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痣》祁藤

9、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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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去三四天，桑七在墨尔本沿海租了一个大平层。终于闲下来，坐在落地窗旁奶白色的沙发上。这个时候的墨尔本还在下雪，向下看，白皑皑的一片，她抬头，阳光照在脸上，桌上立着的平板播放着Rodeo，笑了笑。这儿真好，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烂事。

　　手上翻看着法学书，面前桌上放着热乎乎的咖啡，时钟一点点走，安静的不像话。阳光下漂亮的脸，全神贯注的看着书，灰色的浅绒睡衣松松散散套在身上。

　　一个小时后桑七觉得有点累，放下书，拿起手机刷了刷微博。这几天都没有人打扰她，她也像是从那些人生活中淡去没有出现过一样。

　　飘忽的眼神突然定格在一条视频上。

　　视频里男生穿着南西一中的校服，端正坐在沙发上，周围的陈设极其眼熟。不久，男生开口，“各位，我是靳屹川。针对最近热搜本人来做出回应。第一，我母亲，也就是金叶华女士，不是小三，与我父亲靳望德是合法夫妻。”说到这里，他拿出手机，里面是他父母的结婚证。“第二，我没有杀人，但我确实伤害了一个女孩，她的名字我就不说了，那时候不懂事让她成了植物人，我做错了事我道歉也赔偿过了。”说到这里，他取下帽子，低了低头道歉。“第三，至于我的弟弟，我无可奉告，这些事都与他无关。如上所说皆为事实，如有人再捏造事实，我方必定会走法律程序追究到底。”视频结束。

　　视频是桑七走后第二天发布的。其实靳屹川大可以把热搜撤下来什么都不管，为什么大费周章去解释，只是为了给桑七看。桑七不知道。只是再次看到他，跟在南京时候看他感受截然不同，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双眼心里有些不好受。

　　其实这几天桑七忙着找房子，租房子，忙着布置家里。尽可能的让自己忙起来，就是为了不去想他，想任何事。但她发现都是徒劳，不管她在做什么老是会出神，一出神就会想起他，应该叫思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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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几个月里，桑七的生活渐渐步入平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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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围了一条白色围巾，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坐在公园，面前是很多只肥肥的白鸽。她眯了眯眼，平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过了很久，直到头顶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手机响铃。

　　“喂。”声音柔柔的。

　　“七，在干嘛。”男生声音跟着柔软。

　　“怎么了，哥哥。”桑七带着疑惑，陆戈很少这么正经和她说话。

　　“转头。”陆戈看着对面不过十多米的桑七。

　　桑七一愣。转头，看见陆戈穿着驼色大衣，手边是中号的黑色行李箱。她才想起，国内应该是放假了。

　　陆戈就这么向她走过来，地上白鸽随着他脚步被惊动飞起。雪慢慢的落，桑七已经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只觉得这一刻孤立无援的她有靠山了。

　　桑七站起身，直到陆戈拥上她。她还是呆愣着。

　　“桑七。”

　　耳边的声音闷闷的，桑七觉得有点别扭。

　　“你怎么来了。”桑七从他怀里出来。

　　“想你了。”陆戈说的直白。

　　看着眼前呆愣的桑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得了，这不放假了说找你玩，知道你来了墨尔本就来了。”

　　桑七这会才反应过来，看着他泛红的指尖，“嗯，住哪？”

　　“你住哪我住哪。”他笑着微微低头看她。

　　“合适吗。”桑七挑了挑眉，试探着说。

　　陆戈笑了笑，“七啊，你装个屁呢，带路。”

　　桑七笑了笑，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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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把他东西都放在自己卧室对面的那间空着的房间里。

　　“咖啡还是茶？”桑七站在厨房岛台，探头问。

　　“咖啡。别太浓了，少爷这辈子就只能吃咖啡的苦。”陆戈坐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翻看她的书，吊儿郎当回了句。

　　桑七轻笑，手上动作打开咖啡机。

　　“还学法呢？桑大律师。”陆戈这会脱了大衣，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

　　桑七换了睡衣，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坐到陆戈对面，“别给我翻坏了。”

　　陆戈收起书，喝了口咖啡。

　　“跟那小子分手了？”

　　“嗯。”桑七淡淡回一句，手上拿过那本书。

　　“就因为这事跑来澳大利亚？”

　　桑七皱眉踹了一脚陆戈，“我他妈这么没骨气？”然后顿了顿，“本来也不算是谈恋爱。”

　　“那就是因为靳屹川。”陆戈定定的看着桑七。

　　翻页的手一顿，桑七没抬头看他。“我跟他那事儿早过了。”

　　面前人嗤笑一声，看向窗外夕阳，“过了？你问问你的心，它告诉你真的过了吗。”顿了顿，陆戈叹口气，“七啊，你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你看起来睚眦必报，嚣张跋扈，其实都是在狐假虎威。你就是一个打碎了牙齿都往肚子里咽的人，你太温吞了，这些年来多少次偷着啜泣涕泪。但如果我跟你说这些年幸苦了，你只会说不辛苦，只是有点困了。然后翻身假睡。”

　　桑七只是这么听着，直到对面的人声音落下，放下手里的书，喝了口面前的咖啡，“陆戈，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了吗。”他看过来，桑七轻笑，“因为你太他妈懂我了，说出来的话总是一语中的。所以我对你从不设防，我早就把你当我亲哥了。”

　　两人相视，默契笑了笑，这一刻陆戈好像心里那份感情也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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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暖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

　　“说真的，你不回去了？不是一直想考国政吗。”陆戈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投影仪。

　　“这么想我做你学妹？不怕后浪推前浪？”桑七起身坐到他身边，抢过遥控器，找了自己喜欢的电影。

　　陆戈看着她动作啧一声，“我认真在问你，你想好了？”

　　电影开场，桑七没看他，“考虑好了，回去参加个高考，然后去德国留学，之后做个律师。挺好的，人生规划很清晰。”

　　陆戈就这么看着她，笑了笑，“我以前还觉得你想做律师只是三分钟热度。”

　　桑七手肘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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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声响起，两人皱眉抬头。

　　“都这会儿了，你朋友？”陆戈边起身边问她。

　　桑七才来多久，邻居都没见过几面，哪来的朋友。她看着门口方向。

　　陆戈开门。两人相对都有些愣神。反应过来，陆戈轻笑一声，“七啊，这得你来。”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桑七起身，向门口走。只看见的是刚关上的电梯门。桑七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是他，又有些期待是他。于是带上门口大衣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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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公寓楼下，熟悉的背影走的很快，向着海边。桑七才确认，靳屹川，来找她了。

　　桑七跑了几步跟上去，拉他衣袖，“靳屹川。”

　　“滚！”他转身甩开桑七的手。

　　两人站在大雪纷飞里，海风吹来，桑七有些发抖。靳屹川一身黑色风衣，没有带什么行李，脸上带着怒气，睫毛上还有几片雪花，看起来风尘仆仆，来的很急。

　　“你听我说。”桑七裹了裹毛呢大衣。

　　“说你妹！”靳屹川不想听她说，自顾自向海边走，一边走，一边从大衣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

　　桑七就这么快步跟在他身后，他不想听，她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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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跨步坐在海边长椅上，手肘抵在双腿上，低着头，手指间烟雾被海风吹散，周身气压沉闷。桑七站在他面前，没动，也没开口，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想听她说话。

　　“桑七，于你而言，我只是酒杯浮起的泡沫是吗。”

　　桑七顿了顿。

　　他嗤笑一声，又吸了吸鼻子，“这几个月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你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想你过的好不好，想你有没有原谅我一点点。我在南京像条丧家犬，现在我巴巴的来舔你来了，你呢？你在和别的男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他站起身，推了一把桑七，桑七趔趄的退后了几步。

　　“桑七，你他妈真是没有心。你身边人那么多，有我的位置吗，我就真的只是你的玩具吗？我的真心你感觉不到吗。我只想要你爱我很难吗，留在我身边很难吗，你的身边只有我很难吗？”靳屹川有些激动，他嫉妒每个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桑七大衣口袋里的手握紧，眼尾泛着红，“我没有吗。靳屹川！我的心不是他妈的石头，我没有想你吗！”她站在风里，头发被吹向一边，看着有些憔悴。

　　靳屹川低头自嘲的笑了笑，“都随便了，你有你的生活。”

　　桑七闻言皱眉，没忍住，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心里有些慌乱。她大步走上前，捧起他的脸，垫脚吻上去。

　　靳屹川有些怔愣，闭了闭眼。他还是做不到推开她，这一刻即使桑七什么都没解释，他也想再也不要她哭了，她要多少爱都给，是无底洞也跳。大手轻轻环上她的腰，配合她加深这个吻，他的委屈得到宣泄，她的思念得到释放。

　　吻后，他抬手擦去她泪痕，又听见她声音，“靳屹川，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哥哥，很多年没见过了，今天才来墨尔本。住在我家。”她解释，脸在他大手上蹭了蹭。

　　“好。”他应。不论桑七说什么他都会相信，只要她愿意跟他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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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桑七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东西，带他去了酒店。靳屹川没倒时差，精力旺盛的很，抱着桑七一次又一次，偏偏还不让她躺着。两人都是第一次，桑七疼的直吸气，指甲都快要掐进他胳膊的皮肉。最后是桑七给了他一巴掌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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