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三位客人 ...

  •   仆艾在一片哀号声中,抬脚走人,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迎面便见那刘公公小跑着迎了过来,他一面匆匆而来,一面迅速的瞟眼仆艾身后的断腿小厮,面上并没有显示什么,得得得的跑来,面对着仆艾倒身下拜。

      刘公公想仆艾请安,仆艾俯视着他的头顶,对人真是不能太温柔了,真是贱呀,仆艾心道。

      而刘公公得到仆艾唔得一声回应后,便是站起,首先望向那太子身后小厮,见一群人等都是围观,而不采取措施,于是低声骂道:“抬下去!抬下去!你们这些作死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知道这里站着什么人么?就这么任他扯着喉咙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刘公公一连声骂,而一旁人等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捂嘴拉胳膊扯衣裳的,把这小厮给捂着拖了下去,而他们所过之处,一条拖曳的暗红血路。

      仆艾看在眼里,心道这刘公公果然是有本事的,姜还老的辣呀!

      刘公公小步凑前,一改刚才狠厉,对着仆艾谦卑的道:“殿下,这边走吧,别和这些下贱奴才置气,不值当!”他说时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刘公公话刚一落下,而那面哭声又是到了一个高潮,只是这回不光有曲,还出了词:“我的儿呀~”那声音凄厉无比,可谓锥人骨肉,直指人心。

      仆艾听清台词后,便是心里有了数,他转头望向刘公公。

      刘公公脸上泛青,显然那声音与他前话有驳,看来是煞到他了。

      于是一时两厢无话,而远远的又有人儿跑来,仆艾一望,原来是他刚刚派出去查看那哭声来源的。

      那小奴上前一躬身,便是汇报情况:“殿下,这哭声是从太子妃那房里传来的,小的在那打探过了,是周姨娘的娘来了,于是在那哭呢 ?”

      周惠柔,仆艾心里念叨着她的名字,那远方的哭声渐入低潮,仆艾心里有点软。

      而一旁的刘公公很是愤愤:“真是太不像话了!什么人呀!任你天大的事也不能这样吵吵囔囔!太不像话了!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真是卑贱的人作卑贱的事!”说完顿了一顿,脸上又是一变,又改愤怒为平静,把身子稍稍斜向小奴,用一种低沉而冷漠的声音道:“太子妃不管么?”说完身子未动,而眼睛却忽的斜向仆艾。

      仆艾主意到刘公公的眼神,而回想到小孙所言,刘公公和惠柔的关系不错,而和妃子则是水火不相容,互相攻击,只是今天听刘公公说道惠柔的妈妈卑贱,看来是刘公公是见惠柔不行而弃子,转而再攻击妃子了。

      而似乎是为了证明仆艾所想,那刘公公们接着又来了句:“真是丧气!”

      仆艾心里嫌恶刘公公势利,于是开口:“有什么的?邪不能胜正,而我身自有福星照,还能被个妇人哭跑了?”

      刘公公惊诧的看眼仆艾,嘴巴抖了几抖,那摸样是既惊讶又委屈,然而终于没有说话,低下了脑袋。

      “我说,你也厚道点吧。”仆艾低着脑袋抖了抖下摆,竟是意外的看见袍角沾了点血迹。

      刘公公也看见了,于是连忙跪下,仿佛捧着宝贝般,珍爱的捧起仆艾的袍角,用手在上摩擦了几下:“哎呀,怎么会沾着了。”他一脸可惜,而抬起摩擦的手,那血毫无意外的还在上面,而热血未干,刘公公手上也染上暗红血色,他依着跪着的姿势,仰起脑袋看着仆艾:“殿下,回去换件衣裳吧。”说时面上很是真诚,仿佛真如传统上忠诚不二的老仆般。

      仆艾首先回了自己房,在刘公公的帮助下,换了身衣裳鞋子,仆艾长身玉立,自顾的理着袖口,而刘公公正跪着为仆艾穿鞋整理下摆,仆艾有意无意的瞟眼他,想他真是殷勤卖力呀!

      随后他又出门,刘公公小心问仆艾去哪,在得到要去书房见郑太傅和什么梅大人时,刘公公面上有点失意,仆艾跨过门槛,而刘公公一路相随,当见太子出门时,他终于止步,扶着门哀怨的望着渐渐远去的仆艾,他那摸样真如弃妇般。

      仆艾没有回头,一路快步便去了书房,而在刚进前院时,便见一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书房前徘徊。

      仆艾正是纳闷,眯眼细瞧过去,那人也恰好回头,直直的望向仆艾那面,然后飞快的跑了过来。

      仆艾一见那人飞快跑来,就有些惊异,于是连忙止步,生怕这人冲撞了自己,然而这等事何用仆艾担心,在那人刚跑几步,就有人连忙冲上截住此人,也是害怕此人为刺客,而这人见拦,于是抬头直直的望向仆艾,然后微微一点头,似乎在心中肯定了什么。

      仆艾望去,这人生的怪异而喜感,下巴上长一个黑痣便罢了,哪知他额头正中一个小坑两厢一上一下竟成对称之势,瞧着很是滑稽,而仆艾看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观音姐姐,仆艾没见过观音,然而看此人,却是观音红尘中的丑陋版,他觉着好笑,此人到底何人竟有这般既丑也贵的异相?

      仆艾正是猜疑,而那人一下跪下磕头,然后抱拳:“太子殿下,您还认得下官么?”

      还真是熟人呀!仆艾心道,只是这些日子见人多,不大记得清,于是居高临下抬手点点这人:“诶,那你说说,我如何就认得你了?”

      那人一笑:“殿下在落尘时,和下官曾有过一面之缘”,说此顿了一顿,而仆艾心骂这人故弄玄虚而不直说,这人于是又笑道:“那是下官多有怠慢,还让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仆艾仍是疑惑,而这人笑着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黑痣,又指指额头上的小坑:“这还要多谢殿下赏赐呢!”这人笑道。

      仆艾一听此言,恍然忆起:“喔,是你呀!”仆艾道。

      那人跪着笑:“是,是下官,殿下上次不辞而别叫下官好找呀!”

      原来此人竟是前段日子,仆艾首次在齐典城假扮太子后去见的那位齐典城县令。

      仆艾把手拢进袖中,俯视着此人跪姿,心中感叹,自己上次与他见面,还是他上我下,如今又得相见,竟是掉了个各,世事也真是奇妙爱开玩笑了,于是仆艾挥手示意那拦着的人让开,又对这县令开口:“你起来吧,你怎么在这里?”仆艾问。

      “这个呀”那人慢条斯理的站起,抖了抖沾染尘土的下摆,又仰头似乎在回忆,然后才开口笑着娓娓道来。

      原来他在第一次见了仆艾后,便连夜写了奏折越过自己上级直交皇帝,正是兴奋而忐忑之时,次日一早一开门,那太子竟是不见,这可急坏了县令,先不论这太子如何,且说这上交的奏折,皇帝一看,而自己这边又是不见,空欢喜一场,皇帝怪罪下,给个欺君或谎报的罪名,自己和自己的家庭那还有活路么?于是联合那县丞一面赶紧找仆艾一面找人快马加鞭的要去追回自己的奏折,然而不幸的是,自己那时生怕自己找到太子的事为人走漏,于是也是差人急速的往京城送奏折,事后想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后来当然是没能找到仆艾,而那时仆艾正在酒醉不醒时,却是有人为他的离开操碎了心。

      奏折终于送到皇帝手里,而县令也终于面对现实,正是考虑着是带着自己的妻儿跑呢,还是自己揽下罪恶,免得家族受连累,经过那千思万想思想的剧烈挣扎矛盾后,这人终于要勇敢一回,准备引颈受死!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京城那面回来了消息,这回是两个消息,一个是自己升官了,当了京官,就要调往京城了,而另一个呢,是太子突然在太子府的太子妃床上出现,一时传为佳话。

      而县令一听,多日来的思想斗争,担惊受怕以及那对未来的恐惧一下烟消云散,他长舒一口气,眼睛也饿随之湿润,于是他一下坐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皇帝并不知这么内情,只知儿子找到,而那人又事先报告了消息,他心里欣慰,于是给人升了官。

      于是这位大人千辛万苦带着全家搬到京城,又摸到太子府准备一见尊容,只是事与愿违,他又连等多日,直到如今才得见太子面,现在想想,什么是机遇?就是当他敲你门而你不开,事后千山万水而不得的东西。

      这位大人笑着叨叨的叙述了近来事情,满嘴感慨以及再见太子面的珍惜和喜悦。

      仆艾听着有些漠然和无聊,于是问他叫什么,现在干什么的。

      “下官姓梅名辰,现如今正在礼部办事,以后还要请殿下多多关照才好。”梅大人笑着。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吧,仆艾心里冷笑,眼睛也就斜了过去:“你就是这么多天等我的那个梅大人?”仆艾语气有点冷,话语中不自觉带点嘲笑,就如同先前提到这梅大人的小孙以及那小厮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受他们这些人的影响。

      梅大人似乎也似乎听出什么,脸上也笑得有点勉强了,他稍稍低头,脸上有隐忍之色,他可以忍受所有奴仆的冷嘲热讽,但是他不能够忍受这个人的轻视,他心中几番挣扎,最终也没爆发,只是低着头答是,神情很是黯然。

      也正在此时,有个高大伟岸的中年男人从远处的书房慢慢跺了出来,他朗声笑道:“说什么呢?这么久!我还一直在里面等着你们进来呢!”

      这时,那黯然失意的梅大人突然上前一步,与仆艾并肩,对着那中年男人高声笑道:“我与太子殿下在外已谈了好久,还怪道太傅太爱躲懒,殿下在此,也不来见上一见,敢情是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说着又转头看着仆艾,仍是笑道:“殿下您与太傅都是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以前的郑大人您的岳父,现在已经升任为太子太傅了,以后也都将在京城任事。”

      仆艾看了梅大人的明媚笑脸,想这人间众人多会变脸呀,又转头见了这位郑太傅,太傅笑着走来:“小子,多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样呀!”这人走来,既不请安也不行礼,直直白的就叫小子,仆艾皱眉,太怪异了,想想刚才梅大人所说,看来真是岳父了,同样姓郑,应该就是妃子郑尚节的爸爸郑宏生了。

      郑太傅走近,用力拍了拍仆艾的胳膊:“这几年我不在,你有好好念书吗?”他啪啪的打着仆艾的胳膊,又很惊讶的说:“诶,我发现你这几年好像长结实了不少。”他用力按了按仆艾的肩膀点头:“看来真是打猎打造出来的呀,也好,对于你,润儿,能健康的活着就是我最期盼的。”

      仆艾笑:“别的不说,为了岳父您我也一定要长命百岁。”脸上笑着,其实暗自撇嘴,你家的润儿已经死了,看来的你的希望落空了。

      不知怎么的,郑太傅一时无话,而梅大人上前笑道:“殿下太傅怎么还在这外面聊呢,太阳都升到老高了,不怕晒么?快进屋谈吧。”

      郑太傅看了梅大人,然后一笑:“也好。”然后把手一别后面,率先走回了房。

      而梅大人见郑太傅转身,又对仆艾小声道:“殿下,您和您老师想来也是多年不见,定是有许多话说,我也就不叨扰了,容下官先行告辞。”说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师?又是老师又是岳父?难怪刚才问我书读的如何,仆艾转念,又看着梅大人,他面上有些怪异,他怎么觉着这梅大人好似有意无意的在帮着他,先前那断腿小厮没能回答的事,在他的一问一答一笑中似乎都有了答案,仆艾来这不久,但是隐约感觉到,这里的人善于变脸,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总是笑着说一些好听的话,然而往往是废话,一切讳莫如深,叫仆艾看不透。

      这时,仆艾没能说话,而已转身走远的太傅却是回过身来:“你别走,留着吧。”说时语气稍稍有点严厉,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而话到此时也是顿了一顿,想来也是觉着语气不善,咳了一声有道:“我带了瓶好酒,咱们一起喝着乐呵点。”

      梅大人两厢一望,没有坚持,也是留了下来。

      此后这三人同去书房喝了太傅从任地带回的特色酒,三人一饮一啄,谈天说地,讨论时局,累了就在旁边榻上或休息或翻翻书,如此说说停停,气氛也和缓而愉悦,只是太傅面上有点僵,不觉已是下午夕阳西下时分,二人一同告了辞,仆艾送他们到了门口,就此辞别,随后他打听到惠柔的妈妈已走,于是决定去妃子那里走一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