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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挑衅风波 落梅园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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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园的主人是严崇明最为宠爱的白姨娘。说起白姨娘,原先不过歌伶出身,奈何实在容貌出众,又精通音律,有着清亮空灵的嗓子。便也得了尚书青眼,入府已有大半年。
那严崇明入了落梅园,同白姨娘你侬我侬,品酒听曲儿,好不快活。
不过一夜的功夫,府里便传起了流言,说是新夫人入府当日即失宠,大人都留宿在落梅园。
映月也听闻些风声,可她清楚的紧,再者,性格使然,还是老实伺候着谢婉宁。
其余人见了苗头,多少有些想法,不过如今不过一两日,倒也不敢如何苛待她。
近日不知为何,严崇明倒是忙起来了,偶尔来过几次洛宁堂,两人也闹得不欢而散。
晚间用了膳,谢婉宁闲的无事,让映月拿了些笔墨打发时间。
彼时她正描出山峰的一半轮廓,便听见了映月的声音,“宁夫人,白姨娘在外求见。”
“拒了,便请她回吧。”谢婉宁蘸了蘸多余的墨,头也不抬道。
映月应声出去,耽误好一会儿,才进了屋子,短短几分钟便时不时抬头扫过她这边。
“映月,出了何事?”谢婉宁觉出些不妥,把笔搁下问道。
“白姨娘执意求见,还说愿意在外等候。”映月犹疑道,“宁夫人,姨娘已有身孕,不如便见上一面。”
“身孕?”谢婉宁露出个笑,这素未谋面的白姨娘不知是何目的,便道,“请她进来。”
映月悄悄松了口气,忙转身把人请了进来。
“宁夫人,入府许久妾身今日才来拜见,还望夫人体谅。”人还未见着,便见她婀娜地行了一礼,随即抬头,露出张清水芙蓉面。
略施粉黛,却更添几分风采。她微微一笑,显得恬淡美好。
“不必多礼,我不过一介妾室,担当不起。”谢婉宁说了句,便也等她表明目的。
“妹妹毕竟是贵妾,又是官家小姐,自当的起妾身这一礼。”女子盈盈一笑,不经意间抬手抚了抚还未显怀的腹部,“妾身身子不便,还望妹妹恕罪。”
谢婉宁似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道,“既身子不便,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怀胎不易,身子笨重也耗费心神。”
白姨娘觑了眼她的表情,很是平静的样子,一时有些白费功夫的无力感,“既如此,妾身告退。”便任由两个贴身丫鬟扶她回去了。
待人走了一会儿,映月才打量着眼前这主子,见她又伏在案上作画,一时暗笑自己多虑。
在渠县的一处小宅院,又是另一副光景。
“爹!”张煜泽跪在榻边,悲伤地唤了句。他握着榻上人的手掌,紧紧握住,当真怕榻上人再也醒不过来。
张父自被革职贬官,回了老宅身边只有几个年龄大的下人侍候着,情绪不高。
这回不知怎地突然晕在书房,莫不是身边伺候的嬷嬷及时发现,还不知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张父毕竟年龄大了,身体条件摆在那儿,夜里老是失眠也撑不住。
此时他看着父亲苍老虚弱的面容,一时悔恨交加。
待了几日,张父的病情却未有缓解,反倒加重了。
一日请来的大夫沉思许久,示意人准备后事。
大夫来来回回,可榻上的人一日胜一日地消瘦下去。
“明言,咳咳,明言………”低低地声音响起,夹杂着咳嗽声。
守在一旁的张煜泽猛地惊醒,见父亲半阖着眼费力唤他,一时忙过去握住父亲的手掌。“爹,我在,儿子在这里陪您。”
瘦削的中年男子只是费劲地撑着眼皮,上下打量着眼前人,“我的儿,你要小心,要小心……”男子使着最后一点劲儿,一字一句道,攥着的手掌发紧。
张煜泽见状,忙侧头过去憋回泪意,“儿子知晓,爹您安心养病,一定会有平反那日,儿子一定会亲自为您平反。”他话语哽咽,看着苍老消瘦的父亲,斩钉截铁地保证。
张父闻言,面上神情复杂,“我的儿,我的儿……”他既希冀自己能洗刷冤屈,却素来了解他这儿子的性子,害怕他惹祸上身,想要叮嘱些什么,却再也说不清楚,只有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不过一瞬,便断了气。
尘埃落定,一条性命也随之逝去。
“爹!”张煜泽见状,只觉脑中一震,一片空白,痴痴喊着。
室内寂静得怕人,空气都弥漫着浓厚的悲伤气味。
平吉焦急守在门外,不敢进去。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颓废的模样,自料理了老爷后事,公子仿佛变了一个人。思及此处,又想着如今光景,平吉眼眶湿润一瞬。
张煜泽倚在案前,两眼通红,这些日子他难以阖眼,又是唾弃自己的无能,又是愤恨幕后之人。
“砰”地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踹开,“大人……”映月不知出了何事,严崇明一副震怒样子,恭敬又战战兢兢地行礼。
“谢婉宁!”他一边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面高声唤着谢婉宁的名讳。
谢婉宁散着一头乌黑秀发掀开帷幔,由着睡眼惺忪,更有股慵懒妩媚。她不过小睡一会儿,也不知严崇明发什么疯。
严崇明快步上前,被这样的素衣随性的人惊艳了一瞬,也未忘了自己的目的,“做好你的分内之事,若是再与外人鬼鬼祟祟,我定饶不了你!”他用力掐着女子下颌,眸中冒火又闪着些奇异的光。
谢婉宁被他这番指责说得摸不着头脑,却也只是淡淡打开他的手,“大人慎言!”
“慎言?好一个慎言!你先前出府那段时日,是不是跟一男子来往过密,眉目传情?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才是!”严崇明不知是什么心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要喷出火来,大声地质问道。
谢婉宁皱着眉,不知他究竟犯了什么毛病,“莫说没有此事,便真有,此事又与你何干?”
任谁被扣一个水性杨花的罪名,也不会高兴。哪怕谢婉宁心中厌恶严崇明,听他如此不干不净的话,也生出股火气。
“好好好,你是愈发反了天了!”严崇明气急,刚要动手,见那清丽高傲的面容终是犹豫地停了手。视线扫过桌案上的茶盏,甩手摔了个紫砂茶壶。
内屋“啪啪”作响,想也知道两人必闹得不愉快,映月守在门外,面上满是担忧,却也不敢擅闯。
不知两人又吵了些什么,只见严崇明面上有些红肿,脖子上一处咬痕。他此时却又像恢复了平静的样子,看也未看伺候的人,推门而出。
想来严崇明不知犯了什么毛病,谢婉宁态度愈差,他倒愈发来劲儿,火气也散了些。
映月不知两人的纠葛,进了内屋见谢婉宁散着头发呆呆坐在榻边,不由小心唤道,“宁夫人,如今还早,可要用些茶水?”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地上狼藉的碎瓷,便道,“您稍等,暂且小心走动,免得伤了自己。奴婢这便让婆子来收拾。”
说完这话,映月忙不迭出去找人。
“小姐,您如今身子不好,便多用些吧。”一个白净丫头捧着一盅乌鸡白笋汤,小心劝道。
白姨娘倚在小榻边,懒懒睁眼扫了眼丫鬟手中的东西,“撤下去,看着便倒胃口。”她摆手说道。
打发走小丫头,白姨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随口问道,“那处如何了?”
一旁为她按摩的丫头连忙回到,“小姐,听闻大人与其不欢而散,乒乒乓乓地闹出不小动静,叫外院的洒扫婆子都听见了。”
“呵!”白姨娘轻蔑一笑,闭眼换了个姿势倚着,“谁叫那人长得一副狐媚子相,瞧着不声不响,大人却总往她院里跑。如今我身子不便,她也别想占了便宜去。”
为她揉肩的丫头也笑着附和,“小姐,您便放宽心,若一举得男,还担心大人不看重吗?”
“你这丫头倒最嘴巧。”白姨娘面上带笑,这话却正说到她心头里去,一时难免得意,“若不是我出身不好,哪有那狐媚子的事儿!”说到这儿,也不免不忿。
丫头见她表情突然变了,也不敢再接话,只是小心地继续手上动作。
今日这无妄之灾,便是白姨娘在背后推波助澜。她自不知谢婉宁到底有没有与外男有情,她说有,便是有了。
白姨娘思及此处,露出笑容来,成事向来是先下手为强,此次无论大人信不信,心中都会留个疙瘩。那她谢婉宁,想要翻身,便也难了!
可谁料到,严崇明竟像失了智的,看见谢婉宁那张脸便不管不顾,加之清冷坚韧的性情更是让他又喜又厌。私情一事自那日怒气冲冲质问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谢婉宁虽猜到背后有人挑事,却也没什么动作。她不在乎严崇明,自是不愿费心费力去做些不讨好的事儿。
府内流言过了几天,竟也平息了。
映月侍候完谢婉宁盥洗,看着烛光下不施粉黛,素衣裹身的女子,倒也明白大人为何如此。但先前的事她也知道个大概,也不敢擅作主张去劝主子争宠,便只得盼着她往后顺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