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战乱前她在种田》十六婳

35、第 35 章 毛辣子蘸水

　　“大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者，我师父早有妙计，您就放心吧。”沈泠挽住张大娘的胳膊，岔开话题，“咱们去看看小鸡和小鸭吧，有了它们，得圈个院子出来才行。”

　　沈泠永远不会被琐事动摇自己的生活主线，田婆子的威胁对她来说就是跳脚面的癞蛤蟆，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些担心，那么现在最多就是恶心恶心人。

　　还是和毛绒绒在一起最治愈了，沈泠小心地把一只小黄鸭掬在手中，小脚丫是凉凉的，小鸭子也不叫，脑袋随着沈泠的目光转，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在认人，反正看起来最可爱了。

　　一旁的宋栩望着沈泠天真烂漫地笑容，眼神却越发深沉如墨，他身上虽有伤，但若是田婆子不知好歹，非要将沈泠往绝路上逼，他不介意手里再多一条人命。宋栩垂眸，将心底翻涌地恶念收敛。

　　“你这孩子”张大娘是又爱又怜，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沈泠光洁白皙的额头，冷不丁地将沈泠搂进怀里，“别怕，大娘站在你背后，若是村里有人敢说三道四，大娘就帮你骂回去。”

　　柔软的衣服带着皂角的香气，认真嗅地话，还能闻到木材、稻谷、烟熏的气息，这些气味杂糅在一起，就像刚刚出炉的大号面包胚。沈泠埋在张大娘的胸间，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刚刚的那只小鸭子，好温暖呀。

　　泠娘刚刚立女户的时候，日子是什么样的？屋顶是漏雨的，被子是结块的，衣服是破烂不合身的，现在泠娘好不容易靠着卖冰粉赚了些钱，能够把家里拾掇出个样子，这田婆子就眼红上心，想来抢了，还给人身上泼脏水，这人的心肝怎么能这么黑。

　　这边田婆子负气走后，虽然放话非常嚣张，但是走着走着自己又有些摇摆了，看那沈泠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样，莫非她是有什么依仗不成？还是强装充出的门面？夜长梦多，要不现在就去里正家？好杀她个措手不及。

　　田婆子挪了脚往里正家去，待到半路上又自己停住了，上次因为立女户的事情，李老根气到现在，要不还是和老头子商量商量，这回有容娘的话，说不定能劝动女婿亲自去要。

　　打定了主意，田婆子再回头，赶紧家去了。

　　“当心——！”是沈泠的声音，她和宋栩正配合着伐竹准备扎两个小篱笆，把小鸡和小鸭圈养起来，现在它们都还太小，得框定一个活动范围，否则可能被黄鼠狼给叼跑了。

　　“无事，你站开些，我来吧”宋栩从沈泠手中拿走柴刀，一击便砍倒了竹子。

　　“为什么你砍一下就断了？我哐哐哐地得砍好多下。”沈泠很好奇，宋栩刚刚似乎也没有用很大力气的样子？

　　“竹质本韧，你用的是蛮力，而且不集中，力量都震散了，自然需要很多下了。”宋栩走到沈泠身边，把柴刀放回沈泠手中，将她的手摆到合适的高度，又调整了一下她的站姿，然后指着竹子的一处道，“你再试试。”

　　沈泠用力挥下柴刀，像竹叶纷纷扬扬落下，清脆地一声喀嚓，循着断裂的方向，竹身慢慢倒地。

　　“真厉害”沈泠握着刀柄，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无比，又虚空挥舞了几下柴刀，仿佛学会了什么绝世武功，看得宋栩一阵好笑，不过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他疯狂地压住上扬的嘴角，但拦不住从眼底漫出的笑意。

　　眸波中泛起的笑意就像江河上跃动着的星星点点的金光，它们都因另一个美好事物而来，一个是太阳，一个泠娘。

　　学了新“武功”的沈泠浑身充满了干劲，提着柴刀一路劈砍，当然，她选的都是只有手臂粗细的小号竹子，纵使是这样，也硬生生开出了一条山路。

　　沈泠提着柴刀想接着砍，却踩进了一个疏松的洞中，脚下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沈泠抬头，眼前蹲了一只圆滚滚的动物，手里还抱了一截竹子在啃，大白板牙分外鲜明，看到有其他生物，绿豆点大的小黑眼珠还往这边瞅了一眼。

　　吃竹子的老鼠？这是竹鼠？沈泠还是第一次现实中见到这种动物，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小家伙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了一块吃剩的竹块在原地证明刚刚不是幻觉。

　　虽然胖，但身体还是很灵活的嘛。

　　沈泠起身，走过去捡起了那片被啃成半月形的竹块，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刚刚她踩空的洞，十有八九是竹鼠打的，取舍有度，过犹不及，既然这片林子是你们的口粮，那我就不接着砍啦。

　　沈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地取材，用柴刀将竹干上的枝条都削下来，然后将这些竹子都用细竹枝条缠了，竹叶锋利，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划伤手，上次伐竹的时候沈泠就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好在这次无事。

　　绑好这些竹子后，宋栩刚好跟了上来，“教你姿势本想让你省些力气，没想到反而费了更多力气。”

　　且说宋栩运了一捆竹子下山后，回来就发现沈泠不见踪影了，林中腐叶深厚，现在又值盛夏，正是蛇虫活跃的时候，心下就有些焦心，幸好沈泠一路走一路砍了竹子，不然这偌大的林子，哪片景色都长得差不多，还真难找到。

　　“我来搬吧，你小心些走，别再摔了”虽然沈泠拍干净了泥土，但膝盖处濡湿的印子，还是让宋栩看了出来。

　　沈泠自是乐的轻松，把绑好的竹子交给宋栩，自己则领头走在了前面，回去的路上，左看看，右瞅瞅，倒真让她发现了些好东西，厚厚积叶里藏了一抹干净的白，若是不注意看，还真难以主意到，沈泠蹲下把边上的落叶清开，灰色顶盖下撑着白色的蕾丝裙边，是成熟的竹荪，轻轻一掰就可以采下来，沈泠用手又划拉了一下落叶，露出几个圆滚滚的“蛋”，这是还未开伞的竹荪蛋。

　　没有成熟的竹荪蛋吃起来有股肥皂水味，不是很适口，所以沈泠又给它盖回去了。

　　到家后宋栩在屋前的空地处理竹子，准备扎篱笆，沈泠则进了厨房忙活。

　　今天张大爷过来给她送米的时候，捎带着提了一大篮子的蔬菜，什么辣椒、茄子、豆角、丝瓜、小南瓜，菜园子熟了的都给沈泠捎带了一份，其中比较特别的是有一份用荷叶包着的红色果子，红艳艳的，看起来有些像圣女果，却比圣女果要小一些，只有樱桃大小。

　　张大爷管它叫“毛辣果”，因为酸的掉牙，就像辣椒一样刺激，不过也因为太酸了，所以也基本没人愿意吃。之所以会给沈泠送，还是源于她的一句话。

　　今天沈泠上街卖野猪时，路过包子铺给张大爷买的是肉包，自己则是酸菜包子，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天太热了，没什么胃口，所以吃些酸的开开胃，这话就被张大爷给记下了。

　　回家后，沈泠又在张大爷这处买米买家禽，让他赚了不少钱，张大爷是个承了人情就想回报的人，于是除了摘寻常的瓜果蔬菜答谢，又摘了一袋毛辣果，他想着，无论沈泠吃不吃，自己想到了，总是要做的。

　　沈泠哪有不喜欢的，当下就喜滋滋地捧回了厨房，还问了是哪摘的，想要自己过去再多采些，张大爷见自己的心意不仅被认可，还被大加赞许，忙说泠娘若是爱这一口，他就让长生明个都摘了过来，左右村里也没人会吃这个。

　　听到这话，沈泠点头如捣蒜，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过了这茬就得等明年了，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酸汤鱼那勾魂夺魄地诱人香气。

　　若是冬日能来这么一口，那真是神仙般地享受了。

　　不过现在么，盛夏炎炎，就先拿这毛辣子做一道快手美食吧，天太热，呆在厨房一会儿就汗浸浸的了。

　　沈泠用葫芦瓢舀了一盆冰凉凉的泉水，然后将几种蔬菜各取了一些，泡在水中洗净了，然后也不用刀，徒手把小南瓜劈成了几块，茄子也撕成了几大瓣，地瓜叶、空心菜、长豆角都大致折成几段就行，一会儿功夫就备好菜了，别说还挺解压的。

　　不过竹荪的处理就需要仔细一些，因它的“灰帽子”有些肥皂味，所以最好取白色中段，清洗时，也要注意把孔洞中的泥沙冲掉，避免硌牙。

　　最后把这些蔬菜都丢进沸水里煮就行了，下面就是灵魂蘸水的制作。

　　一勺猪油、一碟辣椒、两头蒜、一碗毛辣果。

　　待油热后，先下蒜粒炒香，接着下辣椒，待蒜粒和辣椒均变色疲软后，倒入毛辣果翻炒，略几分钟，果皮就会因高温爆破出汁，这时候就可以用锅铲轻轻碾压，空气中很快就弥漫了一股酸中带辣的味道，虽有些炝人，但闻着就开胃。

　　待水分收干后，就可以出锅啦。

　　不过沈泠也没有忘记宋栩这个病患，给他特别做了一道丝瓜鸡蛋竹荪汤，汤色奶白，鸡蛋橙黄、丝瓜碧绿，看着就消暑。

　　其实竹荪最好是炖排骨汤或是鸡汤，这样可以最大发挥功效，但卖野猪的钱还是得先紧着生活必需品，而且宋栩的药也要花钱的，孙大夫只是诊脉，虽开了药方，但抓药还得自己去药铺。

　　如此下来，其实钱就又花的七七八八了。

　　“宋栩——吃饭了”沈泠把饭菜端到桌上，走到门口，却被屋外的模样惊呆了，倒不是他一个人把院子给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