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33、道歉

　　折子上去后，城中是闹的沸沸扬扬，而上面的皇上仍是如那死水般静止，石子丢去不起一丝波澜，他仍是隐在那帘幕之后，冷眼旁观，所谓圣心难测，或许就是这样吧。

　　府外虽说是流言蜚语，沸沸扬扬的，而仆艾这时却仍是安坐家中，此时那朱湖却是已在前日动身去了南方出差，恰恰是避过了这事，仆艾坐在房中，显得有那么点漠不关心，事实上也的确不大关他的事情，人间的事情并不太能触动他，毕竟是顶着他人皮相，与根本利益并不大抵触，于是他就托腮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夏日风情，想想几日后的仙丹，想想漂泊在外的朱湖，想他或许真聪明，流言蜚语前却是恰恰避过，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预料中，又想想惠柔，以及自己的孩子，而后又想起莲宝，他心里动了一下，感觉很复杂。

　　他在窗前一直呆坐在傍晚，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于是差人准备了轿子，打着巡视长生观是否妥当的缘故，便坐着轿子一路去了郊外的驿站。

　　他到时，驿站人等已经得到消息，倾巢出门迎接，仆艾扫视了一圈，并不见莲宝，甚至也没能见到申蛾以及师姐，然而不想见得人却是把他团团围住，看到如此，却是最不愿见到的境况，这时反而厌恶自己这样的身份，反而碍事，不能任情而动，他与他们入内，照例寒暄了一番，于是仆艾也顺便的问起金丹的事宜。

　　那长生观的女道士面上有点犹豫，似有难言之隐，但最后还是回答没有问题，仆艾见了，虽觉得不大对劲，但也不想和他们多作纠缠，于是那话就谈到这里，这里的人该干嘛就干嘛，他上次来这里还没有好好看看，于是独自撇开众人，独自在驿站里走着。

　　他行了一圈，却是并不见想见的人，于是来到驿站四维的小院中，就坐在师姐上次坐的地方，他这么坐着，遥遥的仰望星空，而正此时有萤火虫飞来，他伸出手，于是萤火虫落在他手上，昏黑的夜中，一点荧光在指尖停留，他看着，竟是突然感觉一点寂寞，兜兜转转，竟是被人包围，起初并不觉着什么，现在竟有些觉着恐怖和恶心。

　　正是沉思，而一旁有女声隐隐传出，仆艾侧耳听去，竟是莲宝的声音，他就冷笑着站起，循着声音，原来在院中转弯角落处还有一间小屋，此时莲宝还在说什么，隐隐有哭腔，于是仆艾上前去，那声音却是突然停止。

　　仆艾就奇怪了，他敲门，咚咚咚，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在敲门声在回廊中回荡，仆艾又敲，他确信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而这次里面很快有人回答：“谁？”竟是申蛾的声音。

　　仆艾呆了一瞬，心上虽是疑惑，嘴上却是笑微微的，装着纯洁小声囔：“我~”又贴近门板，小声而饱含甜蜜的说道：“你的小狗~”

　　里面又是半天没有声响，仆艾又敲门，手刚下去，而门随之从里面打开，仆艾仍是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而站在面前的正是申蛾。

　　仆艾笑着叫姐姐，眼睛却是不住往屋内瞟。

　　“眼睛珠子乱转个什么劲？”申蛾一下挡在了仆艾面前。

　　仆艾歪过头去，装作小男孩的摸样就笑：“当然是想多了解姐姐的生活。”他笑着，然而视线却是擦过申蛾，直射房内，只是屋内就是四堵墙，脸家具都很少。

　　申蛾就有些不耐烦了：“走吧，别在我眼前瞎晃悠。”

　　仆艾看了申蛾一眼，并不敢惹他，他笑微微点头：“这就走。”正是侧身，却是眼角余光一下瞟见那侧面墙上有一团黑，他一下定住，定睛看去时，下一瞬间，却是回过身来，指着屋内大叫：“姐姐，你看着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申蛾见他大惊小怪的摸样，也就转身，而仆艾就在她侧身的这一当口，却是一下撞着申蛾跑进了房内，一下来到那壁上黑乎乎的东西，就着伸手死力一拉，随着一女声轻叫了一声，一个人突然从墙面里摔了出来。

　　这时申蛾也来了，对着仆艾就吼：“你这是再做什么？”

　　仆艾并不理申蛾，只是对着那从墙面里摔出来的那人故作惊讶：“咦，怎么是莲宝姑娘？我还以为是出了妖怪呢！”

　　此时的莲宝正坐在地上，她仰着头，脸上却是鼻青脸肿，她眼中蒙着一层泪，就着这么眼泪汪汪的看着仰头望着仆艾：“太，太子？”

　　仆艾看着她现在哭哭啼啼小心疑问的摸样，别说上次夜市遇见时，那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冷然摸样，就是刚刚她有意躲避自己，甚至使用法术，避进墙内，要不是功力不到家，后脑的头发被露在墙外，仆艾也并不知她在躲他。

　　他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问他太子的摸样，就不禁想她知道什么？

　　仆艾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嘴角含着丝冷笑，反问：“你认为呢？”言语中含着一点讥讽。

　　而仆艾话音刚落，而申蛾看不下去了，她用脚轻踢莲宝：“起来！”那是很不耐烦的。

　　莲宝侧头看看她，喔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仆艾叫太子。

　　太子于是就笑了，他微微倾身，贴近莲宝，对着她小声道：“答对了！”

　　说完，便平起身体，他抱手看着莲宝，笑问：“你知道你以前得罪了我么？”

　　莲宝睁着双大眼，无辜的摇着脑袋，眼泪就在框中打转，真是泫然欲滴的摸样，如此看去，也真是楚楚可怜。

　　然而这时仆艾心肠有点硬，他接着笑：“算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想多提，你现在就给我磕，”正是说道这当口，申蛾就喂了一声，仆艾没去看她，只是在此顿了顿，他看着莲宝：“我便就此罢了。”他哼哼笑着，语调有点怪：“你是明白的吧？”仆艾微笑。

　　申蛾找了椅子坐下，眼睛盯着仆艾的一举一动。

　　莲宝呆了一瞬，下一瞬就扑通一下跪下，她磕头，一下哭出了声：“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如果真的得罪了殿下，我很抱歉~”说完也并不起来，只是头点地，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是跪在哭了起来。

　　申蛾是神仙，没人性的，于是就这么坐着，冷笑着奚落莲宝：“没出息的东西！”又转头笑仆艾：“满意了？高兴了？就这么一点心气！”她坐在旁边，不停奚落这两个人。

　　申蛾虽然没人性，而仆艾是有狗性的，他看着莲宝哭哭啼啼，不禁就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当口，他并没有细想，便由着情绪，半跪了下去，他面对着莲宝，莲宝脑袋抵着地上哭，于是他用手挑起莲宝的下巴，那申蛾就在旁嗤的一声笑。

　　仆艾看莲宝涕泪糊了脸，这时，他有点笑不下去，于是就板着脸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莲宝大约先前哭的太厉害，现在变抽噎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我，我，我撞的！”

　　仆艾不禁笑出了声，莲宝看见仆艾笑，也就含着泪，咧着嘴一起笑，仆艾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摸样，不禁心冷，他知道莲宝脸上不是撞得，八成是仆艾上次在师姐面前揭秘，莲宝回去，师姐打的，然而她还在他面前撒谎，眼皮子都不眨，仆艾心往下沉，于是一下甩开莲宝。

　　他站起来，申蛾问：“完了？”

　　仆艾回笑：“有什么完不完的？就是打扰了神仙姐姐清修。”

　　申蛾就不笑了，她歪过头去，以一种警告的眼神盯着仆艾：“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她声音平板中透着严厉。

　　仆艾一笑，就指着莲宝问申蛾：“她这摸样，没叫你失望吧？”

　　申蛾一下就怒了，她一个瞬移过去，手如疾风般，就给仆艾脸上来了一下，仆艾看见了她的行动，但是没有那个速度避开，当他脸上一痛，下秒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打在墙上，幸好有墙抵着，才不至于被她打趴下。

　　申蛾甩着手：“来一下应该清醒不少。”

　　仆艾没有捂脸，那很丑，他只是站直了，一脸若无其事，不在意的摸样，他点头，勉强自己笑：“谢谢姐姐赏赐，脑袋果然不那么晕了。”此刻他内心真实恨死了这人。

　　申蛾就笑了，很受用的模样：“那再来一下？”她问道。

　　仆艾如绅士般点头致意：“先行一步。”说完便闪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