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身份 ...

  •   汤卫森敲着这扇他已经盯了好几天的铁门。

      冷风吹过,他把身上的黑色风衣紧了紧。

      门里传来声音,“谁啊。”是一个女声,是纪燃的妈妈,随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汤卫森本来以为是纪燃的妈妈来开的门,已经摆好了笑脸。可是当门开的那一瞬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阿姨,你——”那声好还没说出口,话便停在了嘴边。

      纪燃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毕竟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过分了。

      而且他不告而别。

      纪燃的脸上是明显的震惊,震惊过后是一种难过涌上心头。那份难过里夹杂着委屈、依赖和一丝说不上来的愉悦。

      纪燃这几天已经在好好控制情绪了。他这几天每天做在做心理建设,他爸死了,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是要扛起这个家的,毕竟他还有母亲需要后半辈子的陪伴和赡养。

      他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一定不能哭,尤其在母亲面前。

      可是,见到汤卫森的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委屈难过悲伤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希望汤卫森抱抱他。

      他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都怪汤卫森,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纪燃想张开双手,让汤卫森抱住他。他想感受那个怀抱的温度,是不是还是那么温暖。

      可是,他内心又在做着一遍遍挣扎。

      汤卫森已经准备打招呼的话停在嘴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
      见到面前还完好的纪燃,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燃燃。”汤卫森熟稔的叫了一声。

      他这几天每天都看着纪燃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可是他在忍,忍住不去找纪燃,不突然出现在纪燃的面前。他预料得到纪燃见他一定是震惊的。因为纪燃可能不相信他汤卫森会放下S市的所有来找消失的他。

      虽然纪燃已经一个人默默的做了单方面的告别。

      汤卫森已经三十好几,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毛头小子了,也不是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愣头青了,居然也做了这么冲动的事。

      他准确来说,已经是一个能对自己任何事情和身边的人负起责任的成年人了。
      而且,他应该明白纪燃的意思后,他便应该开始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选择慢慢放弃。
      要不然便是对纪燃的死缠烂打。感情从来都是双方的事情。纪燃的态度和行为已经说明了纪燃的退出。已经有一方退出的感情就不是一段可以持续的感情了。

      这些汤卫森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可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查了纪燃的机票行程,偷偷跟着纪燃,像一个暗地里偷窥的小偷一样,见不得任何光,不敢被发现。

      S市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提前做任何安排和打算,他也没想过他离开后会怎么样,他的工作他的经纪人他手底下的演员他的新戏,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纪燃离开后,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里只有纪燃。

      大脑所以的细胞和神经都在控制着他,让他去找纪燃。
      甚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行动。
      这放在以前,他自己都会觉得他自己是不是疯了。

      离开一个城市,闪现到另外一个城市。

      跟踪偷窥一个人。

      “燃燃,对不起,我们能不能还在一起。”
      汤卫森的深情和语气变得很软。似乎像是一只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小狗,见到主人要离去前,用来来回回讨好的蹭一蹭主人的脚边。

      纪燃,你真的要抛弃我了吗,即使我不远万里来找你。
      汤卫森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话。

      汤卫森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他要挽留纪燃。他想纪燃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和纪燃成为陌生人,他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纪燃。

      汤卫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去挽留一个人。
      以前的他身边从来也不缺喜欢他的人。他也有过几段被公众熟知和从未提起的感情。可是以前的他从来都是去留随他。想得开放得下,绝不纠缠。可是到了纪燃这,他想中了毒一样。

      在纪燃面前,以前他在意的东西变得没那么在意了。

      纪燃的态度永远都是那么模棱两可。他从来都不敢给汤卫森一个准确的答案。
      纪燃永远在犹豫在迟疑。
      这是最伤人的了。
      纪燃知道,可是他没办法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可是他似乎忘了,在感情里面,其实任何人都是赌不起输不起的。汤卫森也输不起。

      这几天经过他爸爸的死,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人的一生那么短暂,要是总是规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绝不能越雷池一步,那么闭眼的那一瞬一定会后悔。

      他对汤卫森的态度有些动摇。或许是因为总在脆弱的时候,汤卫森就会及时出现。或许是因为他爸爸的死慢慢的让他对感情的想法有所改观。

      他明明也是有些喜欢汤卫森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汤卫森的人品和处事态度都是纪燃喜欢的。
      甚至他们之间有很多契合身心的时刻,这些他不能否认。
      汤卫森对于他来说,可以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很好的恋人。

      可是,他希望一切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最重要的是,慢一点的同时,也学会会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一味压制自己的感情。

      千万不要再留下遗憾吧。

      纪燃丢掉了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上前几步,抱住了汤卫森。

      汤卫森愣住了,看着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他,这让他这几天那颗不上不下的心,慢慢变得平缓了下来。

      纪燃哭了,汤卫森虽然抱着纪燃,看不到纪燃那张脸,但是感觉的到。

      他抚摸着纪燃的后背,希望纪燃把这几天的悲伤难过委屈都在他怀里发泄出来。

      他不希望纪燃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既然有他在,便不会让纪燃的心无处可依。

      这一刻,纪燃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无声的哭着。泪水慢慢浸湿了汤卫森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汤卫森轻声安慰着纪燃。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纪燃的后背,仿佛怀里是一个放声哭泣需要安慰的小孩。

      纪燃的哭声无声却悲恸。

      他真的好像每次遇见汤卫森,都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又可怜。

      每多相处一些时日,他的内心就会变得越来越柔软,对汤卫森变得多了几分贪恋。

      这些时日纪燃内心累积的情绪慢慢被释放出来。

      “燃燃,谁呀。”屋里传来妈妈的询问声。

      纪燃听到声音,轻轻松开了汤卫森的怀抱。
      他用手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仪容,以免被母亲察觉出他曾经哭过。

      汤卫森看着纪燃又要开始在家人面前伪装,伸手攥住了纪燃的手。
      轻声说,“走吧,看我表现。”

      纪燃没有挣扎,感受着攥住自己那张大手的温暖。

      纪燃掀起了中门的竹帘子,往里左边是一扇门,门上已经挂起了大红色的厚重门帘。

      纪燃在走进房门前,轻轻挣扎出汤卫森攥着他的手。

      脸色扬起了笑容。

      “阿姨。”汤卫森站在纪燃身旁,看着炕上坐着的女人,叫了一声。

      纪燃的母亲叫曹芳琴,年轻时候很美,后来经过面朝黄土地朝天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慢慢的皮肤蜡黄,双手粗糙。
      但皮肤不驺,骨骼匀称,身材细挑,虽然脸上肤色暗了些,不难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纪燃的这一点遗传了他母亲。
      纪燃的五官俊秀,也有种骨像美。
      母子俩这样看起来,已经有七分相像。

      纪燃的家是北方城市一个小乡村。冬日里天气渐冷,家家户户都烧起了热炕。
      此刻,曹芳琴坐在热炕上,手里织着见灰色的毛衣。
      已经织了一小半了,曹芳琴在埋头带着老花镜织着一只袖子。

      曹芳琴听到声音抬起头。

      刚听到敲门声,纪燃同曹芳琴正坐在一间屋子,纪燃看电视,曹芳琴织毛衣。

      纪燃说要去开门,开了半天也没见儿子进来,于是出声询问的。

      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挺拔,一眼看起来就气质不凡,面容英俊的年轻人。

      曹芳琴觉得这人实打实长得是好看,他有些远视,此刻摘下老花镜,疑惑这人是谁。
      “燃燃,这是?”

      纪燃此刻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看了汤卫森一眼,又看着母亲说,“妈,这是我工作上的同事。”

      “哦哦。”曹芳琴刚才还在床上坐在,立即想起身下床,招呼纪燃的同事。

      “阿姨,没事,外面冷,您还是这样坐着就行。”汤卫森制止了曹芳琴的举动。

      “阿姨,快要过年了,我在家没啥事,就想着过来找纪燃玩。”

      曹芳琴被制止,只好看着纪燃,纪燃看着母亲不知不如的看自己,笑着说,“妈,你坐着,您的腿有风湿,受不得冷,我来招呼,您别操心了。”

      曹芳琴是一名家庭妇女,19岁就嫁给了纪燃的父亲。
      纪燃的父亲是一名乡村教师,后来因为编制改革,证件不全,后来才回家和曹芳琴一起种地。

      在这期间,曹芳琴因为要和丈夫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在刚嫁给纪燃父亲后,没人帮趁,做多了重活,拉架子车给牛羊割草,做什么都咬牙忍着,后来摔了一跤,加上无心注意身体,落下来严重性风湿和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
      所以冬天下雨天就尽管坐在炕上才能不疼些。

      曹芳琴听着儿子的话,看着年轻人关怀客气的模样,也不知不知如何,只能开口,“燃燃,那你给你同事倒杯茶。”

      汤卫森接下来又制止了纪燃的动作,对着曹芳琴笑道,“没事,阿姨,我自己来就行。”随后接过纪燃手里的纸杯,自己倒起茶水来。

      汤卫森捧着手里的热茶说到,“阿姨,这次我来就是来看看纪燃,您别在意我,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您该干啥干啥就行。我有手有脚,想干什么自己来就行。”

      S市在南方,汤卫森从小在南方长大,习惯了温暖湿润的气候,来北方只穿了身上这件他以前出差柜子里一直留着的衣服,这几天又住在酒店,其余的时间都坐在车里要不远远看着纪燃,要不抽烟,虽然每天晚上回去也潦草洗个澡,但是衣服里浸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纪燃刚哭过,嗓子有点哑,站在汤卫森身边又闻到烟味,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妈,我同事来看我。”
      纪燃揉了揉鼻子,站在汤卫森身边,又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哑着声音帮忙解释道。

      “您别操心,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汤卫森此刻看了纪燃打喷嚏的样子,想起来他这几天非人的行径和作息,突然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和幸福。

      “对,阿姨,您听纪燃的。我可能要叨扰您几天,但是您什么也不要管。”

      “还有我姓汤,您叫我小汤就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