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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似是故人归来 ...

  •   仆艾听了贺锦为儿子的辩解,心境随之稍稍变化,也无心恋战,以一句:“喔,这样啊,那朝廷真是损失了”为这次微笑战争做了结尾。

      而贺锦家人何其有眼力,一见气氛稍稍缓和,便擦科打诨说东道西的把那硝烟彻底驱散,那凝固的氛围也渐渐热络,这时贺锦也笑着把仆艾劝进朱红楼船。

      仆艾进了船内大厅,落座于首位而贺锦贺百二父子相伴于身边,个个家人相拥着仆艾一一落座,而仆艾察觉,大厅内置一大型的山水屏风,将大厅的一部分阻隔了起来,而在屏风另一面,似乎有人,不时传来女人婉转秀丽的声音,屏风那面大概坐着贺锦家的女眷,这时酒菜如流水般上来,而歌舞古筝琵琶一一登台,楼船渐渐离开岸边,在小湖中慢慢行驶荡漾,他们在其上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正是吃的高兴,戏曲唱的有意时,仆艾酒到酣醉一转头,便见屏风边处有女人杏黄衣袖露在外面,仆艾醉眼看去,觉着人间也是有可爱而美好的一面。

      仆艾在酒席间喝醉,渐渐就意识模糊,体力不支,不觉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而与他差不同时醉倒的还有喝的烂醉的贺百,此时的他正在地上折折腾腾的叫囔着撒酒疯,与他一比,那仆艾倒是文静很多。

      贺锦看着这二人,不禁摇头叹道:“真是冤家路窄。”

      这时贺锦命人扶着二位去了船上厢房躺着,那宴席也就随着二人的离去而早早收场。

      仆艾在厢房中正独自一人呼呼大睡,而身下的大船在水中微微的荡漾就好比那温软的摇篮,轻轻的摇晃着仆艾这个大型婴儿,仆艾缩着身子在摇篮中摇啊摇啊摇,一直摇到若干年前的山居岁月中,他坐在院中小凳上,与他同坐的还有小白勾苟以及那个女人,他们人兽四个围一桌,当此时正是夜半,天上一轮明月,而地上清风微抚,他们捧着月饼,正是少有的聚在一起,共庆中秋团圆夜。

      梦里温馨非常,叫他流连忘返,而仆艾却是胃里折腾的难受,最后终于被一阵突然的呕吐欲折腾醒,他一折腾立马起身,当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夕阳的惨淡红辉映着他发热的脸,他一下趴在床旁剧烈的呕吐起来,那呕呕的呕吐声惊到了外面守着的侍从,外间人敲门:“殿下,你还好么?我可以进来吗?”是小孙的声音。

      仆艾胃里翻滚的厉害,呕呕的直到这一阵过去,才抬起脑袋叫:“快进来!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也真是奇怪,话出口来,却是呜呜的叫声,难道是幻觉?

      然而外面的说话声证明了这是事实,“诶,你听到里面有怪声没?”有陌生的声音道。

      “是啊,像是,像是狗叫吧?”小孙犹豫着说,紧接着又门外又想起剧烈的敲门声,咚咚咚,“殿下,你怎么了,你不回答我就进来了!”

      仆艾强忍着胃里的难受以及剧烈的呕吐欲抬起手一看,竟然便成了爪子,白毛爪子,仆艾一见之下下了一跳,天啊!我怎么一下变了回来!他又往身上一看,兽形狼身,果然,酒后乱形,而紧接着又是咚咚咚的敲门:“我进来了!”小孙急切的叫。

      而仆艾一急伸着爪子叫:“不要!”当然出口的是狼叫。

      砰砰砰!轰!

      大门一下被撞开。

      而小孙进来放眼一看,没人!只有一只雪白的狗坐在床上伸着一只爪子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焦急中带着绝望,这年头真是狗的眼神都这么复杂呀!

      小孙冷汗下来了。

      仆艾的冷汗沾湿了雪白的毛发,完了,仆艾绝望的闭上狼眼。

      小孙呆了一瞬,回过身来时,便望了这厢房,厢房不大,摆设不多,真是一目了然藏不了人,然而小孙不死心,他慢慢上前,仆艾对着他呲牙,小孙有点失神,他上前顾不得那只狗,走到床前,抬起手来,仆艾慌忙往旁边一闪,顺势跳下床来回过脑袋看向小孙,小孙并不在意这只狗如何,他只是抬起手来,抓起毛毯,然后一掀,没人,再一抖,真是没人!太子呢?

      小孙尖叫一声,猛然回头,大叫着对门外的侍从:“太子呢?”

      侍从惊了,赶忙跑了进来叫道:“怎么了?太子不见了?”

      而正在外间侍从进来的当口,仆艾颠着四肢,悠悠然的同他擦身而过出了厢房门。

      仆艾轻松走出房门,走了很远,还能听见小孙在叫:“死货死货!你一定是趁着太子熟睡了溜出去鬼混!你把太子还我!”

      “冤枉呀~我一直没守在门口半步也没离开。。。。。”

      仆艾依着着狼形颠颠的往外边走,一路走来,遇见的人纷纷回头:“诶,怎么会有一只狗?”

      仆艾聋拉着眼皮也不管他人,得得的找茅厕,有爱作怪的奴才会伸着腿拦他,仆艾也不作理会,前腿一抬,轻松的跃了过去,那抬腿的人回头,便见仆艾摇着尾巴又得得得走远。

      仆艾终于在船尾找到厕所,他一进去,没人,后退一抬,蹬上门角关上门,对着便池终于方出口来呕呕的吐了出来。

      他酒喝的多,一直吐得黄水出来,才勉强罢休,仆艾依着这个形状倒在便池旁,脑袋趴在前肢上呼呼的直喘气,现在胃里空空才算舒服,他闭上眼的,虽然厕所臭气熏天,但是他已经没力气变身或者站起来了,就依着这个形状休息下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那船外的小孙叫叫囔囔已是惊动全船人,尤其是贺锦被吓的不轻,太子不见,可不是好玩的!

      本来已经快要驳岸的船,又被贺锦吩咐再开会湖心,并且要人守着船边看着湖水,不要叫人逃跑或者跳下去才好。

      船上的人开始纷纷行动,在蒙蒙黑的天里打着灯笼寻找太子,而仆从私下也在猜疑,太子不会是喝醉从船上栽下去淹死了吧?

      这不是没有可能,仆人能想到的贺锦当然能想到,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这是他心里的痛,这是他最不情愿看到的,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太子却是始终不见,那淹死的想法在贺锦心里越加清晰可能,最后,他打着灯笼来到船边叫熟识水性的人下去找,几人扑通一声跳下,在水里来来回回,钻进钻出的,而贺锦在上拿着灯笼照着这沉黑不见底的湖水,现在他真是后悔,恨不能把那湖给填平了!

      而这时那贺百也酒醒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走来了:“爹,这是怎么了?跑来跑去都干什么呢?”

      贺锦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独子,虽是心中怜爱,但恐怕今夜发生意外,那他的命运就至今难测了。

      “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贺百皱着眉头问,又看看周围仆从打着灯笼跑进跑出,隐隐听出他们叫太子,贺百脸就白了一层,走近贺锦低声问:“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贺锦叹息一声,一挥手:“你先回房去,别在这里添乱。”说完转过脑袋看着漆黑的湖面。

      贺百一听此话,脸涨的通红,眉毛都倒竖起来,在原地里蹦跶着跳脚,和他爹急:“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说我自己不会问吗?”说着像牛般粗粗的直喘气,扭头就大步往回走。

      贺锦回头脑袋担忧的看了贺百一眼,突然一转脑袋,便开口叫道:“百儿,回来!”

      贺百闻声一下蹦转过身子,也没往贺锦那走,就站在原地低吼:“叫我干什么?”

      贺锦没直接回答贺百,招手叫来亲信,附着他耳边道:“你现在带着少爷回去,如果,我说如果,今晚有什么不测,你即刻带着他走!你明白么?”

      亲信一点头,两人并肩双双看向贺百。

      仆艾在臭气熏天的茅厕里睡着了,他在轻微的痛苦强烈的疲劳以及朦胧不清的意识等种种感觉的夹杂下,他模模糊糊的非常隐约的似乎听见外间有人叫太子,那脚不踩在甲板上的咯吱咯吱声,不停的来回的响着,不住的袭击着仆艾而的耳膜,那种声音在他意识不清时模糊而变形的交替作响,让仆艾想睡而不断的受着这种冲击而不能安然,而正在这中痛苦挣扎中,咚咚咚,从外间传来的刺耳敲门声一下彻底的惊醒了在模糊挣扎中的仆艾。

      仆艾猛然抬起脑袋,外面的敲门声更加清晰,咚咚咚!这不叫敲门,简直叫捶门,厕所大门被捶的框框响,大门不停的震动,带下木屑在空中飞扬,仆艾在里面看着都觉着有一种要破门而入的感觉。

      “有人吗?有人把!快出来!别躲了!”外面人吼道。

      仆艾有点紧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身子,再抬起脑袋:“喊什么喊?不知道我是谁么?”他竟是就着狼身却施了法术,变作太子的声音向外道。

      仆艾一出口,外间声音就此停顿,气氛诡异而凝瑟,外面久久不出声,仆艾心里打鼓,怕是出了什么岔子?而正在仆艾猜疑间,外间又有声音传来。

      “喔喔!原来是太子殿下,这,这个真是失礼,真是不知道里面是您嘛”外面的人口气全变,之前大概也是不知所措,仆艾都能想着他在外面点头哈腰的景况,仆艾笑,人真是势力呀!仆艾脑袋一转,动物也势力!有社会就一定会有势力眼!

      “发生什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仆艾接着问。

      “您还不知道吗?全船的人都以为您不见了,到处找您呢,尤其是贺大人,真是脸都青了,还叫人在水里捞着呢?哈,当然,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大人也是以防万一嘛!哈哈”门外人打着哈哈。

      外间的仆人虽是尽力装着热络,只是奈何那热脸贴了冷屁股,那里面的仆艾根本没答话,那人伸手挠了挠脑袋,有小心问道:“我去通知下大人您在这里?”

      里面人没回答。

      那人犹疑的看着门,又盯着门抬脚走了两步,随后一扭脖子转过身就跑了

      此时那贺锦贺百两父子正是在纠缠争辩中。

      贺百在那蹦跶着叫“什么?叫我走?您没病吧?我凭什么走呀?都是那贱货。。。。。”

      贺锦一听贱字,就是一拍船上栏杆:“胡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百也自知失言,但仍是厚着脸,梗着脖子叫:“我没错!都是他!我不走!我能丢下我媳妇和妈,自己远处避祸么?那我都成什么人了?我一个人背着担子活着那有意思么?你这是在害我!你这是叫我受罪!你太自私了!”贺百在原地叫,就差在地上打滚说我要了。

      贺锦看着这个面相匈厉而圆滚滚的儿子,眼眶就有点红,他不是对他没办法,只是不忍心对他。

      而正在僵持间,那边闹哄哄的一片,像热浪涌来。

      “什么事?你去看看?”贺锦对身边的人说道。

      亲信点头离去,而贺锦看着自己的大孩子,有点无奈:“你,你。。。。”

      正是说是,那亲信颠颠的跑了过来,满脸喜色,一路大叫:“找到了,找到了的,太子找到了!”

      话一出口,那父子二人均是大松一口气。

      大气一松,而贺百脑袋一转,咬着牙,恨恨的叫:“他到底跑到哪去了?”

      亲信看了他们家大少爷一眼,便直直的看着他们家老爷。

      老爷贺锦大松一口,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于是漠然的问道:“哪去了?”

      “他好像在厕所睡着了?”亲信撇着嘴说。

      父子二人无语了。

      仆艾最终在贺锦的劝导下打开了厕所大门。

      而大门吱吱的打开,里面原本漆黑一片,慢慢被外间维满的灯笼的火光泄了进去,在那灯火照射处,在那光源的焦点,赫然就站立着一个太子!

      只是那个太子有点疲劳有点憔悴有点臭而已。

      小孙一见之下,哭着扑了过去:“可算找到您了!可算找到您了!您不见了,我还怎么活?我还怎么活?我的家人还怎么活?太子妃非叫我脱一层皮不可,啊~~”小孙哭的不可开交,而仆艾有点烦躁,他推开他,对着贺锦:“辛苦了”,有对着那贺锦身后的众人:“散了吧!”

      他真是太累了,已经没法多支持了,他急需一个安全的床给他休息,给他安眠,而这时的贺锦满足了他的要求,于是今晚仆艾没能回自己的太子府,今夜他就住在贺锦死去的爸爸贺城的房里了。

      这夜里,仆艾躺在床上,而小孙非要睡在仆艾的床踏板上,仆艾不许,他的法力实在不能维持多久了,于是他借口叫小孙回去和太子妃报信说晚上不会来了。

      实说这个事情也在理,只是不一定需要小孙去。

      小孙也明白点事,没有辩驳,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走了,而在外面有郑重吩咐了一起从王府来的人,叫他们就在仆艾的房门外看着,绝对不准一只蟑螂进入!这样反反复复的说了一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他的太子。

      而当小孙一走后,仆艾放眼一望,屋中半个人人没有,终于是独处了,于是砰的一声变回原形,他转动脖子,这才是最舒服最自然的状态!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拱进被窝,在温软的包围中,他把身子卷成一团,安然的闭上眼,在模模糊糊间,他似乎听见外面自己从府内带来的仆从在讲小孙的闲话,打个哈欠,今天他总算是瞒了过去,现在他可以休息了。

      梦里春光明媚,有女人在桃花树下读信,仆艾一遍又遍的绕着女的裙摆走,一遍又一遍,而女人毫不在意,她在枝叶繁茂的粉花绿叶下读信,也是一遍又一遍,她微微的低着头,那粉色花瓣纷纷飘落,落在女人的头上,落在她的信上,她一抖信纸,桃花再次零落,落在下面仰着脑袋的仆艾的狗脸上。

      仆艾用手一扒脸,脸上的触感叫仆艾醒来,他睁开眼睛,失意的望着背内的沉黑,发了会呆,才慢慢爬出被子,这时已是清晨时分,被子外的空气清新,而从窗纸透出的光亮朦胧而恰到好处,一切都显示着新气象,仆艾在床上站起,他还是以狼身形式,抖抖身体,舔舔爪子,他一下跳下床来,仆艾在屋中晃悠,转了会,偶然间一抬起脑袋,便突然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一个女人,秀丽无双,而画中笔落处,处处有情意,由此可见画者之心,然而这都在其次,在仆艾看着,似是故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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