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18、贺百

　　仆艾转过身，一只朱红楼船正是展现在仆艾眼前。

　　仆艾回头对着贺锦笑：“真气派呀！”

　　贺锦眉间微微蹙起，连连摇手：“不敢不敢，陛下之臣谈何气派？不过撑个官员的架子，应个景罢了，内里却是空虚的厉害，真是一年赶不上一年，那洞是越来越大，只怕将来露宿街头，乞到殿下府门前，殿下不嫌弃给口饭吃才好。”贺锦笑着半玩笑的说道。

　　仆艾正踩着木筏上船，听他如此说，心骂他老滑头，生怕人家说他富了，招人关注，而仆艾正是回头见，恰好看见贺锦身后的贺百伸着个脑袋不耐烦的转过去，嘴唇紧抿了一抿，似乎对于他爸爸贺锦的答话很不满意似的。

　　仆艾拍拍贺锦，一脸嘉奖之色：“大人真乃国家栋梁，只是也太谦虚了，您家父子两代为国兢兢业业，为陛下效忠，挣得如今境况，也是理所当然，就算经营不济，”仆艾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瞟眼贺百：“就算经营不济，陛下也不会坐视大人流离失所的”，说着，又抬手遥指贺百，点了点，笑微微的又接着道：“诶，我看贺大公子满脸焦躁，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贺百听眼猛的转过脑袋，双眼如火般盯向仆艾，看的仆艾心里怕怕的，而贺百牙齿咬得一声响就是上前，而贺锦连忙私下伸手挡了一挡，贺百用他矮胖的身躯巧妙的扒开了贺锦的手，带着咯咯怪笑上前几步，怪抢怪调道：“殿下，我有什么好说的呢？”他表示无奈的抬抬手：“我家老爷子说是我还觉着不平，然而殿下一开口，我心就平稳的多，哈哈，本该如此呀，天下无尤！”说完挑着眉毛，带着类似滑稽小丑的怪异笑容摊手回转身，望向身后众人，一耸肩，回过身来，撇撇嘴，挂着与我无关般的贱笑，静待仆艾出招。

　　周围寂静无声，那身后众人也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观望着这身份高贵，权重一时的二人的初次交锋。

　　这时的仆艾面无表情了，他紧抿了嘴唇，心里乱骂 ，这人竟是拿自己的客气话驳我，他脑袋飞转，看那贺百微微而笑，又拢拉了下自己的眉毛，嘴巴微微掬起，微微的晃了晃脑袋，似乎在摇头，这个怪相，好像是在体仆艾惋惜遗憾般。

　　这时时间停顿了，氛围也凝固了起来，而仆艾在这万物静止的空间，破开那凝冻，呵的一声笑：“ 不错不错，的确不错，你父亲和你爷爷的确是朝廷功臣，当世骄雄，父子两代缔造今日荣华的确了不起，”仆艾倒是大赞他们一家，然而这话一过，话锋一转，看向贺百，眼神犀利：“看上而知下，想必贺大公子也定是那未来的柱石，科举中的翘楚，敢问公子现在高就？”

　　贺百脸上青白了。

　　仆艾来前听小孙谈起过，今日看他面色，也知戳中他的痛处。

　　仆艾看他这样还不过瘾，准备加一把火，于是微微探身，皱起了眉头，做出一脸疑惑的摸样，问他：“怎么？不愿说？”双手交握在前，直起身，抬头仰着脸看他，轻笑中带着点酸味：“呀，原来是这么机密呀。”仆艾映射贺百作见不得光的事情。

　　贺百砸了砸嘴，看着仆艾隐隐有不屑之意，看着仆艾小人得志状，他又开口了：“有什么。。。。。”正是说时，贺锦上了一步一下挡在贺百前面，拱手笑道：“殿下真是会开玩笑，小儿有什么机密不机密的呢？不过平日里贪玩，并不曾考取进士，入朝为官，为陛下效力，”说时眼睛有点偏斜看向别处，无奈一笑：“这也是他没福气。”

　　仆艾事前就知道贺百虽是聪明然而似乎并不喜欢儒家经典或者为文格式等条条框框的局限，任他聪明绝顶，也不可能无中生有，于是自然不曾考取进士入朝为官，只是在这贺锦权势滔天的重臣之家，儿子竟是没能考取进士似乎也没听说他考取举人秀才什么的，那入朝为官就更别提，这样的儿子出现在贺锦家，着实不适合，也可见双亲对独子的宠溺及贺家的教子无方了。

　　虽是这样说，仆艾看向这一前一后站立的父子两，一个清瘦朴素温润，一个矮胖奢华暴躁，这样极端，这样矛盾，然而他们相亲相爱，相互庇佑，可见那父子情深，也着实感人，仆艾看着心里有冷热交杂，他想在他多年生涯正似乎并没有除出现过这么一个无条件袒护自己疼爱自己，可以任自己撒娇而温柔的包容自己的生命，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他来到他的面前，他一定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放下，背着他回家，关上门，在黑暗中倒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