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15、小孙

　　次日，一只相思鸟由窗外枝头飞进仆艾的床头，蹦蹦跳跳的转着脑袋啾啾叫个不停，仆艾醒了，眯着眼睛，看了那鸟，鸟儿并不怕他，跳上他脑袋，仆艾一起身，而鸟儿啾的一声飞起，而仆艾抬起手指，相思鸟儿自动的飞上仆艾的手指上站定，仆艾脑袋靠近鸟儿，嘴唇轻轻的摩擦着鸟儿羽毛，窗外朦胧的晨光由窗子透了进来，仆艾蹟着拖鞋下床，鸟儿叫着飞到半空，快速的拍着小翅膀一路跟着仆艾，仆艾推开房门，早间清新的空气一下扑面而来，仆艾长长的伸个懒腰，鸟儿又落在他肩上，又是新的一天了，而新的一天至少有鸟儿你。

　　在这将欲曙的清晨有沙沙的扫地声从不远处传来，仆艾懒洋洋的循着声音走去，一个少年身影在朦胧的晨光中晃动。仆艾朗声调笑道：“是谁如此勤劳，在众人仍在春眠的清晨默默的打扫庭院呢？”

　　那少年转身，仆艾看清了来人，原来是昨日的小太监，仆艾笑道：“是你呀！”

　　小太监一看是仆艾，把手里的扫把一甩，一脸怨气的向仆艾快步走来：“殿下！你可算来了！你来看看，那刘公公他欺负人！这原本我不是做这的，刘公公昨日见我亲近了下您，便故意如此作践我！殿下，你可要帮着我呀！”

　　刘公公就是一直在仆艾院里的管事中年大太监。

　　仆艾低头看着鼓着脸一脸怨气看着自己的小太监，心里并不是很乐意管这事，他并不喜欢向自己抱怨的人或者动物，于是仆艾打着哈哈拍着小太监的脑袋：“年纪轻轻的应该思想纯洁，努力上进，志存高远才对，不要极端，老是想着上面刁难你，你要，努力！努力！哈哈哈”仆艾最后几句努力近乎打着拍子敲小太监的脑袋。

　　小太监拍开敲着自己脑袋的仆艾的手，转身一把捞起扫把，拖着就往别处走，嘴里叽叽咕咕的：“那努力也要有个方法，取个巧好过那一辈子辛苦的老黄牛，到死还为他人笑为蠢！”

　　仆艾装作没听见，在小院里，逗着鸟儿以小太监为圆心，绕着他悠闲的散步。

　　小太监黑着一张脸，低着个脑袋，不时斜眼瞟仆艾，手里扫把在地上死力的摩擦，扬起一院子的灰尘。

　　仆艾咳嗽几声：“轻点，像什么样子？你是对我有意见么？”

　　小太监扒拉着地上的尘土，头也不抬：“什么意见不意见的？奴才像畜牲一样没意见！给点吃喝就是幸福，就是爸妈！就是宰了吃，那也是奴才的亲煮人！”

　　仆艾眼皮一跳，停了脚步盯向小太监。

　　小太监拽着扫把退后一步：“那么看着我干嘛？”

　　仆艾一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向着小太监狠狠抽去：“死太监，敢这么和我顶嘴！这么多年还没个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

　　小太监吃惊之下吃了一鞭，当第二鞭落下时，小太监一下反应过来，拖着个扫把，顶着仆艾的抽打，脚底揩油，脱了仆艾的鞭子，转了个弯便再不见。

　　仆艾跟过去，转过弯来，哪还有什么小太监的影子，只是那前面屋檐又转弯的角落处，似乎隐隐有女人的声音。

　　仆艾扔了树枝，悄悄的走了过，声音渐渐清晰，那里有女人说：“听说没？昨晚周姨娘突然发病，把自己的脑袋死力的向床角撞，那个惨象，脸上被撞的一塌糊涂，后来干脆用剪子把自己的喉咙给剪了，真是要命哟！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怪病，最最的倒霉的是我们府里太子爷刚好也在她房里，你说说这要不要命？”

　　这时的仆艾在房檐的转弯的另一侧站定，细听她们的谈话。

　　另一个女人搭腔了：“周姨娘嫁过也有些年头了，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疾病的，该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第一个女人一拍她：“哪里有什么蹊跷？蹊跷蹊跷？玄玄乎乎！人家有什么隐疾难道打着锣告诉你么？当然避讳着点，要让人发现有什么不适合，还能嫁到这里？”

　　“这事也可以这么解就是了，只是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另一个女人含着神秘的笑对第一个女人说。

　　第一个女人跺着脚，拍拍打着她：“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另一个女人笑着：“呵呵，这还是我从太子妃那院扫地的姑娘那听来的，我和她关系好，她才神神叨叨的告诉我。”

　　第一个女人满脸兴奋，挨近她，小声说：“什么什么？快说来我听！”

　　另一个女人哼哼笑着，嘴角一弩：“还不是我们院里那位，昨日，那小爷去了妃子那里，当时周姨娘和那院里的几个大丫头都在一个房里玩闹，我那姑娘正好从门前过，我们那位也正好和周姨娘玩笑，装着要走时，周姨娘一下从后面拉着小爷的腰带，小爷一回头，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第一个女人瞪大了眼睛问。

　　“太子爷的脑袋一下转到背部，正对上了周姨娘！”

　　仆艾听此心上一紧。

　　“天啊！脑袋转到背后？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第一个女人捂着胸口，轻叫一声。

　　另一个女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这事可别对别人说，太子妃那里是可是严令和看见的说了不准声张了的，那姑娘偶然遇见，又和我关系好，才偷偷告诉的！”

　　女人直着眼睛，囔囔的道：“我知道我知道。”显然没打心里过。

　　第一个女人笑了下：“也别这么怕，把脑袋一下转到背后的人虽然少，其实也是有的，这样的人叫做有狼顾之相，都是那些有狼子野心或者冷血无情的人的面相。”

　　“天啦！还算好，但，但，天啊天啊！他刚回不久，人就整个不一样了，还有了个狼顾之相，以前都是没能见到的！当晚他又去了周姨娘房里，周姨娘就出事了，这不会不会是.......”

　　话说到这里，仆艾已经迈步，正要转弯走向这两个女人，正在此时，那转弯不远处，只听一声大喝！

　　“啊~~~~~叫你们这些乱嚼舌根的娘们，专会在人背后诋毁人清誉供你们消遣娱乐！看我不打你们！”

　　女人惊叫一声，双双飞跑过回廊转弯不见。

　　仆艾歪了一下脑袋，过了转弯角的墙壁瞟了眼，正赶上一个小小身影扬着个扫把在回廊上疯跑转弯又不见。

　　仆艾轻笑一声，是小太监，他吹声口哨，背过手去，踱着步子悠悠回走，他想呀，玩的也差不多了，也该去别处转转了。

　　当那红日东升，仆艾在刘公公的伺候下正在吃早饭，小太监灰着张脸进来了，他瞅眼刘公公，刘公公像个大公鸡般高仰着脑袋，半眼不看小太监，小太监紧抿着嘴唇，安安分分的给仆艾请了早安，便报告仆艾：“那昨日的梅大人又来了，说什么也要见殿下。”

　　刘公公的眼睛斜下来，拉长了声调说：“那通报的事也是你的干的么？”

　　仆艾端着小碗扒拉着，一时空出口来问小太监：“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小太监一听这话，面皮有些泛红，支吾着没说话。

　　仆艾看向刘公公，刘公公冷笑一声，对着小太监轻扬下巴：“说吧，做都做了几年，那说有什么丢人的呢？”

　　小太监快速的偷瞄一眼仆艾，又低下脑袋，支吾着：“厕，厕所...扫厕所的。”

　　噗~~
　　仆艾一听立刻喷饭，他用力的咳着，而一旁的刘公公连忙给他拍背送水连带摘去脸上饭粒，还不忘送上温馨的慰问：“殿下，你没事吧？”

　　仆艾咳咳咳的咳着，低着脑袋轻轻摆手，表示没事，他再看向小太监，小太监也抬起脑袋，脸上泛青而仍略有关心之色的看着仆艾，一见仆艾看他，又连忙低下脑袋，老老实实的跪着。

　　仆艾哼哼着用手指点着他，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真是挖空了心思往我这里钻呀，仆艾他用手指点着他哼哼，然后开口：“你去，你给我去，我给你个任务，你要办好，你去，给我把那姓梅的带到书房，看住他，别说我起来了，还睡着呢，你去看着他，等我过来，能做到么？”

　　这话一出，刘公公眼睛斜了过来看向仆艾，仆艾装作没看见，一脸严肃的看向小太监，小太监眼睛有点红，砰的磕下头来。

　　这次不一样了，与上次真不一样了，这次当着刘公公的面，仆艾给了小太监任务，这是确定了小太监的新的工作，新的身份了，不再是扫厕所的卑贱之人，他也有个体面的活计，这是对刘公公的委婉，对小太监的肯定。

　　小太监一头磕下，这回是真心的，他谢了，起身就往外跑。

　　“诶”仆艾在后叫住他。

　　小太监回头，仆艾剔着牙，垂着眼睛，含混不清的问：“小子，什么名字？”

　　小太监弯腰：“奴才姓孙，叫孙....”

　　仆艾一听便叼着牙签哼哼的笑了：“小孙？”语气温柔而亲昵。

　　“是！”小孙深深鞠躬，背部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