光下,盛西柚的银色小车,奔驰在G107国道上,如一个火箭冒着烟尾头。
小车朝南进发,夏柠檬住在邯郸市的南边郊区。
由于时辰不早了,国道上车子不多,盛西柚如在一个空阔的大草原上行驶。
行至宽阔处,他可以眯着眼睛开车。这在他的老家重庆,是想都不敢想的。
重庆的主城区,即使随身带着指南针,还是会迷路。去年清明节,盛西柚回老家扫墓,就曾在黄桷湾立交桥迷路。
此时此刻,在这迷路的是贾主任的父亲。贾主任的祖籍也是重庆,他的妈妈在他童年时被人贩子卖到了河北冀南老区。
后来,全国打击人贩子,在各乡镇设点人口普查,必须名到人到,才能领国家的补贴。
人心都是贪的,那些被藏在深窖中的女人,都被带上了台面。其中,就有贾主任的母亲。
其时,他母亲已生了三个女儿,但没有儿子。
他母亲和父亲的感情本来就不好,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母亲不愿过原先的日子,说星星爸爸没有现在的男人对她好。
后来,这条并没再见面的血缘关系就断了。
贾星星考大学时,又冥冥之中填了河北医科大学。也许,在潜意识中,贾星星还是想和母亲见面的。
如今,贾主任昏迷不醒,医院里也给他爸爸通了电话,告知情况。
无奈他爸爸人老力衰,身边又没个能给钱出主意的子女,这件事就拖了这许久,一直没有成行。
刚才,贾父接到电话,说贾主任胡言乱语,谁都不认识了。要家属转院,最好是精神卫生中心,或者精神病医院。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年轻时没享过夫妻之爱。中年时没享过儿辈之乐。老来时膝下无孙辈之喜。
是什么支撑他活下去的?难道贾星星也对他爸爸不孝顺吗?
如果孝顺,贾星星就不会在高中时偷尝禁果了。白龙寺中,也就不会多一个空空师父了。
贾父见开不出立交区,他心一横,就一条道走到黑了。
也许是上帝见他可怜吧,他走的这条国道就是渝鲁大道。
天亮时,他已经由包茂高速到了陕西境内。
他双眼布满血丝,又累又饿。他下了高速,找到一家重庆面馆。
他想在这儿好好吃碗面,补充补充体力。争取把自己这个拉货的破长二开到邯郸去。
贾父不会讲普通话,他用家乡话问,“锅子,来一碗油泼面。”
开面馆的小伙子并不是重庆人,他是东北人。东北人好客是出了名的。他见有客人来,立马放下面团,亲自迎接他。
“大爷,您请坐!”
贾父说,“我才五十多,哪有浪个老嘛!”
四川话也叫全国普通话,这个东北小伙子听懂了。但他没时间和贾父唠嗑。
他说,“大爷,我马上去煮。”话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马上自嘲,“彪呵呵的!”
小伙子的家乡话,贾父听成了“恼火的。”意思是不耐烦。贾父怕在外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吓得不敢吃面了。
他慢慢站起来,说道,“我不吃老,赶时间。”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女人,皮肤偏黑。大约二十七八岁。看样子已经结婚了,正在哺乳期。
她对贾父说,“大爷,面都下了,你不吃不合适啥。”
这下贾父听懂了,叫他大爷也不生气了。
他问,“姑娘是哪里的人?”
女人说,“邯郸冀南老区的。”
贾父心中一格登,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他问她,“你是拐卖到哪里去的麦?”
他记得,自己的妻子就是被拐卖到这个破地方的。
女人笑说,“你打听这个做啥子。”
贾父说,“我的发妻就是被拐卖到那里的。她的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在这儿。”
贾父比画着。
女人突然泪目,她哭了。贾父慌了。
他问,“莫非你就是星星妹妹。你娘呢?”
“俺娘?年初刚走。”
贾父激动,双手发抖。他哭了,“我苦命的星星啊!”
“哥哥,他在哪里?”女人急切。
“邯郸医院,当医生。”贾父不敢说星星胡言乱语,他怕人嘲笑。即便这个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哇!哥哥有出息。”女人羡慕。
贾父不敢一个人上邯郸,因为路途远,他开的皮卡车。
“我们一路去看你哥哥嘛。”贾父说完,把目光投向正在煮面的东北小伙子。
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如果跟到一路,既当了司机,又当了保镖。贾父打着如意算盘,可小伙子的话,让他的算盘落空了。
“不行!我儿子要吃奶。”
小伙子怕贾父把妻子拉走似的,把气撒在了面碗上。幸好是油泼面,没汤。
贾父挑了一筷子,喂到嘴巴里头。他咂巴了几下,问道,“有花椒粉没得?”
小伙子嫌弃这个隔代的远亲戚,他舀了一小勺花椒粉,拌到面条上。
贾父皱着眉,又不敢说多了。当他吃了这碗油泼面时,舌头都麻得打不了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