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风》莞丞

16、飞堂燕 马车在

　　马车在太子府门口停下了，程业扯了缰绳牵制马，安置好，放下脚踏，掀起车帘，扶我下了车，我脚踩在雪上“吱”一声响，陷了下去，脚印浅浅留下。
　　我让程业在门外候着，待我向门侍亮明身份，便告知在庭中的管家过来迎客入府。
　　管家领我走过穿花廊，再转过几个圆形拱门，在假山雪梅林间，坐落一座翡香亭。
　　管家将我送至，与太子言语几句就退下了。
　　我正色，上前向太子毕恭毕敬行了个礼，便自行坐下。
　　“可曾知你犯了何错？”
　　我正倒着一杯茶水，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哑然失笑：“未曾知。”
　　“你迟到了两个时辰。”
　　我把外袍解下，指着手臂上的伤，道：“你看这里，就知道我路上发生了什么。”
　　“荣唐第一暗刺之首，有一天失手了，你觉得其人配此称呼么？”
　　“不知。”眼看这太子竟是想要给我找茬子，我挑起眉，“梅知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本太子一早便同你说过，醉玲塔一事不能再拖了。”
　　我推开太子突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多行不义必自毙，醉玲塔，以后你不要再想了。你若是真能受得了，我定当双手奉上。”
　　我起身要走，他再三阻拦。我转身正视他，说：“代我折些雪梅向韦姐姐问好。”
　　不管他错愕的样子，宽袖一甩就离开。
　　出来得急没能看清，隐约觉着出圆拱门时有一身影掠过，不是我家的事，我亦是不想多管闲事。
　　从太子府出来，我看天色不早了，再加之身受伤，药还须换，赶紧叫程业上车，快马回白府。
　　白丞恩暂住的府邸，原乃太子游玩之息所，几个月前，太子与白丞恩相见，二人很投机，一来二去，便邀白丞恩来此所住。
　　雅居之中，风扬青缦，古朴而雅致的木桌上，横架着一把青斑点点的越女剑。
　　白丞恩一袭白衣胜于雪，没有公文劳形于身，闲致雅趣，拿着食盅喂铜制笼里的小青鸟。
　　“我回来了。”我脱下外袍，步履轻轻，走到他的身边的床塌坐下。
　　“娘子，饿了吗？饭菜下人早已备好，我让他们端上即可。”
　　“有些。”
　　待他转身瞧见我手臂上的伤，又惊又慌，赶忙放下食盅，翻箱倒柜找寻药箱。
　　我忽然感觉眼皮有些沉重，身子也有些疲惫，便往软塌躺了下去，这一躺，睡意起了。
　　白丞恩抱着药箱过来，却见我熟睡了。他常年执剑执笔的手，生着粗茧，抚摸着我的脸，然后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白丞恩轻轻解开我手臂上的染血纱布，幸好玲珑事先处理得好，伤口没有发炎发肿，只是这刀子口，很是独特，两浅一深，伤其皮肉不上筋骨分毫，是功力深厚的高手的好刀法。
　　白丞恩处理好我的伤口，抱着清洗过伤口的盆子水往外倒，敏锐察觉到有人，目光扫过去，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问其谁，少年具交代。
　　我醒过来后天已黑，身旁是白丞恩和程业守着。
　　我让他们退下，起身换衣。
　　“娘子！不好了！”
　　我正簪戴头饰，门外就传来白丞恩的急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