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迹密语》longji

2、历史的真相

　　“让一下，请让一下！“崔恩心急如焚地挤开层层人群，来到城门前看告示。“这不是真的……”崔恩喃喃道。
　　“听说了吗？骑士们是被嗜血徒杀掉的！”“是啊是啊，血都被吸光了，尸体还被插在十字架上！”“十字架？！噢我的神啊……”
　　“你知道是什么人杀了维塔利骑士吗？”崔恩拉住一个守卫问。
　　“不是说了吗，是嗜血徒。”
　　“嗜血徒不是灭绝了吗？”
　　“谁知道啊，那些不死族。不过这是有人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
　　“是啊，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没人敢冲出去。那三个嗜血徒杀了骑士们。不过他们并没有杀其他人，目标只是骑士而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目击者。”
　　“你……你是说……三个人？”崔恩皱了皱眉头，小心地问。“是他！我见过他！”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守夜人，指着崔恩的鼻子吼道，“就是他！嗜血徒的同盟！”“什……什么……？”崔恩惊慌地后退了几步。“昨晚！在那边的小路上！他在跟那三个嗜血徒交谈！告诉他们维塔利骑士在哪里！”“真的吗？可恶的叛徒！”“嗜血徒的走狗！”“混蛋！”崔恩无助地退后退后，结果撞在了墙上，他发现他被愤怒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等一下！大家听我解释……”“住口！你这个嗜血徒！”人们愤怒地咆哮着。“杀了他！杀了他为骑士们报仇！”人们如海水般的，吼声高过了崔恩的解释声，如雨水般的拳头落在崔恩的身上，崔恩像头被攻击的小兽一样缩在地上，抱着头，无助地闭着眼睛承受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世上还有嗜血徒存在？等等，克里森？！他们姓克里森？以前在介绍嗜血徒的书上有记载过这个姓！我早该想到的！崔恩痛苦地想着。
　　突然，密集的拳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惊呼声：“那是什么？”“是嗜血徒”“嗜血徒！快跑！”崔恩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被打肿的眼睛看不太清晰，但仍能模糊地看到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那是人们在四散逃开。然后，一双精致的镶嵌着骷髅的黑色长靴轻巧落地，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可爱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崔恩感到有人在扶他起来，待他看清来人后，他只发出了一个声音：“是你？！……”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睡梦中，崔恩朦朦胧胧听到了谈话声。“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知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诺亚。”“但是……”
　　崔恩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诺亚？！嗜血徒一家？……树海酒吧？！”崔恩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亚无奈地耸耸肩：“是莉诺把你带回来的，你得谢谢她。”
　　“莉诺？”诺亚询问地看了看粉色头发少女，少女认真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报恩。”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克雷萨，这是他的女儿莉诺，这位是血仆辛，他们都姓克里森，嗜血徒中最大的一支家族，克里森家族。”
　　“嗜血徒……”崔恩有些晕眩。
　　“你好，我们之前见过面了。”克雷萨友好地伸出手想和崔恩握手。
　　“对不起我头晕，让我休息一下。”崔恩又躺回了床上。
　　“呃……”克雷萨尴尬地收回手。
　　“我们出去吧，让他休息一下。”说完，四人便离开了房间。
　　崔恩心烦意乱地在床上翻着身，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昨晚遇到了那三个人，但自己并不知道他们是嗜血徒，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维塔利的崇拜者，所以毫不隐藏地告诉了他们维塔利的府邸在哪里。当晚，维塔利便被杀了，包括那些在他家参加庆功宴的所有黄金骑士。第二天，由于自己与嗜血徒交谈过的事被揭发，而遭到人们的泄愤。之后被莉诺所救，来到了树海酒吧。诺亚是自己信任的朋友，而他似乎跟嗜血徒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他难道是嗜血徒的盟友吗？而自己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这家伙！崔恩越想越生气，他翻身起来，走出房间。
　　“呦，这么快醒了啊？”诺亚正在擦吧台，热情地向崔恩打着招呼。崔恩一手扶着墙，看了看酒吧紧闭的大门。
　　“闭门谢客吗？”
　　“是啊。”诺亚不置可否。
　　“他们三个呢？”
　　“在房间里休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崔恩大步走向前，一掌击在吧台上，用鼻子顶着诺亚的鼻子大吼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嗯？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给我解释一下！”
　　诺亚心疼地看了看紫石英做的吧台，又对上崔恩凶神恶煞的眼神，叹了口气：“唉，如你所见咯，我在帮那些可怜的嗜血徒。”
　　“可怜……可怜的嗜血徒？！”
　　“嗜血徒已经濒临灭亡了，他们是最后的血脉了。”
　　“你到底是从地狱的那一层产生的同情心啊！他们可是嗜血徒！邪恶的种族！”
　　“崔恩，在你看来嗜血徒是什么？”诺亚突然平静又认真地问道。
　　崔恩愣了愣，随即便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恶魔。”
　　“那血族呢？”
　　“血族……血族和嗜血徒不是一样吗？！他们都是恶魔！”
　　“果然，所有人类都会这么想。”诺亚有些忧伤地说，“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其实嗜血徒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你会怎么想？”
　　“……诶？”崔恩呆住了。
　　“你知道吗？嗜血徒和血族不同，嗜血徒是以血为生的人类，是人类的变种。”
　　“……你在说什么啊？”崔恩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
　　“由于神族的一次失败的试验而诞生的人类变种，虽然有着嗜血、长寿和比人类强的体质，但实际上他们就是人类。”
　　“假……假的吧……”崔恩有些结巴了。
　　“是真的，嗜血徒以血为生，但他们能克制自己对血的欲望，就像人类要吃饭一样，仅仅为了填饱肚子而已。作为食物的血以动物的血为主，只不过人类的血比较可口一些。但嗜血徒都有不碰人类的血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因为在他们看来，吸食人类的血就是在残杀同类。而血族不同，他们是魔族的分支，隶属不死族，是邪恶的存在，无法克制自己对人血的欲望，和嗜血徒完全不同。很可惜人类并不这么想，他们可不认为屠杀嗜血徒是残杀同胞的行为，他们固执地把嗜血徒和血族划上等号，以此为由，将从不曾伤害过人类的嗜血徒赶尽杀绝。他们也不想想，真正的血族是区区一支骑士队伍能对付的对手吗？”诺亚轻蔑地撇了撇嘴。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从这羊皮纸上。”诺亚从吧台下面拿出几张羊皮纸，递给崔恩。“我要告诉你一些秘密，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的。”诺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曾经的身份，是神族。”
　　这下崔恩彻底惊呆了，神族，那个传说中的种族，这世上最伟大的存在，万物的信仰，神族，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昨天他还在埋怨他调的果汁味道不好，还在和他打闹调侃，今天他居然说他是神族！
　　“这玩笑不好笑，诺亚。”崔恩干笑了几声。
　　“你听说过被神族除名了的哈特莱特家族吗？”
　　“哈特莱特……史书编篡者？”
　　“是的，我是哈特莱特家族唯一的后裔。记载历史，是神赋予我们家族的使命，而我们家族也因编篡史书而遭到除名和灭族。”
　　“这是……为什么？”崔恩无法置信地看着诺亚。
　　“神族不希望他们试验失败的事件被记入史书，流传永世，而我的祖先对待他的责任有些认真过头了，他执意要把真正的历史记录下来，最终被恼羞成怒的神族杀害了。而这份仅存的关于嗜血徒的记载被我们家族当传家宝代代传下来。神族一直没有放松对我族的追杀，所以我们一直在逃匿中守护着这份资料，但年代久远又受到神族的破坏，它已经支离破碎，有的部分几乎变成了粉末，所以无法解读，直到我这一辈才开始把它拼凑起来，我也是一个月前才把它复原的。知道真相后，我去了诅咒禁地，那个居住着嗜血徒的地方，想要去找嗜血徒，却看到了残酷的景象。”诺亚咬牙切齿地说。
　　他拿出一个魔法卷轴，在半空中摊开，“你将在里面看到我曾经所看到的。”
　　崔恩屏住呼吸，看着魔法卷轴所记载下来的场景。之见黄金骑士们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嗜血徒！他们不放过一个老人，一个孩子，连妇女手中的婴儿也不放过。他们轻而易举地抓获了没有战斗能力的嗜血徒平民，集中在一起进行各种残忍的虐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们简直比魔族还要冷酷，对于一个快要生产的嗜血族女性的苦苦哀求充耳不闻，他们用刀穿透她的肚子，把还在腹中的婴儿刺死，然后剖开她的肚子，把婴儿连同她的内脏一起拖出来。他们对付嗜血徒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克雷萨的妻子，劳温，是嗜血徒的首领，她为了掩护克雷萨他们脱逃而死在了维塔利手下。
　　崔恩没能继续看下去，他捂住嘴巴开始呕吐起来。诺亚沉默着收起了卷轴。崔恩喘着粗气，僵硬地盯着诺亚。
　　“所以我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们，并发誓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去杀了骑士们？”
　　“是的，喝得烂醉的骑士们没有任何战斗力，要杀死他们轻而易举。这叫什么来着，‘咎由自取’？”
　　崔恩听完一切，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诺亚揉了揉眼睛，默默地把羊皮纸收起来放在吧台下。
　　“接下来你预备怎么做？”崔恩小声地问。
　　“你和他们一起逃走，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要去跟人们说明一切，去揭开人类和嗜血徒之间延续了几千年的血腥的误会。”
　　“他们会听你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办法的。所以，你和克雷萨他们先逃走。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是杀人犯。”
　　“……你会没命的，诺亚。”崔恩认真地说。诺亚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下他的招牌式耸肩，然后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始擦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