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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府中周旋 谢婉莹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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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莹捂着一侧脸进来,看也不看便扑在闭目养神的妇人身上,差些把人撞倒。
“出了何事?这般莽撞像什么样子,整日毛毛躁躁。”优雅的妇人面上带怒,理了理裙角便继续训道。
“还不是谢婉宁,她竟又回来了,还差些毁了我的容貌!”谢婉莹面上气鼓鼓,撅着嘴不满道。
只是出乎意料的,孙玉溪听了这话却并未像往常那般批判谢婉宁。她只是沉默着,用手揉捏着额角,“你往后不要去招惹她。刘嬷嬷,看好莹姐儿,我不想再听这些事情。”
“娘,你怎地反帮着她说话,我的脸若真毁了可怎么办?”谢婉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一下变了神色,复而被身边的嬷嬷拉住,恢复了理智。
“知晓了。”谢婉莹行了个敷衍的礼,随意甩开刘嬷嬷的手,退出去了。
她走得轻松,自是没看见谢夫人盯着她奶嬷嬷意味深长的表情。
另一边的谢婉宁还未走出多远,便见了管家带人迎了过去。
“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男子见她面上无甚表情,便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赵家主也在。”
谢婉宁顿住脚步,面上空白一瞬,她有些愣,“赵家?舅舅?”
随即她道,“那便走吧。”
短短的花厅,她却像走了许久,连神情都是恍惚的,带着追忆之感。
男子把人带到便退下了。
“舅舅。”恍惚过后,她的理智也恢复了,行礼道。
谢父表情算不上好看,眉头紧紧皱着,看见谢婉宁面色更添几分勉强。“赵家主,如今你也看到,婉宁确实无碍。”谢父强笑着说了句。
一室寂静,谢父眉头抽了抽,压下怒火,“赵家主?”
被唤作家主的男人瞧着更为稳重,一双眼睛闪着犀利的光,上下打量几下谢婉宁,才道,“想来先前种种确有误会,今日叨扰了。”男子起身拱拱手,便要离开了。
才走了两步,又听他道,“婉宁毕竟是你的女儿,还望一切都是误会。”
临行前,他望向赵婉宁的眼神颇复杂,掺了许许多多,难以辨认。
谢婉宁不明所以,但她也感受到了两人间的暗潮汹涌,一时奇怪。
怪就怪在谢父的态度,对待舅舅的态度未免大变,先前更是有妥协之意。
“婉姐儿,过去的事已过去,不要多生事端,你明白吗?”谢父面上挂着和蔼的笑意,却又带些漫不经心,如此说道。
谢婉宁闻言,指甲差些没把手掌划出血来,攥着拳发出声嗤笑,“呵。”
那谢父面色难看,却又摆手,有些嫌弃地让她退下。
谢婉宁眸色深深地看他一眼,大致有了猜测,怪道把她突然接回来,想来跟赵家脱不了关系。
想必如今也是维持着表面平静,她已是接受了这惨淡的结局,面上满是麻木。
进了澜园,有几个年龄大了的婆子在浣衣,涮洗器物,却是没见水禾的踪迹。
“嬷嬷,近日来澜园的丫头,唤作水禾的,人去了何处?”谢婉宁扫视几圈澜园院内,问道。
那嬷嬷手上揉搓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在偏房躺着,也是娇气,跪了几个时辰就发起热来,活儿也不好好干……”她絮叨叨地抱怨着,面上带着些汗打湿了两侧鬓角。
闻言,谢婉宁又是忧心又是无奈,忙转身去寻水禾。
到了处偏院,谢婉宁打量着推开门,“嘎吱”一声,扑面而来一股子霉味,空气都带着股潮湿。
进去才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躺着,谢婉宁脚步一顿,竟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怅惘。
“水禾?”她行至床边轻声唤道,女子没有反应,谢婉宁抚手摸上女子额头,还有些发热。
谢婉宁打量房间一圈,找了块布用水打湿覆在她额上,便步履匆匆出去寻府医。
“公子,老爷那边传来消息,只怕情况不好了。”平吉急急推门而入,便草草行礼道。
“啪”地一声,张煜泽手上的竹简应声落地,他突地起身,“我爹如何了?”
“老爷突然倒地不起,请了郎中来瞧,说是长期郁结于心,又身体虚弱,怕是时日无多……”说到后面,平吉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张煜泽久久无言,面上满是悲伤苦涩,“即刻启程回去。”
男子吩咐一句,背影都透着股忧伤气息。
平吉闻言,便吩咐小厮去准备马车,然后收拾行装。
“父亲。”张煜泽低喃一句,神情恍惚。他一向被教导君子与人为善,可善良正直了一生的父亲却未有好报。晚年遭人诬陷名声扫地,自此郁郁寡欢。
而幕后之人仍逍遥自在,与人为善?他突然对自己产生怀疑,枉为人子。
报仇平反是必不可少的,他先前不也是一直为此筹谋,还有何可犹疑的?
张煜泽呆呆站立许久,终是下定决心,眼神亮了一瞬。
奔到府医处,谢婉宁恰见大夫垂着头打盹儿,周围有个小童在整理药材。
见人来了,蹲在地上的药童忙起身,“大小姐。”
那大夫也不知是听到动静还是怎的,慢悠悠睁开双眼,“哦,我道是谁,原是大小姐。”
他懒散地揉揉眼睛,打量女子一眼,不慌不忙道。
“何大夫,还请开副退热的药来。”谢婉宁似是没见他的敷衍,只是说道。
“大小姐来得不巧了,此时正是老夫休息的时候,不如过会儿再来……”还不待何大夫推辞完,谢婉宁眼神冷冷地觑他一眼,“大夫,近日管家亲自接我回府,你非要如此敷衍?”
何大夫嘴角一僵,先前还悠哉的人也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口风一转,“大小姐稍等。”
说完,他忙起身从后面抓了副退热药,包好丢给药童,“快去煎好。”
药童忙双手接着丢过来的药材抱在怀里,“是,师傅。”说完便一掀帘子去后面熬药。
谢婉宁便待在一旁等候。
何大夫瞅着她一眼,便也不再多看,只是敷衍地装作整理药材的模样。
待过了不知多久,药童捧着碗药出来,“大小姐,这是方才煎的药。”
谢婉宁接过药碗,打量了一眼这老实的小药童,点点头便离开了。
待回了澜园,谢婉宁把药放桌上,轻轻唤着,“水禾,先起来把药喝了。”又拍拍她的手臂。
这下,水禾才悠悠转醒,晕眩间见了谢婉宁,有些奇怪地眨眨眼,疑心自己看错了。
“水禾。”见她这模样,谢婉宁又唤了句,眼里有些泪意。
“小姐,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水禾缓过神来,忙拉住谢婉宁的手叫起来。
“您还好吧,这么些日子有没有受苦,想必是了,消瘦了许多……”她一边说着,一边抹泪。
“先不提这些,你发了热,先把药喝了。”谢婉宁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转身去把汤药取了过来。
端过汤药,谢婉宁便吹了吹用汤勺喂过去,“小姐,怎能让你服侍我?”水禾侧过头,忙作势接过药碗。
“你踏实躺着,药有些烫,再者我已做惯了的。”谢婉宁说着,继续喂她。
水禾有些惊奇,又不敢置信,但还是老实地喝药。
就这样喂完药,两人说了会儿子话,见水禾有些疲惫,谢婉宁便道,“你先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去找夫人让你从澜园出来。”
“夫人,大小姐求见。”一个嬷嬷进门传话,孙玉溪抿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
“今日是什么日子,一刻不得安生。罢了,让她进来。”孙玉溪说着,揉着额角,又改了主意,决定见见这性情大变的大小姐。
“夫人。”谢婉宁进来,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般行了礼。
“许久未见,你却是变了许多。威胁莹姐儿要毁了她的容貌,我未追究也是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如今有何事,还需过来一趟?”孙玉溪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愈发奇怪,先前她刚回来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此时又像恢复了正常似的。
“夫人聪慧,我此行是想让水禾出了澜园。”谢婉宁道,“当然,对夫人小事一桩,不然府上又不得安宁了,岂不罪过?”
孙玉溪面上笑容不变,“一个丫头,你便带回去,这等小事不必亲自过来了。”
谢婉宁也奇怪,嫡母仿佛变了一个人,但事情解决,她也未多想,“多谢夫人。”
若说府中她最恨谁,决不是这嫡母,反倒是她那无情无义的爹。
如今不知为何接她回府,又态度大变,但跟外祖家有关,莫不是外祖家有了什么际遇?谢婉宁猜测着,但也方便她搅乱谢府,她要让谢父付出代价,一定。
谢婉宁眸色深深,打量着谢父院子的方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解决了这事儿,她回了院子把落灰的地方收拾干净。忙活许久,这院子才总算有了些模样。
水禾回来的时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待她看过去,又移开了视线。
不止水禾心情复杂,就连她自己也是百感交集,先前的事毕竟不是说忘便能忘的。
谢父对府里宣扬的是她被送出庄子养病,具体情况也就嫡母院子里的人知晓。水禾既不知,她也不知如何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