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他》锡纸烤肉

4、第 4 章

　　【第三人】

　　“叮咚。”

　　短信的声音将吴起从结合徐成元的消息得来推论的震惊里拉出，吴起心情复杂地看着这本从南安路监狱拿到的日记本，伸手摸索着将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

　　手机上的消息，让吴起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一条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去了尚华大学和南安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谈谈？”

　　“怎么谈？”

　　“尚华大学新建实验楼的天台，我等你。”

　　对方的消息回的很快，吴起在看到地址时，直接站起身，拿过一旁桌子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大晚上的车流明显少了很多，吴起一路上畅通无阻，要不是顾念着会超速再加上不是自己的车，吴起肯定直接一路油门踩满。

　　吴起站在尚华大学的门口，保安亭的保安不在，可能是去巡逻了，大门锁着，直接进不去。

　　吴起看了看四周，径直朝一颗歪脖树走去，吴起身手矫捷地爬上树，从围墙上翻过去。

　　尚华大学的实验楼，耗资七千万，还不包括那些实验室里的仪器。吴起心中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吴起扫了实验楼大门一旁的电子锁一眼，贴着一张便利签，上面写着六位数的密码。

　　一阵按键的声音，玻璃大门被打开，吴起站在门口仰头看向楼顶，旋即低下头，迈步往实验楼里走去。

　　“咔哒。”是门被扭开的声音。

　　通往天台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短袖，身形有些瘦弱的短发男人背对着吴起，站在天台的边缘。

　　“我等很久了，这一刻。”男人似是感叹地说着这句话。

　　吴起走到男人身后两三米远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男人转过身看向吴起说道：“我以为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

　　“的确，关于和你的谈话，在过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不过现在已经没必要了。”吴起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压瘪了的烟盒，打开，只剩下两支烟。

　　“来一根？”

　　“不了，我不抽烟。”男人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还是抽出一支烟，只夹在指尖。

　　吴起咬住烟，拿着打火机，只听得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火苗颤颤巍巍地闪了一下，直接熄灭。

　　“啧。”吴起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打火机，还是没打着。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吴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男人剪了头发，刮了胡子，衣服也换成了亮眼的白色。

　　“总共八起命案，证据我们会找全的，你逃不掉。”吴起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男人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男人的神情，仿佛吴起刚刚说的是今天午饭吃的是什么一样。

　　吴起叼着的那根烟，烟蒂被牙齿咬出深深的痕迹，“你有选择的机会的，为什么？”，说这话的吴起，没有看向男人。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烟，带着笑意地回答道：“你总不能让一个从没有感受过公平正义的人，相信公平正义的存在吧。”

　　男人扭断了香烟，烟叶从断口处倾泻而出，神情平静地开口说：“让你的那个搭档去我的住处，钥匙在门口的消防柜里，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和惊喜。”

　　闻言，吴起拿起手机走到另一边去给徐成元打电话。

　　男人揉捻着指尖残留的烟叶，转过了身，看向遥远的天际，喃喃自语道：“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吧。太阳也会升起来的吧。”

　　【第三人】

　　吴起带着男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而徐成元早就将男人提到的证据都带了回来。

　　负责审讯的是其他组的人。

　　徐成元带来的纸质文件，都已经复印好备份了，总共也就两样，一份是本日记，另一份则是一份没有标题的手写论文。

　　“怎么回来那么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晚上十一点的事。”徐成元拉开椅子坐下，将两份资料往吴起眼前放了一份。

　　吴起拿起一旁的纸杯喝了口水，才开口说道：“他说他想亲眼看到太阳升起来，就耽误了会。”

　　咕咚几下，纸杯里的水都喝了个干净，吴起擦了擦嘴，用脚踢了下对面坐着的徐成元的鞋子，“你帮我去买点吃的，从昨天中午就没吃饭，我快饿得眼冒金星了，能把凶手带回来已经是最后的力气了。”

　　徐成元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拿起自己的手机，问道：“吃什么？”

　　“就街角那家老规矩。”吴起瘫坐在椅子上，就眼珠子跟着徐成元，目送他离开。

　　吴起揉了揉肚子，咂咂嘴，嘴巴里一股熬完夜的涩味，抓了把头发，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字迹凌乱的日记。

　　【我】

　　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意外！爸妈，我！都不是意外！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只有我！只有我！

　　去死！去死啊！他们要给我爸妈偿命！

　　……

　　6月26日

　　今天是四年前我被判刑的日子。

　　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较轻。这个结果他们很不满吧，也是，自己的儿子害人不成，白白搭上一条命。而他们可是要当慈善会会长和会长夫人，当然要心善大度，我这个杀人凶手竟然连三年都没判到。

　　我得去见见他们啊，毕竟我当初可是在探视室，愧疚地向他们承诺，会将他们看做自己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

　　我这个罪人，也该跪着向他们去请罪了啊。

　　……

　　7月4日

　　今天发生了一起意外啊！真是可怜，就这么“嘭”的一声，一栋别墅就这样没了。

　　我今天应该心情不好，死得可是要被我视如血亲的父母啊。

　　可是，我今天见到了另一个熟人，我很高兴。

　　我得去见见他。

　　……

　　7月15日

　　是做一个人人称赞的“警察模范”，还是做一个过街老鼠般的“阶下囚”，选择哪一个呢？

　　原来这就是公平正义，在警徽之下，一个打火机，一撮火苗。

　　烧了个一干二净。

　　哈哈哈！

　　今天，可真是好啊，为人民，为了人民所以要把证据烧掉。

　　哦，不对，这怎么能算是证据呢，按照他说的这只是会引起人民恐慌的一份能源检测报告。

　　……

　　7月18日

　　唉，又发生一起意外爆炸案件啊，真可怜啊，我给过他们机会的。

　　可惜，天平歪了，剑也生锈了。蒙着眼睛的女神什么都看不见。

　　……

　　8月21日

　　自上次意外事故以后，又发生了一起，公安局的意外认定一出，市民们都在抱怨啊。

　　也都是因为可燃烧能源出了问题，这可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有点抱怨也正常。

　　……

　　4月25日

　　这可真是有趣，一个市级警察局干部，竟然用钱买凶，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看来又要有意外发生了啊。

　　【第三人】

　　很快手里的资料就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日记，没有日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金钱和权利是携刻在基因里的欲望，也是最有力的矛和盾。”

　　吴起看完手上的资料，久久不能回神，原来真相远比推测更加沉重，良久，吴起才沉默着拿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豆浆。

　　徐成元同样也看完了，眉头紧皱神情凝重，面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看到这份资料的不止他们，能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是逮捕行动。

　　“然而这矛却挥向了弱者，这盾却掩盖着矛上的鲜血。”徐成元半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吴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疲惫，“去看看审讯？”

　　“嗯。”

　　两人走进审讯室，隔着玻璃，他们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一切动作和神情。男人很是配合，神态平静，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审讯进展的很顺利，一旁的记录早就写得密密麻麻的了。

　　很快审讯就结束了，男人被两个警察带了出来。

　　男人看到吴起后，停下了脚，对自己身边的警察问道：“我能跟这位吴警官说几句吗？”，并抬手指了指吴起的方向。

　　一旁的警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吴起，看到吴起点了点头，才说道：“可以，但是不要耽误时间。”

　　男人笑着道了谢，看着吴起说道：“我说了会有惊喜的，还有上一次的鸣雷行动会失败，你们可以好好调查一下张局长。”

　　听到男人这话在场的警察们神情都严肃了起来，去年6月的鸣雷行动，起因是一件连环碎尸案，第一起死者是两名女性，案发后有目击者表示要来警局作证，然而目击者却死在了路上，是同样的手法。

　　然而这一次行动就像网络上说的那样，旱了那么多年，结果就光打雷不下雨，玩呢。

　　“凶手是谁，我不知道，张局长在这里面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这是我自己猜测出来的一些东西，具体证据，你们得自己找。”

　　男人继续说道：“吴警官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把那份论文送给我的老师可以吗？那份论文是我回到这里之前写的。”

　　吴起点了点头。

　　看到吴起的动作，男人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切一样，说了最后一句，“走吧。”

　　吴起看着男人被自己的同事带向走廊的尽头，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正对着男人，阳光从窗户洒落在走廊上，男人最终消失在被阳光笼罩的尽头。

　　“跟我去送文件吗？正好吃点东西？”吴起这样对徐成元说着。

　　徐成元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来下半年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