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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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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智迷蒙中,她一声痛呼,感觉肩膀似乎有火烧火燎的痛。
“姑娘知道痛就好了,若是不知道,你便已身处鬼门关了。”好熟悉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想。但是她几乎没有熟人啊……
“咦?姑娘努力睁开眼,是想看看小生英俊无双的脸皮么?来来来——”她感觉眼前突然多了一张巨大无比的人脸,晃得她眼睛痛,“姑娘快些看,小生自动送到你眼前来,只求你不要瞪着眼睛太辛苦。”
……她无语。大概知道是谁了。
真是没惊喜。她干脆不再浪费体力,闭上眼睛休息。
“哇哇——姑娘当真狠心,不顾小生自己送上门来,居然不看我这英俊无双的脸皮!”颇像受伤的语气。她若有力气,倒很想递过去一方手帕,叫他擦擦眼泪。
想到他自称英俊无双,又不由想笑……既然方才是这于子归去救了她,难道匆忙之间并没看到在场的第三人么?若是看到了,还好意思叫自己英俊无双也算是朵奇葩了。
“姑娘你似乎在冷笑,并且一看便知在笑我……”那道声音又凉凉传过来,而后换成拖长的哭腔,“姑娘太狠心啦,居然看轻我英俊的容貌!哇——我要大哭一场!谁借我手帕!”
“你这样大吵大闹,我会以为你并非钟情于这位姑娘,而是她的大仇人。”房内却传来另一个声音,“你这样,是想令她不疼死,反倒活活烦死么?”
她即使睁不开眼,也知这声音是那名小倌儿。不由弯起一点唇角。
小倌儿似乎凑近一点,温声道:“姑娘好好休息,你的伤已无大碍。”而后她眼前的黑影便散开,只听到他低喝一声“还不快走,涎着脸赖在这里做什么”。
伴随着于子归的凄惨哭腔和被拖走的拉拽声,室内终于归于平静。
她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意识渐渐归于混沌,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再次转醒时,室外的秋阳仍旧高高挂着,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才睡几个时辰。眼下,必定过了一天一夜了吧。
她想起身,牵动了肩上的伤口,不由低低痛呼一声。
门在这时打开,首先是跳进来的于子归,脸上当真是喜不自禁,雀跃道:“姑娘醒了?甚好,甚好!”
跟着跨进门来的便是那小倌儿了,一脸清高孤傲,在望见她气色明显好转后,也不由放下矜持,抿唇笑了一下。
她强自挣扎起身,坐好后,也不觉肩膀如何疼痛了。可知,人的伤口,只要不去刻意牵动,便能当做不存在。如此,甚好。
眼前却突然又出现一张巨大的脸,她吃惊之下伸长手臂一把推开。
于子归被推得跌落在地,又是眼泪汪汪,哀怨看着她,道:“小生自记事以来便时常被夸赞英俊无双,未料想在姑娘这碰了数次钉子,也算是小生历史上一个大大的污点了。”
“这……我真是对不住……”突然脸就过来了,谁能不吃惊……她先在心里原谅自己。
小倌儿上前,清高的脸并未看向趴伏在地的于子归,伸脚便是一踢。
“你的轻功我可知道。”他阴测测垂下眼,“你想躲开还怕躲不开?分明是博取同情,卑鄙小人!”
于子归“咻”地爬起来,身姿迅捷轻灵,果真是轻功的高手,她看在眼里并未言语。
“你太嚣张了——”他指着小倌儿破口大骂,“不过是客栈中的店小二,不知道遵从下我这投宿客人么?小心我找你老板,让你卷铺盖走人!”
小倌儿只是哼笑一下,冷冷道:“你去吧,你看他愿不愿意我走。”
于子归气结,听得小倌儿慢条斯理道:“我在这做工,每天还倒给他五两银子,你道,我即使在这里把你痛揍一顿,你看他又能奈我何?小心他反倒像我方才那样,帮忙踢你几脚呢!”
于子归继续气结,听得小倌儿继续慢条斯理:“话说,你瞧不起我是店小二,我还瞧不起你是宵小之辈呢——八月十五那日,街市人头攒动,你倒是发了不小的财吧?”
“无话可说,看招!”于子归摆出架势,小倌儿却不为所动,慢条斯理道:“你的轻功是好,但是谈到打架的功夫,你暂时未必有我的七分功力,你道我们若是开打,究竟是你打得到我,还是我抓不到你?”
于子归轻功好,小倌儿打人的功夫好,打起来的结果只能是——于子归碰不到他,他也抓不到泥鳅般的于子归。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在此时分外地及时。她忍着笑,望着犹如唱滑稽戏的两人。
“姑娘终于笑了,也不枉费小生一番做丑角的苦心,哎~”于子归亮出星星眼,又是极快地凑过来,“你说,你为什么去那侍郎府?又怎么惹上那个阎王?”
她心中“咯噔”一下,睁着眼睛道:“什么啊?什么啊?”
“啐!”于子归恨恨道,“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小生意料,姑娘居然直接装傻,并且装得如此没有水平!差矣,差矣!”
他摇摇头,痛心疾首:“也罢,我看你就是跟那阎王渊源颇深的样子,却不知究竟是深到怎样的地步?搞得短兵相接,他还直接拿剑欲置你于死地——姑娘,你不该没看见,他最后倒是像发觉些什么似的。”
“……什么啊?什么啊?”她仍旧这般回答,瞧见于子归快喷火的的眼,心虚低头。
“也罢!”他顿一顿,决定退而求其次,“姑娘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就不问了,不过,至少要告诉我芳名吧——免得我镇日姑娘长姑娘短,显得好没男子气概,就像镇日贴在你周身一样!”
“难道不是么?”小倌儿凉凉道,惹得于子归怒目以对,他又针锋相对,还以一声毫不留情的冷哼。
“姑娘,请说你的芳名吧!小生等着呢!”他兴致勃勃,圆圆的眼睛内满是期待。
她道:“巧了,我也姓余,余怜卿。”
于子归听了,脸上欣喜之色渐渐隐去,泫然欲泣:“姑娘若是不想告知真名,也烦请将假名圆得像一些,否则以小生的智商,根本在弹指之间便识破姑娘的谎话!不该,不该!”
“少来。”小倌儿凉凉的声音适时驾到,“你当你的于子归就很真么?”
一时间,他们心内都觉天意弄人,三个各不知对方姓名的人,却好歹共了回生死。那夜,疾驰而来挡开雪衣公子长剑的,是小倌儿;如风般掠到室内将余怜卿救出的,是于子归。而后,三人奔命般离开那座清冷幽深的宅院,各自都心有余悸。
话说到这里,各人感觉真名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本来嘛,老早流传的名言,名字只是个代号,我还是我。
三人想到这里,都在内心默默地吐了。
“到这时,汤药的温度正好。”小倌儿白净的手指递过来一个瓷碗,里面正是黑乎乎的药汁。
见她迟疑,垂下的长睫毛将眼珠子遮了个十足十。
“不烫,温的。”他道。
余怜卿接过来,眼中瞟到那黑乎乎的色调,内心一阵翻涌。与药为伍的日子,竟还未终结么?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短痛比较痛快。为了痛快,她仰头,一口气喝完。
“再来颗蜜饯儿!”于子归兴冲冲捧上一蓬油纸,里面平躺着金黄色的蜜饯干果。她接过,放一颗入嘴,酸酸甜甜,甚是好味。
她眯起眼睛,脑海中这一幕又是这般恼人的似曾相识。
她吞下后道:“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于子归又是一脸泫然欲泣,伸出手指颤巍巍指着她:“怜卿你实在是……伤了小生的心啊!小生的心啊——”语声更加颤颤巍巍,听得他二人只想就近找家伙解决了自己,或者干脆解决掉于子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