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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上掉下个大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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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艾依着狼身原型,仰着脑袋呆呆的望着墙壁上的画像,画像女人端然而坐,轻蹙眉头似笑而非笑,仿佛女人对于画者画她感到好笑而偏偏忍住,眼中有点点促狭,其实就画工来说,这画并不怎么出色,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边缘泛黄,而颜色失真,画中女人因此显得单薄而苍白,即使这样,仆艾也能感觉那画者笔处脉脉含情,而他似乎也穿越了时间,看到了淹没在时间海洋中的一双沉默稳重内里饱含深情的双眸,而透过那双眸子,仆艾看见对面一个女人,她朝着他笑,微微测过脸去,似乎对于他的行为感到好笑,眼里有点点促狭,她是那么灵动而可人,这不同于仆艾记忆中外表温厚内里的冷漠的她,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生动而真实的对过仆艾,她就是从生身父母那里抓走他,她用他的狼血拿来炼丹,她给过他温软而肤浅的家,她让他有过一段宁静岁月,最后撒手归西,丢下他,她的出现让仆艾得到很多,让他在众生中有一种力量能力上的优越,同时也让他超出物质,而精神上空虚,不论好运坏,恩与怨,不能否定的是,她的出现彻底改变可仆艾的命运,不然他不过是荒野上或嘶鸣或狂奔捕猎为生存而努力,沿着自己祖先的足迹,哺育守护自己小小的家庭,传承下一代,而在年老力衰之时,哀鸣着死去,最后与那荒野的土地融为一体,在来年的春天,大地萌发,在那明艳艳的阳光下开出了自己的血肉之花。
是的,她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她在他的生命中来了个革命,于是他是今天的仆艾,他现在以一个太子的身份看着当年的她,他们隔着那悠悠的岁月又再次相见,多么不可思议!只是彼时她还不认识自仆艾,而我还没出生。她似乎叫澜儿,仆艾隐约听人这么叫过她。然而她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如果叫仆艾选择,是今天的太子仆艾,还是原始的小狼仆艾,仆艾耸肩,谁又知道做个小狼不比生而为人好呢?低端而原始,高级而杂念丛生,仆艾相信他们处在快乐时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想来,那原始勃发的身体和单纯的心理,是更容易获得快乐和满足的吧!
咚咚咚!
仆艾一下被外界的声音打破了沉思状态。
他回过他的狗脑袋,隔着那屏风看着那大门方向。
咚咚咚!是敲门声。
仆艾就着这个狼身慢慢绕过屏风,大门外的纸质处一个人影在晃动。
“是谁?”仆艾用施了法术的喉咙模仿着先前的太子的声音。
“是我,殿下,您起身了吗?”是贺锦。
仆艾一听是贺锦,连忙回头,绕过屏风,躲在后面,便又开口:“有什么事?我还没起床!”
“喔,是这样呀,其实也没事,就是看看殿下您今天身体状况好些没?”贺锦在门外问。
“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喝多了点,你不用担心”仆艾有点不耐烦:“还有什么事么?”昨天确实喝多,其实今天体力都没能恢复,于是暂时也不能变回太子。
门外身影晃动,忽然矮了一截,似乎在门外鞠躬,接着又听他说:“这样就好,殿下接着睡吧,臣不唠叨了。”说着人影慢慢变小隐去。
仆艾看着那人影,忽然回头看了身后那那副画,她笑着面对着他,他忽然想叫住贺锦,然后念头浮现在脑中,而口没动。
“对了,臣忘了“纸门上的人影又重新回来,仆艾舒了口气,而贺锦说道:“您府上托人带信来了,说是叫殿下您早点回去,太子妃很担心呢!”
仆艾心不在焉的点头,他的脑袋里根本没有什么太子妃回府什么的,他满脑子都是想着那澜儿,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仆艾想着应该如何和贺锦询问,他正在犹豫着,而外面叫:“殿下?”
“恩?喔!”仆艾会过点神来,于是随口问道:“那小孙呢?他怎么没来?”
门外半天没能回话,贺锦在外似乎想了会,于是清笑回答道:“好像来不了了”。他顿了一顿:“似乎太子妃找他有点事”,他用一种谦卑的口气询问:“殿下回去问问?”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和贺锦的关系是什么?是谁画了这幅画一直挂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她一个人在桃花林中和我们一起?她为什么要成仙?仆艾轻唔一声,随口回答了贺锦,他根本不管他们那些事。
“那殿下先休息吧,容臣先行告退。”说着人影又要消失。
而仆艾被这一团乱麻搅得头痛,他看着贺锦的人影在纸门上越变越小,下意识的冲口而出:“等下。”
“殿下有什么事?”人影定住。
“孤在这睡了一夜,觉着这房间实在是朴素大方而舒适,敢问先前是谁的房间?”仆艾装着随便一问的口气。
“殿下,这曾是家父的房间。”
“喔,那,那这幅画呢?”仆艾说这话时心口有点发紧,他等待着贺锦的回答。
“画?哪一幅?”原来这里不止一幅。
“就是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仆艾有点急了。
仆艾这话一出口,外间久久没有任何回音,仆艾眉头搅在了一起,他心焦了。
而外面的贺锦也皱起了眉头,他觉着里面那个太子的话很难听,他微微蹙眉,似曾相识,他心里很是嫌恶这个太子,但是出于教养和身份,还是开口说:“那是家父在三十二年前给家母画的”。
“那是家父在三十二年前给家母画的”
“那是家父在三十二年前给家母画的”
“那是家父在三十二年前给家母画的”
仆艾脑袋里久久回荡着这句话“那是家父在三十二年前给家母画的”。
“殿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贺锦在门外问。
“你妈呢?”仆艾一会过神来,便脱口而出。
贺锦又皱眉,他半天没能回答。
“你进来!”仆艾等不及了,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对他的煎熬。
贺锦无奈的轻声叹气,便抬手推开了大门,随着门的吱呀一声开启,外间的阳光也顺势泄进那幽暗的房间,贺锦走进房间,而那外间的阳光止步于屏风前,贺锦又一拱手:“殿下?”
屏风后有人声发出:“你母亲呢?”是太子的声音。
贺锦非常厌恶别人提及自己的母亲,但是对象为太子,又是不得不说,于是低着头草草的回答:“已经过世了。”他不明白这个在屏风后的人为什么要问别人的母亲。
屏风后半天不语。
得得得,似乎有小脚步的移动声。
贺锦循着声音向下一看,只见屏风下面的一长条漏空处,显现出四个白色的爪子在地上不耐的动了几动。
“那你爸呢?”屏风后又有声音传出,而屏风下面的四肢似乎也冷静下来,站在原地。
贺锦暗中定神,勉强一拱手:“家父在母亲去世后不久也过世了。”
“唔”屏风后传出这样的声音。
贺锦借着拱手的姿势,半天没有抬起脑袋,他微微低着脑袋,看着下面的四肢,他头皮发麻,轻轻合上眼睛,四周寂静,那面半天无语,他的腰背紧挺,他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紧盯着自己,从那屏风中间的镂空处,偷偷的打量自己,贺锦不知不觉的宾主呼吸,而那里半天没有挪开眼睛。
就在贺锦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那屏风后才又传出声音:“唔,好吧,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仆艾在说最后一句话时,颇想在尾句上加个儿子,“你可以出去了,儿子!”他在心里叫。
贺锦一听这话,没有犹豫,手上一拱,便快步的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他轻舒一口气,他立马转身,叫来亲信,对他道:“你找几个人,远远的看着这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给我报告。”
亲信随着贺锦快步快步走,眼睛朝着仆艾的房间一斜,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么?”
贺锦头都不回:“没事。”说完顿了一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爸爸曾经的房间,现在它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那么明媚而温暖,一如他父亲贺城给他的感觉,他望着那里,轻声说:“千万不要打扰里面,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担待不起。”
仆艾在下午时分稍稍恢复力气,于是他又变回原来太子摸样,照着镜子开始穿着太子府送来的衣裳,正穿着,他神经质的猛然一回头,直直的望向画上的澜儿,澜儿望着他的半裸笑,于是仆艾坏笑:“坏蛋!偷看我裸体!”
当他穿好衣裳,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一声口哨,于是转身悠然笑着慢慢踱到画像面前,他那个样子,仿佛约会情人般,然后踮起双脚,他轻轻吻了她画上的嘴唇:“亲爱的,我是来带你走的”,说着甜蜜一笑:“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便取了画轴小心卷起,掩进袖中便出了房门。
仆艾出了贺锦府,而在府门外,那贺锦恭恭敬敬的跪在府门前,低着脑袋送走太子。
仆艾从贺锦身边走过,而和贺锦低着脑袋,眼睛都没能斜一个,仆艾心里笑:好儿子,真乖。他又想起什么的四顾一看,没见贺百,于是心里骂:不孝的孙子!
仆艾于是辞别了贺锦,蹬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太子府,只是一直奇怪,为什么一直没见小孙,他已经忘记贺锦告诉他的,太子妃找小孙有事的事了。
仆艾回了太子府,只是脚刚一触地,那太子府内却是突然爆出那惊天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