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35、献丹

　　仆艾上了天坛，他站在一旁，当是时，天上一轮明月，银辉洒向人间，而天坛上灯火交相辉映，在这寂静的夜晚，有种说不出的雍容，那华彩下含着静谧，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他站在天坛边，皇上在天坛上，时辰讲演来临，却是还未见长生殿的人。

　　皇上回头看了仆艾一眼，仆艾见此，也觉着此种情状可忧，他回过头来，寻找梅辰的身影，却是这件事一直是由他负责，奇怪的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竟是不见此人，仆艾叫来陪自己进宫的小孙，叫他去看看。

　　他原地静候，而月已上树梢，那李昇祥也上来，小声问仆艾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仆艾拍着胸脯打包票，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李昇祥，会怀疑的看了眼仆艾，没再说什么，便径自上去回复陛下。

　　不久小孙回来，他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中含着点紧张，仔细看去，面上也带点土色。

　　仆艾问梅辰人呢？

　　小孙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找到了梅大人，他叫殿下过去一下。

　　仆艾看了小孙一眼，心知或许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此地靠近皇上，并不大方便说个什么，便是一点头，由小孙带路，去找梅辰。

　　当一离开皇上事先，仆艾便直接问小孙，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孙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想说，或者是说不希望此种消息从自己口中出来，触了太子眉头，坏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觉着自己不吉利。

　　一番犹豫，仆艾有些不耐烦，不住催促，小孙带着路，回头看太子，牙齿一咬，回过身来，看了四周没人注意，便附着仆艾的耳朵，小声道：“金丹不见了。“

　　乖乖，这可不得了，怎么在这么重要的当口，最重要的金丹却是不见？

　　那无数日的等待，耗费无数银钱修建的天坛，折腾了无数人力技术练出的金丹，从遥远的地方特特送上京城，送入皇宫，那面皇上正在天坛之上作最后的等待，而自己这面最重要的金丹却是不见，且不见在自己手里，仆艾想着都觉着无力承担这样的后果，他路上稍稍有点恍惚，他最先想起的就是跑，一走了之，烂摊子别人收去，再来便是想起自己的孩子，他还没有出生，妃子笑脸相送，一面述说着惠柔境况，一面叫自己好好表现。

　　他一路行到偏殿，那里有两侍卫在那里把手，仆艾便进去了，那里有梅辰站在门前背对自己。

　　他叫他的名字，梅辰转过身来，面如死灰，他望向仆艾这面，急切的就要说话。

　　仆艾大手一挥，不要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辰被仆艾将了一下，一下没能回过神，他嘴唇开开合合数次，终于道出，这金丹不见，也是自己今早才是得知，而那东西具体不见的时间竟是几日前，之所以长生观那面没有消息，也是以为能找寻出来，抱着点希望一直没告诉这面，直到今早，献丹的仪式已经在即，便是才派人告诉了梅辰。

　　梅辰说了许多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而仆艾没能细听，他心上有点乱，只有一件事情，仆艾挺清楚了，那就是金丹不见时间，竟是仆艾上次去驿站碰见师姐那次夜晚。

　　仆艾心里有点打鼓，想着竟是如此巧合，说不定自己已经和那偷儿打过了照面。

　　仆艾听完回过神来，问梅辰：“怎么办？”

　　梅辰突然扑通一声，坐到在地，他支着头，像回声般重复了仆艾的话：“怎么办？”一会又是囔囔自语：“皇上还在等着。”

　　仆艾看着他无能的样子，一下就心灰，那重担一下就扛在仆艾的肩上，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且又不是自己的错，竟是即将要为别人的失误承担责任，换做以前，他早就跑了，何必和这些纠缠？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有了血缘的牵挂，这真是叫人心烦意乱的事情，他不住的在原地绕圈，而正此时，李昇祥走了来，仆艾脸上就有些苦，但还是勉强笑着迎接：“您老怎么就来了，马上就好了呢。”

　　李昇祥将拂尘甩在胳膊肘处，他扫视了这里的人，眼如鹰凖般，他对着仆艾倾过身来：“殿下，肯定出了什么事，您就快说吧，万岁正等着，有什么，看老奴能不能帮点什么忙，倒是晚了，就算弥补了，皇上也起疑，到时候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仆艾这次看真是认认真真的看了这年迈的李昇祥，怎么看怎么觉着此人忠厚中含着奸猾，虽是如此，今天他这番话，仆艾怎么听怎么觉着顺耳，觉着可靠。

　　虽是如此，仆艾还是有些犹疑，他审视着此人，李昇祥宫廷数十年，什么没见过？坦然接受仆艾的打量。

　　最后还是梅辰一下跪倒在地，他死力的磕头，说公公可要救救自己，帮帮太子呀，于是将金丹不见得事情告诉了李昇祥，只是与上次说给仆艾的话话有些改动，竟是将责任一股脑的推给了长生观，自己毫无监察之责，完完全全是给他们带累的。

　　李昇祥听完后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出事了。”

　　李昇祥后来又问起长生观的人在哪里，让梅辰叫来个能当家的，于是那个女道士便匆匆赶了来，她望着仆艾一脸歉意，并开始解释事情原委，而李昇祥却是有些不耐烦，他止住了女道士的话，只说如今这种境况，皇上还在等着，朝廷上的文武大臣也差不多到齐，而天下百姓也瞪着眼望着这面，却是失误不得，如今，也就只有一个办法，梅辰连忙问什么，李昇祥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偷龙转凤，找了别的丹药替换了它。

　　这时仆艾就问：“这能行么？陛下能没感觉？”

　　李昇祥就笑：“我侍候万岁这么多年，我知道他，现在这种境况，顾着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再来这种成仙的金丹，咱们凡人谁也没见过，是不是还两说，就说皇上吃那丹药也无数了，也不见个什么奇特作用，就是吃着心里舒坦，吃了心里安宁，心里舒服了，那益寿延年也自然，就是皇上事后觉出了金丹不对劲，也可归结到这金丹本身不好，谁也不能想到这不是原来的那颗，就是觉出，皇上怪罪下来，也比在这种场合出了岔子，丢了面子强的多。”

　　仆艾听了也觉着有理，见时候也不大早，便想去哪里找颗替补的丹药来，这时仆艾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小白来，这次她便从家里拿出了多年前从郑澜那里搜刮来的丹药，那个玩意总不会差到那里去，本是想惠柔身体不好，准备用来给她固神，养身体用的，现在他就随身带着，想着他便从腰带中取了出来。

　　这丹药一出，屋内立时有奇异的香味弥漫全殿，替代的丹药已解决，那在场之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之后，李昇祥也一再嘱咐那女道士，回去切勿说起此事，只说金丹突然找回，其余都不必细说。

　　之后的事情，仆艾就有点记不大清了，反正一切都顺理成章，按照原来的计划，女道士捧着托盘，托盘内用瓷器乘着那丹药，她蹬上了天坛。

　　而仆艾心上一颗石头也落地，那是月光那么明朗，仆艾也就记得，他偶然见一回头，在身后站着一列文臣，而首位的却正是贺锦，贺锦目不转睛的盯着道士手中的丹药，他就一直那么盯着，好像要看出花般，粗粗看去，他也并不见什么颜色，只是，细看下来，他面上有那深思微妙而奇异的感觉，尤其是他的眼睛，在这月光火光交映的夜中，他的眼睛尤其不一样，那么明亮，想狼般，似乎闪着幽幽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