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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善缘05 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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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八点刚过,盛西柚和黄景瑜站在结算窗口,等财物传昨天晚上的手术抢救费用。
黄景瑜拿过手术单,见昨晚短短两个小时,抢救花了一万多。
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她头都不抬,反咬了盛西柚一口,“我爸爸不上手术台,说不定还在。这钱,也白花了。”
盛西柚说,“我也是被人请来当这个冤大头。根本不关我的事。”
黄景瑜低声说,“叫你来没让你垫钱呀!”
盛西柚知道,自己这财是破定了。但他还是说,“病危关头,医生救死扶伤,天经地义。我打了十多个电话,不会一个都没听到吧?”
黄景瑜充耳不闻,她对窗口内说,“帮我结了,看还剩多少?”
窗口内的人说,“昨晚交了三万,加上原先的八百,减去昨晚抢救费用1万2千4百,还剩1万8千4百。我转回你的卡中,还是给现金?”
黄景瑜说,“给现金我吧。”
站在她身旁的盛西柚,眼睛瞪得如铜铃,差点把眼镜片都撑破了。
两沓人民币从窗口内递了出来,盛西柚伸手去拿,被黄景瑜挡开了。
她从少的那沓人民币中取了4张毛爷爷出来,其余的还给了盛西柚。还理直气壮的送了他一句话,“这是你管闲事的后果。”
盛西柚愣住了,眼睁睁的望着黄景瑜扬长而去。
黄景瑜并没计划把爸爸送回老家安葬。她给火葬场打了电话,叫派一个车来拉她爸爸。
盛西柚气得心口疼,谁叫自己多管闲事呢?
中午,盛西柚在办公室听到有人议论,泌尿科走的那个老人,尸骨未寒,就被火化了。听说他的后人连匣子盒就没买一个,直接用个垃圾袋装了骨灰,撒到黄河里去了。
盛西柚听着,默不作声。他骂自己瞎了狗眼,高中时把她看上了。
他还是心痛不甘,一个月工资就这样没了。因为没人倾诉,他把情绪带到了手术中,差点把摄子忘在了病人的胸腔中。
黄景瑜无端占用了盛西柚的钱财,她没有羞愧之心,反而沾沾自喜。她打电话给贾路回,说要给他买一个苹果手机,他的那个老人手机,太Low了。
贾路回对物质似乎没那么上心,他说的随便两个字,让黄景瑜哽噎了好久。她也想过向盛西柚道歉,但他此刻在她的心中,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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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力朝上,
断舍离朝下。
真正的爱情,
一定发于心,
动于情,
现于行。
别把自己活成一朵花,
受人猎骋,
花期有限,
猎骋无止。
夏柠檬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写下了以上句子。她写的时候,盛西柚和贾路回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断舍离,爱情,走花灯式的狩猎……。
她不明白自己过去,为何要不断的挑战贾主任的底线?仗着她是他的爱情?仗着他对她的偏爱?
复仇,对他不甘心……。她蹙起了眉头。
“叮叮当!叮叮当!”
夏柠檬的手机铃声简短清脆,不同于常人的高歌一曲。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
“喂!什么事?”她的声音百无聊赖。
盛西柚心中一凛,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失望,转而安慰她:
“怎么啦?”
夏柠檬为盛西柚懂自己,神情一下子松懈。她的心顿感温热,口中平淡无奇:
“没什么,睡觉过头了,有点倦!”
盛西柚眉毛一挑,嘴唇一扬,欢快地邀请:
“快出来!我请你去吃广东菜,特养生。”
夏柠檬看看时间,已过六点钟,肚子似乎得到了指令,叽叽咕咕地叫着。广东菜,听说过,好像以清淡为主。对自己这种无辣不欢的人,好像也没多大吸引力。
故而她说,“算了吧。清汤寡味的,还不如我在家嚼咸菜。
盛西柚见夏柠檬误会了广东菜,问她,“煲仔饭吃过没得?”
夏柠檬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涌出了一排排,正冒着热气的瓦罐罐。她没亲眼见过,电视中有。这在北方不是南方,根本吃不到。
她诡笑了一下下,回答他,“啊?煲仔饭,一定很好吃啥,油浸浸的,香喷喷的吧?”
盛西柚见夏柠檬说到了煲仔饭的精髓,赶快说,“对对!快,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夏柠檬已经在换鞋了,天冷,她穿了一双毛嘟嘟的肉包子。这在讲时髦的年轻人来说,夏柠檬似乎拖了后腿。她才不管这些,她笑那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才是大傻瓜。
她穿好肉包子,从凉衣架上取下大红色的围巾,挂在了脖子上。她的挂包小巧玲珑,和她这身厚重的打扮格格不入。
关门的瞬间,夏柠檬对盛西柚说,“柚子,我俩打个赌。如果吃不到煲仔饭,你赔我舍命陪君子的损失费。”
盛西柚想都没想爽快答应,好,一言为定。他听到“柚子”称呼,咧嘴傻乐。
半个小时之后,盛西柚将车停在了一个叫“顺德菜”的餐馆前。餐馆中式装修风格,门前挂了一对红灯笼,散发出桔黄色的柔光,温暖且喜庆。
南方菜搬到北方来,注定价格不菲。就如南水北调工程,千里迢迢,木水就成了金水了。
夏柠檬不想盛西柚这么破费,她说,“顺便吃点吧,不用……。”她站在门前,并不想进去。
盛西柚一把拉起夏柠檬的手,阻止了她把话说完。他说,“对自己好点!”
夏柠檬双眼一扫,并不见坛坛罐罐。她不由窃笑回答,“你说的啊,对自己好点儿,别后悔呀。”
俩人入内,室内装修以木质为主,简略而不失格调。餐厅很大,正是用餐高峰,餐厅内人满为患。
俩人东张西望,见餐厅尽头的小方桌有一对情侣同时起身,俩人过去,落座之后,服务员上前收拾桌子。
夏柠檬并没看到厨房位置,她问,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员说,从那儿进去,左拐。夏柠檬嘴上说上厕所,实际是找厨房。餐馆的厕所,大多是和厨房相邻的。
夏柠檬见厨房内的炒菜师傅正在忙碌,他并没有上下翻飞铁锅炒菜,也不见一排排的瓦罐。说明这个店并不卖煲仔饭。
夏柠檬洗了手,回到座位上。她见盛西柚正在报菜名:
炖蒸白切鸡 焦盐大虾 粉丝生蚝 脆皮大鹅
夏柠檬见太多提醒他,“有点小贵哈。不过……。”
盛西柚说,“对自己好点啊。”
夏柠檬忍不住窃笑。盛西柚问,笑啥呢?你笑起来好看,梨涡带酒。
夏柠檬问,你带卡了没?
盛西柚有点懵,说当然带了。话刚说完,他的心又一阵肉疼。黄鼠狼无端黑了他一万多块,他心痛啊!
等菜的空档,夏柠檬刷开了头条。推荐页里,一首诗吸引了她的目光。
或许
与你在尘世里相遇
已然是上天的恩赐
如何还能奢求相知和相守
风游荡四方
经常忘记归期
我许你一场远行
而我是那个盼你早归的人
盛西柚见夏柠檬看得专注,便倾头过去。他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下了结论,很深情,不知是男是女?
夏柠檬点开头像图片,说,没注明。不过,头条取名满有意思的,无情客。
盛西柚说,这个人的情诗话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说是无情客,恰恰是一个情种。
夏柠檬问,你呢?盛西柚答,欢迎深入了解。
桌下,盛西柚的膝盖骨一阵猛疼。他弯腰埋怨,你好暴力。
夏柠檬说,这是打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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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小青,小名甄萍萍。她正被一个高个子男人贴心地拉开座椅。她坐好之后,男人又把她的蓝色羊毛外套挂在了空椅子上。
男人并没坐下,而是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并嘱咐她,“小心!烫!”
甄小青受宠,温柔一笑,很享受这种待遇。
接着,男人拿起菜单问她,“是吃油点的,还是清淡的?”
甄小青说,“晚上要减肥,就来点罗卜,青菜吧。”
高个子男人看着菜单皱眉。是菜不合胃口?
盛西柚见他写了菜单,表情又极不情愿。甄小青低头喝水,并没发现她的表哥在看她。
盛西柚望着高个子眼镜男,暗忖,“财力有限吧?白萝卜进了厨房,摇身一变成了金色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了。”
为了避免尴尬,盛西柚和夏柠檬对换了位置,背对着表妹他俩。
夏柠檬抬起头,她刚好又望见了眼前的一幕,“许寒墨?”他还是那样高高帅帅的。只是眉宇间少了自卑,多了几分轩昂。
盛西柚见夏柠檬的目光入定,问她,“认识?”
“校友。”夏柠檬依然看着。
盛西柚狐疑,“他姓什么?”
夏柠檬没有转头,“姓许”。
盛西柚笑言,“美女足球队。”
夏柠檬纠正,“不是许家印,他叫许寒墨。和美女足球队无关。”
也许注目礼过于灼热,俩人齐齐回头。
许寒墨眼神拉丝,“夏柠檬!”
甄小青随之跟进,“表哥,你也在这儿。”她刚一说完,人就站了起来,走向盛西柚这桌。
盛西柚被迫站起来,并不十分情愿的迎接甄小青:“哈哈!萍萍你也在这儿。好难得哟,不是一家人,难进一家店哈!”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的食指敲着暗红色菜单。
甄小青微蹙秀眉,暗道,“又想让我当冤大头?没门儿。”
思考间,甄小青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一个小年轻跑过来。
“靓仔,麻烦你给我们拼大桌。”
桌子很快拼好,几人落座。许寒墨的脸色并不好看。
两对情侣面对面。夏柠檬不语。
盛西柚像相师一般观察许寒墨,脸小,鼻子大。眼高,耳朵垮。
夏柠檬又在桌下碰了盛西柚的膝盖。盛西柚收回直视的目光。
也许是为了留下好印象,许寒墨站起身,为每个人续茶。他最先续的是夏柠檬,理由是,好久不见,老同学,请多多关照。
接着,他续了盛西柚的,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剩一刀吧。在你们医院,我见过您的神采!
最后一个,当然是甄小青了。他特意把茶杯重新用开水烫了一下,再倒进茶水。他微弯着腰,很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许寒墨初来贵地,请萍萍以后多多提携。我争取当一个好下属,能助你一臂之力是我的荣幸。来,我以茶代酒,敬萍萍一杯。”
盛西柚的目光有内容,这俩货认识多久了?小青把小名都告诉了他?他转念一想,也是好事。
盛西柚并没站起来,他看着甄小青说, “表妹升官了,表哥是不是该敞开胸怀吃上一顿?”
甄小青还没答应,许寒墨已递上菜单。甄小青没有接,她示意把菜单给表哥盛西柚。
盛西柚接过菜单,目光询问表妹怎么点?
甄小青豪气干云,说随便点。
盛西柚不翻菜单,下了同样四个大菜。炖蒸白切鸡,焦盐大虾,粉丝生蚝,脆皮大鹅。
今天,他要和许寒墨对垒。
夏柠檬用膝盖碰了碰盛西柚。
盛西柚装不知道,他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并嘱咐说,“老顾客了,两份啊,新鲜的!”
服务员接过菜单,说了声,“好的!”
夏柠檬对盛西柚的这种咄咄逼人的好胜之态,感到无奈。
她专心地喝着茶,不发一言。
许寒墨用余光扫了她几次,也保持沉默。今晚,他必须用绅士的态度结帐,近千元的帐单还是让他的心口莫名生疼。
“一千元,可是家中几亩地一季的收成啊!”
他苦笑,忧愁又转瞬不见。
他拿出香烟,递给了盛西柚。盛西柚摇头摆手:“我不抽!谢谢!”
许寒墨求证,“表哥是医生?”
甄小青抢答:“他可是有名的外科金手指,剩一刀。”
许寒墨问:“哪个Sheng,胜利,盛开,剩下?”
夏柠檬肯定地说: “我猜,剩下的剩。剩一刀,就是做手术精准,病人少受一刀。”
盛西柚站起来,他端起茶杯,感动地说:“这杯茶,一定得敬我的女神!”
甄小青狐疑:“你的女神?我呢?”
盛西柚知道表妹的嫉妒心又来了,他转而说:“对!敬我的两位女神!”
许寒墨的眼神阴沉。
盛西柚举杯甄小青,先干为敬。夏柠檬站起身,和盛西柚碰杯,“干了!”
许寒墨眼神藏丝,“她还是那么豪爽,一点也没变。”
甄小青见许寒墨对夏柠檬几次行注目礼,又心生妒嫉,“你还真不简单,男神都自动为你买单。”
她用杏子眼扫了扫对面的夏柠檬,暗道,“果真和盛西柚是天生的一对。表哥外形儒雅,文质彬彬,英俊潇洒。”
甄小青对夏柠檬的脸庞又细瞧了几回。她的皮肤可真好,弹指可破。她戴了假瞳吗?睫毛怎么那么长?
想到自己,甄小青自惭形秽。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她,但是……。
过了一会儿,她随口问,“夏小姐的工作一定很闲吧?在哪里高就?”
夏柠檬好奇甄小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反问,“何以见得?”
甄小青举起了自己伸开的五指,“看我的,是不是和你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在住建局上班,你呢?”
夏柠檬说,“我在民政局,确实悠闲。”
甄小青说,“那个破单位,养不活人儿。”
盛西柚听出了表妹的不屑之音。他忙转移话题,“那是表妹命好,有曹雪芹这样的亲戚大家。”
甄小青听闻并不见惭,她说,“人嘛,总有不同。有的含着金汤匙出生,有的出生就见草原……。”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影射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