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痣》祁藤

6、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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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这会上午十点多几分，桑七站在洗漱台面前刷牙。

　　“祖宗，你差点给你舅吓死了。”

　　“我没事。”

　　“我有事！我问你，一个十七岁女生，硬生生从三楼到一楼揍了13个学生，还有男有女的。怎的，过两年怕是都要去单挑泰森了？”

　　桑七被逗笑，一笑扯的伤口疼。想起初中那几年瞒着司畔齐的那些战斗力就想笑。

　　“对了，那天你在公-安局是一个姓靳的男人保释出来的知道不，欠人人情了。”

　　桑七手上动作一顿，一阵头脑风暴，“他给你打过电话？”

　　“嗯，说是他儿子造成什么什么的，当时在忙工作也没听清。”

　　我靠，靳屹川他爸。

　　“得，知道了，这会赔钱去了，挂了。”

　　“七七，再有事提前跟舅说，舅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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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电话挂断。

　　桑七随意洗了把脸，动身去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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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一上午，十三家都赔完了，看他们家家看着自己手里的43800的脸色桑七就觉得好笑，原来用钱羞辱别人这么爽。

　　刚到家就看见班主任发来的信息：七七，在家休息两天吧，周一回来，顺便应付个检讨。然后发了个“乖啦”的表情包。
　　把停课说这么好听，这是要给领导个说法啊，得，桑七本来也不想她为难，写个检讨就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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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升旗台念检讨？”桑七看了看手里前一天晚上刚抄的四百字检讨。

　　“七七，那事闹这么大，就算有人给你压着没让你退学，你也要给全校师生个说法啊。”女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

　　呵，“行。”桑七看了眼手里的检讨，然后脱下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带着怒气往升旗台上走。

　　走到升旗台正中间，拍了拍话筒，向下看着手里检讨，然后翻面，没有字迹的一面对着自己，开口，“各位，上午好，本人桑七，针对近日打架斗殴事件作出回应。”

　　“第一，我以一人殴打十三名同学，可能涉及故意伤害或寻衅滋事，虽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也属于违法行为。为此我也做出了赔偿。”

　　台下一片唏嘘。

　　靳屹川眯了眯眼，从一旁绕着走上升旗台，站在桑七五十米后右方，挡在各领导面前。

　　“第二。”桑七略微停顿，将手里检讨撕碎，撒向台下。一时间学生，老师议论纷纷，台上领导想上前被靳屹川挡住，“年满16周岁恶意诽谤诬陷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我想，咱们学校里应该没几个人未满16岁的吧。”

　　这会儿台下没了声音，桑七转身发现靳屹川，轻笑一声，又看向各位领导。

　　“第三，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当然，语言暴力也会伤害到我这个小女孩脆弱的小心脏。”

　　末了，桑七转身，手里话筒向后一扔，砸在地上发出滋滋电流声。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我想没有人穷到想要吃牢饭吧。”然后插兜，潇洒离开。（桑七从初中开始学法律，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做事，和保护自身权益。后来就慢慢成了想维护这个世界的公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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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美艳的一张脸啊，怎么痞帅痞帅的。靳屹川双手交叉抱臂笑了笑。这小妞念检讨间隙还不忘威胁他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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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没有留下来听那些领导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回了教室。

　　桑七刚坐下拿出一本法学书看，教室前门出了一道男声，“还研究这玩意，不复习准备下次月考？”桑七抬眼，男生身上整齐穿着干净的校服，衣袖是黑白条纹的，高三生。

　　“你谁？关你什么事？”桑七刚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检讨”心情正好，合上书，挑眉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不好意思多嘴了，免贵姓戚，名葚，桑葚的葚。”戚葚在她上桌转身骑在凳子上，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灼热。

　　“我认识你吗。”桑七皱眉看着眼前男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头发透着点深蓝色，长相清冷又带着性感，声音也是带着磁性的好听。

　　“现在认识也不晚。”戚葚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在她眼前。

　　两人性格还挺相似，都挺直白。

　　桑七笑，把他拿着手机的手往下按了按，“可是我好像对你没什么兴趣。”

　　戚葚对她拒绝自己的反应好像是意料之中，把手机放进校裤口袋，“桑七，靳屹川是对你造谣施暴的始作俑者，正好我也不喜欢他，在搞他这件事上我们也算是盟友。你会主动要我联系方式的。”他起身就向后门走。

　　桑七没说话，思考了一会，又开口，“等等。”

　　“我这会已经不想加了。你再等机会吧。”戚葚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总要玩点欲擒故纵，所以挥挥手消失在她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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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葚，跟靳屹川有什么渊源。为什么找自己做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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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家桑七还在想，低头拨弄了几下手机拨出电话。

　　“一中高三有个戚葚知道吗。”桑七从面前烟盒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点燃，然后吐出一口白雾。

　　“戚葚？耳熟。”电话对面是道温柔的男声。

　　“你去查查他跟靳屹川什么关系。”

　　“七啊，我又是给你撤词条，又是给你查人的，都快成你保姆了，不给什么奖励吗。”男生在电话对面轻轻笑了下，脆生生的。

　　桑七皱眉，刻意回避他的心意，“十万，给你一个小时。陆戈，不许讨价还价。”然后忙着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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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处另一个城市的陆戈看着手里电话被挂断无奈笑了笑，这妞什么都好，就是对情爱不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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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戈比桑七大两岁几乎是一起长大，勉强算的上个青梅竹马的关系。他跟桑七表态过很多次，但桑七就算不懂什么是喜欢也知道自己对他不来电，所以他的每一句，“我喜欢你。”接着都是桑七的，“有病去治。”陆戈有什么办法，没人规定她不喜欢自己，自己就不能继续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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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按了按额角，觉得有点累，自从进了一中校门那些破事一件一件照着桑七脑门砸，真他妈磨人。起身进卧室吃药。与此同时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桑七从卧室出来，想去洗个澡睡觉，就听见客厅手机响铃，还以为陆戈这么快带信儿来了，走近拿起手机才看清是个陌生号码。

　　“喂？”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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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坐着两人。

　　靳屹川手肘撑着双腿膝盖上，手捏了捏眼角，一脸疲态，头发也有些乱。

　　“聊什么，说话。”桑七双腿交叠放在面前茶几上，单臂环腰，另一个手上夹着烟。

　　“七，那事儿…”靳屹川刚把头抬起来看着她开口。

　　“我喜欢你。”桑七打断，没看他是什么表情。

　　靳屹川有些愣神，“什么。”

　　桑七叹气，“我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不可能就这么跟你在一起，因为我觉得你不合适。这么说吧，靳屹川你看到的只有我的一张皮，而且你做的那些事儿我觉得恶心，我做不到因为刚萌生的一点儿喜欢去原谅你做的下流事。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缺男人”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靳屹川就这么看着她，而后拿过桑七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皱眉低头，“扯平吧。”

　　“什么扯平。”桑七看着他拿过自己的烟。

　　“当初在海信一中你甩我说的话，加上这几天我给你解决学校问题的事儿和我做的事儿扯平。”他低头，眼角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声音，“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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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看着他这样，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然后就是久久的沉默。靳屹川把快燃尽的烟头摁进烟灰缸。

　　两人就这么不说话。桑七抬头看着客厅墙上的大钟，在心里告诉自己，给自已十分钟时间，如果能接受就答应，如果还是原谅不了，就拒绝。

　　秒针一圈圈在走，一点一点，桑七始终做不出决断。然后指针走到了桑七预定的那个位置。她叹口气，开口，“我不知道，给我点时间。”

　　她没有直接拒绝，靳屹川抬头，看了看她。突然发现她瘦了很多，状态也不好，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气。心疼。

　　“好。”靳屹川站起身，“你早点睡。”动身开门，然后离开。

　　靳屹川刚走，手机又来信息，桑七拿起手机，看到是陆戈发来的，又看见那个靳屹川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她还是点开靳屹川的短信，第一条居然是十二号发来的“有答案了？”，第二条才是刚刚吃药的时候发来的“在家吗。”桑七回想十二号那天晚上，是葵钰伈在她家。……算了。桑七给他的号码存了个名字。

　　然后又点开陆戈的聊天框，发来了一个笔记。

　　戚葚，戚家的独生子，理越集团唯一的继承者。从小在父母眼皮子下规规矩矩长大，学习上没有任何弱势的一项，会十国口语，金牌奖杯拿到手软，完全就是人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关于和靳屹川的关系，基本没什么交集，只有靳屹川高一时候跟他的冲突，是为了一个女的，据说是戚家没对外公布的养女。再其他的就是两方有些利益冲突。

　　桑七看完挑了挑眉，又是个公子哥，还挺优秀。然后手上动作点开陆戈支付宝转过去十万。

　　药劲有点上来了，桑七匆匆洗个澡上床，没过多久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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