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迹密语》longji

3、逃亡

　　崔恩默默地走在客房的走廊上，走到克里森一家的房间时，他停下了脚步，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爸爸，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旅行呢？”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那……我们回家好吗？”
　　“……不行，只有那里我们不能回去。”
　　“因为妈妈死了吗？”
　　“……”
　　“爸爸你说话呀！”莉诺的声音开始哽咽了，“爸爸，我们和人类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们是嗜血徒。”克雷萨尽量把语调放平缓。
　　“我们为什么要是嗜血徒！我也想和别的孩子一样，去玩，去上学……为什么……呜呜……”
　　“这是命运，好孩子，你已经活了300多岁了，这就是你和别的孩子最大的不同点。我们……永远不会被人类接受……”莉诺开始大哭起来。克雷萨沉默不语。
　　崔恩靠在墙上，哭声像刀子一样划在他的心上。就像歧视残疾人，排挤怪胎一样，人类总是在和与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人类为敌，他们不接受这些不寻常的同类的出现，并因此将这些并没有过错的同类赶尽杀绝，对于真正的危险，他们却只是恐惧和逃避。崔恩疲倦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
　　黄昏的阳光撒进窗来，给房间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崔恩伸了个懒腰，他已打点好了一切，随时准备离开。“咚咚。”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崔恩一边习惯性地问，一边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的是莉诺，她眨着碧绿的大眼睛，小心地往房间里张望着。
　　“我可以进来吗？”她试探着问。
　　“当然，请进。”崔恩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房间后，莉诺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够不着地面的双脚在半空中悠闲地晃动着。
　　“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相信爸爸就对了。”莉诺有些得意地微笑着说。
　　“克雷萨先生看起来很年轻，顶多就像你的哥哥。”
　　“嗜血徒长生不老，无论何时都是年轻美貌的呢～当然我爸爸是最帅的～你还没见过我妈妈呢！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最美的……最美的……”响起自己的母亲，莉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崔恩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当嗜血徒真好～”
　　“是吗？”莉诺开心地笑了，“可是……嗜血徒不好……一点也不好……”
　　“你别这么想。”
　　“不然人类为什么不喜欢我们？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是这样！不是你们的错……全部……全部都是人类的错！”崔恩按住莉诺的肩膀，认真又坚定地说。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门被猛地推开，门外是喘着粗气的诺亚：“崔恩！莉诺！快出来！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帝国军来了！”崔恩丝毫不敢迟疑，连忙提起包袱，拉起莉诺就往外跑，跑到走廊上。
　　克雷萨和辛已经等在那里。“我们从后门走！”克雷萨一把抱起莉诺，四人便往楼下跑去。
　　“诺亚在哪里？”跑到楼梯下隐蔽的后门前，崔恩慌乱地问道。
　　“他去跟帝国军交涉。”克雷萨冷静地打开了门，然后又弯下腰，悄悄地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走！”
　　“我们不能丢下诺亚！”崔恩明白，诺亚的想法有些天真，让人类接受嗜血徒，这太荒谬了，他会丧命的。
　　“先走吧，”克雷萨安慰他，“现在真的不是去找他的好时机，总之先离开这里吧。”崔恩忧心忡忡地跟着克里森一家离开了树海酒吧。

　　树海酒吧的吧台上，诺亚正故作淡定地擦拭着酒杯。他眼前站着气势汹汹的帝国军。“喂！听说有嗜血徒在你店里，快把他们都交出来！”领头的队长毫不客气地吼道。
　　诺亚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地把擦好的酒杯放下：“我这里没有什么嗜血徒，不然你可以搜查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吗？”队长瞪了他一眼，一挥手，“给我好好搜搜这个酒吧！”
　　“我在这儿开店很多年了，”诺亚耸耸肩，“从来没有接待过嗜血徒。”
　　“有人亲眼看见有个嗜血徒带着个佣兵进了你的店！”
　　“也许他看错了，我是说嗜血徒跟人类外表差距不大。”
　　“那个把佣兵背来的人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半，看起来不过10岁的小女孩！你认为是怎样的小女孩能把一个男佣兵毫不费力地从皇宫背到这里？！”诺亚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责怪莉诺真是太不小心了。
　　“我无可奉告。”诺亚摊摊手，“反正我没看见。”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进来，报告队长他们一无所获。
　　“听着！我会再来找你的！别让我逮到你，嗜血徒的同盟！”队长凶狠狠地指了指诺亚高挺的鼻子，转身离开。
　　“您慢走，欢迎再来。”诺亚对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在修斯帝国郊外的树林里，崔恩跟克里森一家正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气氛很沉闷，只有躺在克雷萨怀里的莉诺转动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回去看看诺亚！”崔恩沉不住气，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要往城里跑。
　　“别去！”克雷萨连忙拉住他，“现在在城里都是帝国军，你去就是送死！还是继续等诺亚的消息吧。”
　　“可是……”崔恩刚想反驳，一只小巧的纸鹤突然飞到了他的面前，它晃动着翅膀，上下飞舞着。“是纸邮鹤 ！收信人崔恩•巴莱特。一定是诺亚寄来的。”崔恩一把抓住纸邮鹤，三下五除二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诺亚清秀的字体。
　　崔恩：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快完成，总之，现在你带着克雷萨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们对除了诅咒禁地意外的地方都不熟。我要继续留在城里，我会去找人帮忙的。不要替我担心，我一定要把历史的真相公布于世。
　　诺亚
　　“诺亚让我们离开这里。”崔恩把信撕碎后说，“他要留在城里。”
　　“可是我们应该去哪儿？”克雷萨有些自嘲地说。
　　“去没有帝国军的地方，很快我们的通缉令就会遍布全大陆的。”
　　“真是罪孽，”克雷萨叹了口气，“我们原先是做好死的觉悟才去杀骑士报仇的，没想到还把你和诺亚拖下了水，这份罪过我无法承受。”他突然认真地对崔恩说，“你把我们三个杀了吧，提着我们的首级去见国王，这样你和诺亚就应该会没事了。”
　　崔恩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会儿后，愤怒地吼道：“你疯了吗？你们是嗜血徒最后的血脉！如果你们死了，嗜血徒从此就在世界上消失了！那些该死的神族犯下的错误就这样死无对证了！你以为诺亚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你希望你的族人就这么背负着不该由他们背负的恶名从世界上消失吗？！”
　　克雷萨无言以对，他看了看心爱的女儿莉诺，又看了看对他忠心耿耿的辛，只觉得眼眶有些发潮。“活下去吧，让诺亚为你们洗清罪名，相信他吧！”崔恩扳住他的肩膀，真挚地说。“……嗯！”克雷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