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14、事后

　　屋外人头涌动，他们窃窃私语，小太监敲门叫着殿下，他们在想发生了什么，是刺客还是病发，到底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姨娘要如此叫囔，他们想着是否要破门而入。

　　小太监在外叫：“殿下恕在下无礼，我们就......”

　　正在此时，妃子草草穿着外衣，带着两个丫头，匆匆赶来，看到他们仍是门外墨迹，便焦躁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仆人指着里屋说听见周姨娘在里面大叫，也不知为什么，叫太子，也没个反应。

　　听到这里，妃子连同身边的两个丫头冒出冷汗来，整个脸上都几乎泛起黑来。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妃子眼睛有点木，过会才咬着牙道：“把门打开。”她说这话有点缓，咬字很重，看的出非常紧张，四个字似乎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小太监回头看了眼，连忙闪身让开，跑到今晚廊下聊天的湖绿姑娘身边站定，而一旁人等，听妃子叫打开门，一些身强力壮的仆从便叫和着合力撞门。

　　砰！砰！砰！

　　妃子肃然而立，紧盯着门板，门板被撞得砰砰砰乱响众人捂着耳朵侧过脸去，而妃子在其中岿然不动，表情特别严肃。

　　砰！终于门板被撞开，众人看向房内，而妃子排众率先进去。

　　床旁蹲着一个裸体男人，床上躺着一个脑袋血肉模糊的女人，男人一手放在女人的脖子上，外间房门大开，而裸体男人快速的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屋外众人，外间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男人带有血迹的脸，那么诡异，而妃子一见他之下，却是大松一口气，门没撞开前，什么后果她都想过，他还在，于是什么都不算遭。

　　妃子快速进房，转身利落的关上房门，她回过头来直直的看向他们，他们白皙的身体在幽冷的月光下泛出银光，原始而诡异，而那人在昏黑的月夜里眼睛向着她发出幽绿的光来，而那后面的尾巴自然不见。

　　仆艾没说话，只管大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向妃子，妃子没再看他，而是快速的走过来，走到他身边，一把拍开仆艾抚在惠柔颈间的手，她接着月色，弯腰仔细看惠柔颈间，只见她脖子正中一道深深血口，正冉冉向着外间冒血，妃子看了，再看向脑袋血肉模糊的惠柔，她白皙的脸颊已经被血泪模糊了，而那双眼透过那脏污，含着血泪直直的看向妃子，妃子一见之下，眼泪就下来了，妃子低头问她：“你怎么了？怎么样？”

　　惠柔已经不能说话，只是嘴里轻唔着，仿佛要告诉妃子什么，然而已经不能成句，妃子掉着眼泪坐下，抱着她的脑袋，捂住她冉冉冒血的脖子，轻声囔语：“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双手攀上妃子的膝盖，妃子一个寒战，看向下面，仆艾蹲在她脚旁，双手巴着她膝盖，仰着脑袋望向上面的妃子，他张着一双惊恐的双眼，犹如稚幼孩童般望着他坚强的母亲：“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我们都很好”，仆艾点着头，眼睛有点木，似乎在回想什么：“我还正在做梦，梦里都是粉红色，然后，然后，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有女人大叫起来，真是一点预兆没有，一直叫，我好像就醒了，她大叫着，好像疯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就把脑袋往床板上撞”，仆艾缩着手指指床板：“我阻止她，她就打我，她力气很大，也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她就这样一直撞一撞，我吓呆了，就站在一旁，直到她一下拿出把剪刀，突然就剪向自己喉咙，那血喷了一地，还喷在我脸上”，他摸了摸脸看了看手指上的血，他沉静的表情中含着一点委屈，他把脑袋轻轻的轻轻的贴上妃子的膝盖：“我捂着她的脖子，热热的，血顺着我的指缝流出，一直流，流成了小河。”

　　妃子抱着捂着惠柔的脖子啜泣起来，仆艾下巴抵着妃子的膝盖，眨巴着他那绿幽幽的眼睛，故作天真的问她：“别哭别哭，你不会怪我吧？”

　　妃子哭着放下惠柔的脑袋，用带着惠柔鲜血的手抚着仆艾的头发：“你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她说这话很坚定。

　　仆艾脸颊贴子妃子的大腿，安心的闭上双眼。

　　而妃子长袖下，惠柔那被仆艾掰断呈奇异弯曲的手指正在妃子掌心，缓慢的，艰难的，一笔一画在妃子手里写着什么。

　　仆艾再出惠柔的房间，外间众人已经被妃子驱散，夜晚又回复平静，似乎那鲜血从不曾流，仆艾在小太监的陪同下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年太监见仆艾回来，大气也没干吭，便叫人打热水洗澡，而当仆艾进了浴盆时，那中年太监早已溜得不见，免得沾惹火星，只留下那小太监一旁侍候。

　　背后有小太监卖力擦着背，任是多嘴的他，也没个出生，仆艾在热气蒸腾的房中，双手一展，舒服的长叹一口气，他仰头向房顶，问小太监：“我一直在想呀，今晚在柳树下和你鬼鬼祟祟的是个姐姐吧？”

　　小太监卖力的干活，一听此言，低着脑袋偷瞄一眼仆艾，他脸上有点白，望着那屋顶，表情怅怅然，有点情绪低落，于是也不敢造次，低着脑袋猫叫似的答应了一声。

　　仆艾斜着眼睛看他，轻笑一声：“是谁家的姐姐呀？”

　　小太监擦洗着仆艾的前脖：“是，是周姨娘院里的浅红姐姐”。

　　仆艾脑袋仰靠着浴桶的边缘，仰望着房顶漏空烟囱处，那里正是露出一轮满月，仆艾轻轻撩着水，嘴里囔囔：“真是满月呀~”

　　这时候的他似乎有点感伤，一时间他脑海里浮现很多的面影，有今晚的惠柔，也有当年的那个她，仆艾这时心内感叹：生活在一个吃动物的异族世界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和她们谈恋爱，既不平等也不一样，那心也自然不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