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7、捕猎01 盛西柚初访

　　石家庄幸福福利院。

　　铁栏杆和围墙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安静的，一个是喧嚣的。

　　盛西柚的车停在了福利院门前空坝上。说是空坝，也有好些杂草，团团浅浅的，当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门卫打开蓝色显救的铁栅门，从里面迎了出来。

　　盛西柚率先打招呼，“您好！”

　　门卫点了点头，扬手示意大家进去。他的腰杆标直，走路带风，当过兵的人都这样。

　　进屋后，他问盛西柚，“有手续吗？”

　　盛西柚反问，“手续？哪种？”

　　他回答说，“孩子来源于何处？介绍证明之类的。”

　　盛西柚掏出小善生的出生证明，递给门卫。

　　门卫看了一遍说，“这不能算。上面没有出生地址。”

　　盛西柚两手一摊说，“捡的。肯定没有这些。”

　　门卫转头又问，“她的呢？几岁了？”

　　“目测一岁多吧。”

　　“叫什么名字？”

　　“盛夏。”

　　门卫似乎通晓易理面相，他说，“名字是好，可惜长相太小气了。”

　　盛西柚左看右看，并无异样。

　　他和夏柠檬对视一眼，相向无话。

　　夏柠檬说，“我可以提供她父亲的名字。他若抵赖，可验血认亲。我保证说的句句实话。”

　　夏柠檬的报复有点狠。

　　“为何不让她父亲养呢？莫非又是小三生的？那小三呢？完全可以养自己的骨肉啊。”当兵之人，本就是正义的化身。

　　门卫越说越气。最后盖棺定论：

　　“她不养，可以告她遗弃罪。有本事敲别人的墙脚，没本事承担责任！”

　　盛西柚和夏柠檬相视一笑，“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怪就怪自己太善良了。”

　　“告她！”两人同时说。

　　门卫见两人如此说，就拿起笔恭候。他问，“籍贯，地址，姓名，年龄……。”

　　“不知道！”两人同时说。

　　门卫感到有些好笑，他反问，“可能吗？”

　　盛西柚抢答，“我们半路上截的。”

　　门卫把“截”听成了“捡”，他问，“既然是捡的，该有出生日期呀！”

　　盛西柚想着解释也没用，他指着盛夏说，“可以问她父亲，小三儿住在哪儿？”

　　夏柠檬提醒，“贾主任不是昏迷了吗？”

　　盛西柚小心恳求，“兄弟，我们真不知道她来自何处？求求你们让她暂时住下来吧！”

　　门卫听后，打电话请示。

　　电话接通后，门卫报告情况，“喂，刘院长。有个小女孩要住进来。但是，没有出生证明，什么都没有。”

　　门卫提着话筒，一脸的恭敬。

　　一会儿，门卫放下电话说，“刘院长说只要没有传染病，当特例收进来，再给上面领导打报告。”

　　盛善生握住盛夏的小手，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盛夏的另一只小手，突然扬起来，小嘴中说着拜拜，手上也做着拜拜。

　　夏柠檬惋惜，“这是她的第一个词语。”她刚说完，盛善生扯着喉咙喊，“妈……！妈……！”

　　几人都觉得耳声，这是哪里的方言称谓呢？

　　门卫当兵时，遇到过来自全国各地的战友，他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他可能来自东三省，我记得那边的兄弟，和母亲通电话时，都叫妈。我是河北本地人，我们叫酿，我隔壁的叫买。”。

　　盛善生嗓门大，他这一吼把盛夏给吓哭了。女孩儿胆小，即使哭也是小声哼哼唧唧的。

　　夏柠檬赶忙哄着盛夏，她似乎有特别的亲和力，一抱起盛夏，她就不哭了。

　　“谢谢！谢谢！”盛西柚见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十分感谢门卫提供的线索。

　　同时，他又在心中骂上贾主任了，“种下得挺远的，快出国门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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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院内，两个小家伙就喜欢上了里面优美的环境。

　　绿草茵茵，鲜花朵朵，蜻蜓上下翻飞。金色的黄昏中，福利院如一座金字塔，在冀北平原上熠熠生辉。

　　盛善生跑在前面，盛夏在后面“呀！呀！”叫着。

　　两个小人儿非常默契，像是真有血缘关系似的，哥哥等妹妹，两人手拉手，跑在几个大人的前面。

　　刘院长迎了出来。

　　她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两鬓的白发如霜。她的面容光洁慈祥，一见面就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

　　盛西柚的性格外向，他老远就扬手招呼：

　　“刘院长好！”

　　刘院长急步走过来。她剪着齐耳短发，干净利落。

　　两个小孩对刘院长也仿佛亲人一般自来熟。特别是小善生，直接扑倒在她的□□。

　　刘院长对盛善生有这个动作，始料未及。她后腿一步，才稳住身体。

　　“奶奶，好！”盛善生连称呼都用上了。

　　他这乖巧的动作，把几个大人逗得哈哈大笑！

　　“刘院长，您可白得了这么乖的一个孙子哦！”门卫恭喜道。

　　刘院长说，“对，对！你叫什么名字呀？”

　　善生说不上，他用手指着盛西柚。

　　盛西柚说，“他叫盛善生。”

　　刘院长面露喜色，她赞扬道，“好名字！善生，因善而生。”

　　她见盛夏怯怯的走向她，便问，“妮儿，你叫啥名儿呀？”

　　盛夏依然“啊，啊”回答。

　　“她叫盛夏。都是我们给取的。”盛西柚走过去抱起盛夏。

　　刘院长赞许，“两个名字都好听，寓意也好，还是读书人好，墨水多。”

　　夏柠檬进院后，一直没有说话。她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在哪里。

　　刘院长抱起善生，招呼几人，“走，去办公室坐坐，喝喝茶，顺便完结一下必要的手续。”

　　盛善生依靠着刘院长，他的眉眼很像刘院长，都是圆脸，厚唇，浓眉，大耳垂。

　　盛夏长得细眉细眼，瘦胳膊瘦腿的，一看就是小家子气。

　　办公室内。

　　兄妹俩在休闲椅上一同玩耍。盛西柚和夏柠檬各自坐在刘院长的对面。

　　刘院长和门卫一样，上下浏览着盛善生的出生证明。

　　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眉头打结，双眼喷出怒火。

　　没过多久，她无意识的将笔推到了地上，她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捡起笔。此刻，她的脸色彤红。

　　她说，“四月初八，好生日！”她拿纸的手有些颤抖。

　　夏柠檬赞同说，“刘院长说得对。这个日子是佛祖的生日。”

　　隐隐约约中，夏柠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有一股阻碍的气流堵在窗口下，那正是刘院长背靠的位置。

　　“奶奶，奶奶！”小善生又跑到刘院长面前撒娇承欢。

　　刘院长用手一拂，“过去，我有事儿！”

　　这前后的反差，令小善生很不高兴。他嘟着嘴，拉着脸，吊着眉。把自己的位置搞反了。

　　刘院长见自己失态，马上起身给盛西柚两人倒茶。

　　茶不是南方的沏茶，只是一杯开水中放了几片茶叶。茶叶还没散开，像一个个小蝌蚪。

　　夏柠檬喝了一口，有一股泥腥味，很难喝。她轻声问盛西柚，“北方的水不是取自地下水吗？”

　　盛西柚心中疑惑，沉默。

　　盛夏一步三摇走过去，她拉住盛善生的手，小嘴中叫着，“娘，娘。”见善生哥哥不理她，她又叫道，“啊……，啊……。”

　　盛西柚打开百度，他搜了各省对母亲的称呼。

　　盛夏还在“娘啊，啊娘”的叫着。盛西柚的手指停止了滑动，他的目光停在了山东。山东对母亲的称呼叫俺娘。

　　重庆？重庆叫娘娘。盛夏到底是哪里的人？

　　盛西柚正猜测，突然，刘院长再次怒火全开，“都是些什么孩子啊，无父无母的，走开，走开！”

　　小善生欢喜而去，怯懦而回。

　　夏柠檬看不过去了，她走过去，对兄妹俩说，“善生，星星，大人有事，小孩子玩一边去。”

　　她把兄妹俩引开，让他俩在一边玩耍。

　　刘院长也打圆场，“对，对！我的年龄也大了。有时处理这些问题时，也有力不从心啊！”

　　盛西柚感觉这里面有故事，他说：

　　“刘院长，麻烦您把私人电话说一下，以后两兄妹如有不好处理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刘院长迟疑了一下，她不得不拿出手机，说出了电话号码。

　　夏柠檬也记下了。

　　盛西柚记了之后，马上摁了一个回拨。刘院长的电话响了，她朝盛西柚点头示意之后，关了手机。

　　刘院长整理了资料之后，对盛西柚说：

　　“你们先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吧。关键是睡觉的地方，要有熟悉感。”

　　盛西柚和夏柠檬带着两兄妹走出了办公室，刘院长并没有跟出来。

　　“我感觉怪怪的，她好像对这两兄妹的入院并不欢迎。”

　　夏柠檬说着，放下了手腕中的盛夏。

　　小善生和小星星又追逐在幸福苑中。

　　盛西柚说，“无缘不聚，时机成熟时，自会瓜熟蒂落。”

　　他身后的刘院长，在他们离开之后，起身“呯”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脸上的慈祥不见了，痛苦，让她的脸扭曲难看。如一朵正笑着的向日葵，突然被狂风一扫，没了五官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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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大连市。

　　她的儿媳林婉怡正在大连妇幼医院分娩。她的身边并没有其它人，除了她自己，就是医生。

　　林婉怡的丈夫工作很忙，在深圳包大工程，把家当旅店。

　　她也知道，深圳就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美女一抓一大把，号称全国各地的美女集中营。

　　深圳比邻香港，通关后来往快捷。特别是傍晚，在福田口岸，去往香港的美女特别多。

　　她的丈夫在香港也有生意。这是她丈夫说的，具体什么项目，他没有说，她也没有详细问。

　　当她把自己的预产期告诉丈夫时，丈夫并没有特别期待。

　　“知道了！”他的话和他的脸一样的冷淡。之后，就是沉默，但都没放下电话。

　　“刘总，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小K时啦！我给你生一个！”

　　丈夫故意让她听到似的，“老子没生育能力，你这个骚娘们别给我戴绿帽子啊，老子不喜欢！”

　　之后，林惋怡再也没有给丈夫打一个电话。但她暗下决定，“孩子是不是你的，你都休想再见。”

　　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她就在婆婆和丈夫之间做拉据战。

　　婆婆刘院长饶幸孩子是刘家的。她认为这是上天对她付出的奖赏。她对福利院的孩子们那么好，就想感动天地，也给她刘家安排一子半女。

　　丈夫却坚决认为孩子不是他的。他甚至和他的情人们试过，不带套过生活。可他身边的美女，没有一个人鼓起肚皮向他报喜。

　　直至临盆，刘家没有一个人出现，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也早已不是夫了。

　　望着熟睡中的孩子，林婉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滚落。

　　大约一年前，她因抑郁症去娘家的邯郸医院就医。因为邯郸医院的针灸出名，她挂了帅哥贾主任的号。

　　贾主任这人特别随和，长着一张国泰民安脸，个子又高，医术又好，在众医生中威望很高。

　　一个月后，她和贾主任的关系已经很熟了。曾经备受老公的冷落，在贾主任这里找回了女人特有的自信。

　　贾主任很阳光，很会赞美人，常常夸她：

　　“你肯定行！”

　　“你很棒！”

　　“太漂亮了！”

　　无形之中，她对贾主任产生了依赖的感情。但她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丈夫的事情。

　　爱情这东西，最喜欢藏在心里，展现在眼中。贾主任是何等人才，早已把林惋怡的心思，如把脉一样，诊得一清二楚。

　　贾主任经常以观病这个理由，叫她去专家独立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的台面上，准备了水果，饮料，她也经常拿着吃喝。

　　有时，贾主任也会顺便把饮料带到她的独立病房中。

　　她丈夫有钱，她住的是独立豪华单人病房。

　　有次丈夫来探病，见她气色非常好，脸上红润润的。他死皮赖脸，在当晚和她云雨了一回。

　　她只记得和丈夫云雨，并没和第二个男人有琴瑟和鸣的行为。

　　她断定这孩子肯定是丈夫的。当她把即将分娩的消息告诉婆婆刘院长时，刘院长惊喜之余，不停感谢上天有眼。

　　四月初八，当刘院长看过孙子的照片后，她不淡定了。这孩子的五官没有哪一个应景他的父亲。

　　刘总随他爸，脸形清瘦，耳薄腮尖。为这事，刘院长还专门去寺庙中打过卦。她打三次都是阴卦。

　　当燃香回谢时，刘院长还在问，“神明啊，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孙子真不是刘家的血脉吗？”

　　檀香袅袅，在她的头顶上，响起佛祖慈悲的声音，“众生平等。”

　　两个月之后，刘院长听闻儿子和媳妇离婚了。她也从未见过那个孩子。

　　至于她再婚没有，她也不关心，平时也没过问她的生活。

　　今天，两年后的四月初八。上帝送来一个天使，叫她奶奶。

　　“奶奶？血液相似25%”。刘院长眉头疏展，愉悦之情现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