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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兔子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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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艾那夜独自乘着轿子回了太子府,他私底下对于申蛾的有些怕,那怕来源于无知,对于申蛾的来历以及力量的无知,这摸不清于是形成了莫名的恐惧,继而是对于是对她的厌恶,就如同厌恶小白,他讨厌一切粗暴的东西,他们的粗糙,会磨伤他,于是他追求温柔,即使里面虚假。
仆艾这次夜访驿站,对于他的伤害是不小的,以至于他几日都没能出门,几日来一直呆在家中,这几日过后,皇上突然派人抓了石正,说他造谣,污蔑太子清誉,挑拨他们父子关系,于是将他下了狱,打了二十棍,关在牢里。
仆艾听此消息,一下精神抖擞,很是快意,紧接着,皇上的赏赐也来了,说是他们糟了冤,特来安慰,他们全家谢了恩,仆艾便又缩回自己的窝,他玩赏这皇上所赐的物品,心里好笑,黑白竟是颠倒,仆艾私自揣摩,想来皇上思考问题角度不一样,所谓家天下,那朝廷政令,官员调配,灰色收入什么什么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兄弟友爱,最能慰皇帝的心?再想那兄弟友爱,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甚至其利断金?
仆艾偷笑着过完了这一天,只是扫兴的是,第二天那石正便被放了出来,虽然是被抬出来的,当然没死,仆艾还是派人去他们府里带着礼品问候了一番。
石正当然没有出来,出来迎接的是他夫人,当仆艾的人走了后,石正便是叫人把东西都丢了出去,随后趴在床榻上又写了份奏折,大加讽刺皇上不问是非曲直,一味护短,且不顾朝政,躲在后宫,一心专研方术,偏信那怪力乱神之说,以致任由奸邪小人妄为,政纪不休,天地不和!
这份奏折上去以后,如上次般石沉大海,仆艾有时就在想,这皇上,要么就是没有看见,要么是反映慢人好几拍,看过后或许好不怎么样,过了几天,那个难受劲就开始慢慢发作?
仆艾正是私下揣摩圣心,却是被屋外的一声“兔子!好可爱呀~过来!”的声音打断,仆艾一听外面叫兔子,心上便是一个激灵,连忙开了门,张着脑袋,房檐望去,却是见有浅红和小孙他们二人正是蹲在假山一旁,叽叽咕咕的说个什么,仆艾便叫小孙,小孙浅红回过头来,而正是一转身,露出一大条空隙来,由此看去却是正见那浅红手里正双手抱着一个雪白的兔子,那兔子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下腿正是一个尽的乱蹬。
仆艾看去,已是心里有数,他笑微微的看去,而兔子此时也正看向他,那小腿却是蹬的更厉害。
仆艾便看着它,嘴里叫:“咦,兔子,哪来的?”
小孙便说早上突然看到这只兔子,也不知从哪来的,就在这院子里乱窜,有没看见的,差点踩着。
仆艾忍着笑,便伸来手,说是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浅红抓着兔子扭过了身,直说:“没有,没有受伤!我一直看着呢!”说着又是哎呦一声,手上一松,那兔子便是瞪着两腿便跑了。
浅红指着连忙就叫唤:“抓住它抓住它!别叫它跑了!死东西,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浅红疼的直甩手,血也冒了出来,还一直叽叽咕咕的说着要抓住它,只是奈何现在已经午饭后,艳阳当空,那人都已经回房午睡去了,谁还会去给她抓兔子呢。
小孙见浅红手上冒血,便一面冷笑说着什么叫她不要去碰那些脏兮兮的野生玩意,都不干净,又爱咬人,就是不听,还学着浅红的语调说可爱~~~
浅红脸上也有点红,她叫着:“抓住它,给剥皮吃了!”
小孙看了浅红,觉着很可爱,虽是嘴上不饶,然而还是给她找了帕子包了起来,而一时事毕,他们再回过神来时,那太子却是已经不见。
仆艾是在妃子的小院后的井旁找着那只兔子的,此时那兔子正躲在井旁的阴影处歇息。
于是他慢慢踱了过去,对着兔子笑:“怎么来的是你?真是好久不久,别来无恙否?”
说时那兔子却是砰地一声一层烟雾弥漫,迷烟过去,那井旁却正是站立着小白。
小白双手向后撑着井沿,她向四周望了望,又瞪着仆艾,咬着牙恨恨说道:“你可真是了不起了,一声不吭的,竟是跑到这里来当大爷来了。”
仆艾无奈的叹口气:“我不是信上说叫勾苟来么?”
小白立马拍着井沿骂:“我来怎么了?我来怎么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是死到哪里去了,专门给你收尸来的!”
仆艾哼的一声冷笑,然后双手一摊:“怎么样?现在看到了?比你过的如何?”
小白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的,尤其是身边的仆艾,这时她肺都要气炸了,她一下就破口大骂起来,把仆艾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拿出来骂。
这时,前院听这里有响动,就有人过来查看,仆艾见此,连忙叫她小声,小白就更是带劲,仆艾去捂她的嘴,小白便就咬过去。
前院就有人嘀嘀咕咕的走了过来,而正是路上,那声音却是突然夏然而止,这人觉着诡异,便又找了人陪着一同去,在去后院时,那里一片青草幽幽,哪里有人个什么人?只有那知了在树上不住叫。
仆艾将小白偷偷的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他回头问小白:“东西呢?”
小白哼哼笑:“小子,注意你的口气,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
仆艾紧抿着嘴唇,就这么看着她。
小白最是看不得脸色,于是她指着仆艾:“给我记住,我现在就走,看勾苟给不给你送丹药来!”
仆艾一想,如果小白拦着,勾苟是绝对来不了,于是他就笑了:“好了好了,小白,你但凡改改你的脾气,我也就会对你好。”
小白说:“去你妈的。”
仆艾在房内走了一圈,然后对着小白:“小白怎么样,我这房内不错吧?你喜欢什么,尽管哪!”
小白于是就左看看右摸摸,山中生活地位即使再怎么高,那文明程度毕竟比不上人类世界。
小白很喜欢这里的一切,当她玩赏了一番,于是就皱着眉头问:“仆艾,你在这里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仆艾连连摆手,他没有和小白多解释,他便岔开话题,说要带着小白出去玩,好好见识这人间的繁华美妙。
小白她脑袋是很简单的,且并不怎么记事,被仆艾一叉,她就什么都忘了,颠颠的就跟着仆艾出了门去。
他们先去了酒楼吃了饭,又在各各店铺里扫荡,这次,仆艾显得出奇耐心,虽说他并不喜欢小白,但到底是从小相识,相互扶持到如今,也算家里人,在这人类包围的城市,看着此人,的确是件很温馨的事情。
小白是头次这么深入人类世界,于是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美妙,她什么都看,什么都摸摸,她那摸样,要怎么土气就怎么土气。
在夜幕降临之时,又在小白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又去游了湖,他们飘荡在水中,小白看着湖面粼粼波光,映着那陆上那华灯初上的繁华,心中不禁多有感慨:“这人可真是会过日子呀!”
就在这小船上,小白丢给仆艾一包东西,她问:“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干嘛急着要这些?”
仆艾打开来看,一阵药香,确实当年郑澜死时,小白从她那里收刮而来的丹药。
仆艾将布袋系好:“我这就要给我们洞内输送新鲜血液。”
仆艾拿到东西后,就问小白什么时候回家。
小白就不高兴了,说我不走,你不能赶我。
仆艾想她玩出了一点意思,竟是有些留恋不舍的意思,仆艾觉着这不大好,妨碍着他了,于是就问她住在哪里。
小白说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仆艾说你住我那里不方便。
随后他们又因为这个问题纠缠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仆艾把她带到客栈了事。
几天过后,皇上那面仍是没有什么消息,却是等来了长生观献丹的日子。
献丹的时辰是在夜幕刚刚降临时分,说是金丹乃大阳,于是需要夜间的阴气调和,方显作用。
那时皇上也已斋戒了几日,此时皇上正在紫宸殿等候,而仆艾在夕阳西下时变进了宫,在出门时,妃子还特地松了出来,笑着说了些惠柔身体如何如何,仆艾一定要好好表现什么的,仆艾听了当时还没觉着怎么样,在进宫路上回想起来,渐渐品出点威胁的意思。
仆艾进了紫宸殿,如以往不同的是,仆艾来时,紫宵殿大门已经打开,殿中在不如以往那班昏黑弥漫着神秘,以前的弥漫的青烟已经散尽,此时夕阳西下,那昏黄的夕阳斜斜的拢进殿内,将以往模糊神秘的都东西都照的明白,且渡了层暖色调。
仆艾在李昇祥的引领下进了紫宵殿,殿内竹帘已经卷起,只是高台之上却是不见人影,仆艾原先一直对皇上怀着点好奇,如今高台成空,他不禁就有点失望,于是转头问李昇祥皇上呢?
李昇祥毕恭毕敬的说皇上正在沐浴,请太子坐下稍稍等待。
此时夕阳西下,金红的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上,那金色的光辉一点一点的从殿中退出,而下面宫人便秉着红烛点上,拢层薄纱,橙黄的灯火映照着殿内,不久就有脚步声,从后殿向前殿行来。
那李昇祥便连忙迎了上去,仆艾也就站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久有宫人纷纷从后殿转了出来,紧接着众人打着宫灯,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其实也并不怎么老,就是刚刚由中年步入老年的一状态,发间虽灰白却整齐的梳了起来,看起来倒也舒服。
仆艾知道那是皇上,于是上前行礼,皇上冷淡的看了他眼,就叫着皇儿,平生。
仆艾站了起来,于是皇上背过头去,由李昇祥整理最后的外礼服,他虽转过身,却是问仆艾事情如何,是不是万无一失?
仆艾当然说放心,他从背后大量着这人,其实他同一般富贵老人比起来,并不显得怎么特殊,他身上也并没有小说上描述的那种龙姿威武的形象,就是一个儒雅的老头子,要硬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冷漠,对于一切都是淡淡的,即使见了许久不见的儿子,也没有太多情绪。
仆艾见他这种态度,不禁联想起很多人和事,譬如以前的郑澜,再如现在的申蛾,他们似乎不具备人的天性,或者说失去了自然赋予的最为天然的本能和感情,这或许就是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一种状态。
皇上准备好了,而那天也已经黑透了,仆艾扶着皇上,感受着他冰凉的手,一直把他送出紫宸殿,这时殿外早就已经备好天坛,这还是不久前皇上叫人修的,专为这次献丹使用,以示隆重和诚心。
宫灯围绕着天坛一盏盏点起,那橙黄的火光笼罩着天坛,那么温和而明澈,彷如仙境,而皇上就是要在此羽化登仙般。
仆艾扶着皇上蹬上天坛,皇上握了握仆艾的手,仆艾侧头看去,皇上正仔细的看着他。
仆艾心中得得得跳,皇上看着他是冷漠的,但冷淡中有细致的东西,有探究的颜色,他们射在仆艾身上,仆艾觉着有点重,他心里打鼓,他很少如此心虚,于是他问:“怎么了?”
皇上捏了捏他的手:“儿子,以后就靠你了。”他声音同样是冷冷的,但不同的是那冷淡中因为言语的亲昵,而显出一点人情味,他音调有点低,当他说完时,便转过了脸去,继续蹬上天坛,而仆艾侧头看他,觉着刚才的话,彷如叹息般,一会变吹散在清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