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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亲兄弟 我不接受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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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马车最终停在了龙王庙后门,车上下来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夫。
以武夫平日更爱骑马的行为,突然坐马车本就奇怪,专门走后门更为古怪。
杜醉月心中猜疑横生,他看出那群人都是个中好手,警惕性颇高,有意保持在远远的距离偷看,没有靠近。
这样的决策是非常明智的,这些武夫根本没有全部进门,特意留下两人守在后门门口,警惕地观望着周围。
杜醉月对那可疑的人员颇为好奇,见状,索性不走后门,根本不进去,选择走到偏远角落,飞身上树,站在树梢俯视。
龙王庙占地面积最广,背后靠山,山上满是高大的乔木,正值春夏之交,树冠茂盛,杜醉月藏身其中正好。
他视力颇好,鹰眼一般,先是纵观全局辨认了一下龙王庙的布局,接着寻找到后院后门的方向,正好看到那身着道袍的小道童带着一行五大三粗的武夫往后院走。
这一行人的特征十分明显,很好辨认,杜醉月视力找到后,便一直盯着对方。
其他人不但进了龙王庙,而且根本不是走前院,直接被小道童带去了后院。
杜醉月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很快从中看到了熟面孔,是镇远镖局的桂总镖头身边的心腹。
因为怀疑镇远镖局的人与沈城主的死有关系,杜醉月和杜酌春没少调查镇远镖局,也认识桂总镖头和他常带在身边的心腹。
这一看,杜醉月更迷惑了。
镇远镖局的人又不是行商需要走水路,也不是渔民以水为生,更不是农夫需要依赖龙王降雨,带这么多人来龙王庙干什么?
这么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有古怪。
尤其是可疑的叛徒老伍,难不成老伍其实是镇远镖局的探子?
杜醉月想起车夫对杜酌春的背叛,想起杜酌春因为此事进入龙凤镖局当了赘婿,心中对车夫暗恨颇深。
但凡不是那一次的背叛,明明当飞鸢赘婿的人是自己!
杜醉月鬼魂一般在树林间飘荡,满腔怨恨伴随着离那队人距离越近越深。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车夫老伍。
他看到了那个叛徒!
果然是镇远镖局的人,缀在末尾的地方,但一看就跟镇远镖局的人是一伙的!
杜醉月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他看到那一行人进入主持的禅房,门口又留下两个守门的武夫,其中就包括老伍。
老伍不过也只是守门的,没法进门去听更核心的机密。
杜醉月看了一下禅房的屋顶,有心想要偷听,又看看这密不透风的防范,最终选择放弃。
终于,等到了又出来两人守门换班,老伍趁此机会脱离队伍,疑似一个人去上茅房。
这是最佳时机,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杜醉月故意取下人皮面具,换了一张脸,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去堵那可疑的车夫老伍。
不远处,带着孩子来茅房的郁燕随意一瞥,看到了露出真容的杜醉月。
她眼神一凝:咦,杜酌春不去月老庙,来龙王庙干嘛?
再一看,自己一个女客盯着去上茅房的男客看,多少有些失礼,连忙收回视线。
“娘,我尿急!”瞿浔提着裤子紧张地扭扭捏捏,“要不我在这尿了算了?”他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很想就地解决。
郁燕一巴掌就把他的尿意拍了回去:“龙神面前随地尿尿,小心龙神把你鸡儿一道闪电劈断!走,这边有人,带你去别的茅房!憋不住回头罚抄龙神祭文一百遍!”
瞿浔已经大了,不再怕什么鬼神故事。原本还不以为然,听到罚抄祭文立刻老实。
来的路上刚被杜先生罚抄《千字文》,现在一听到“罚抄”他就头疼!
郁燕带着儿女去找另一边的茅房,杜醉月随意往这边方向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他再次跟上老伍,等在了茅房门口的竹林里。
阴凉的竹林里,杜醉月眼神冷嗖嗖,听着茅房的放水动静静静等待着。
他在心里计划着该如何下手。
他要杀了这个叛徒!为兄长报仇,也为自己报仇!
茅房的门一打开,杜醉月手快到出了残影,直接把老伍拽到竹林里按住。
老伍一见到杜醉月那张原本的与杜酌春一模一样的脸,愣了愣。
杜醉月冷笑一声。
没想到吧,他没死。以杜酌春的脸出现在车夫面前,这个叛徒是不是要吓死?!
谁知老伍见到他不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然的神情,被他抓着领口也丝毫不反抗,低声说道:“主子,昆东家和桂总镖头的确闹翻了,目前昆东家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可惜属下人微言轻,目前无法进入镇远镖局内部,还不清楚具体事宜。”
主子?
杜醉月心头巨震!
这个车夫不是叛徒吗?为什么还在叫杜酌春主子!
老伍见“杜酌春”沉吟不语并未多想,他心神紧张,还担心自己出来被那边发现,短暂地汇报情况后,迫不及待道;“主子,时间紧迫,我不好出来太久,先回去了。”
杜醉月心思急转,他并不傻,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换上杜酌春的嗓音沉声说道:“很好,继续盯着。”
“喏!”
老伍应声后,立刻转身隐入巷子里,快速朝来时的方向返回。
杜醉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竹林。
明明脚下并没有绊脚的蔓藤,他却走得有些踉跄,有些艰难。
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巨大的背叛。
原来不是杜酌春被背叛,而是自己被背叛。
亏他还想着要替杜酌春报仇去杀了这个车夫,原来,他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如果背叛他人的人该杀,现在该杀的不是车夫,是杜酌春!
杜醉月气势汹汹,想要现在就冲向月老庙,去找杜酌春要一个解释。
是他,抢了自己的姻缘!
但是杜醉月刚出了竹林,就看到杜酌春正站在自己背后的走廊,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但是两兄弟彼此都明白,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怎么在这?”杜酌春先发制人,冷声问道。
杜醉月感到好笑,笑他自己如此好骗。
他轻声问道:“杜酌春,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杜酌春冷声反问:“什么?”
杜醉月瞪着自己兄长,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那车夫的事,老伍到底有没有背叛你?!”
“哦,说什么,说你冒充我吩咐他做事?”杜酌春同样深感不满,往前逼近一步,警告杜醉月,“你越位了,我的人,轮不到你指挥!”
两兄弟的距离已经格外贴近,面对面,眼瞪眼。
取下人皮面具的杜醉月有着与杜酌春一模一样的面孔,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面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
杜酌春看着面前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如同看到了每天早上洗脸时镜中的自己。
他却并不感到喜悦。
他想起了刚刚老伍的错认,想起了杜醉月趁夜去找郁飞鸢,想起了杜醉月已经混进龙凤镖局成了杂役,想起了杜醉月已经在自己的客院和飞鸢的小院来去自如……
杜酌春狠狠握住手,才能控制住自己没有再对着这张脸一拳挥上去。
杜醉月同样拳头握紧,他咬紧牙关:“说你的车夫根本没有背叛你!你借着他让你受伤进入龙凤镖局!”
“哦,就这。”杜酌春竟然笑了起来,“被你发现了。”
这是杜醉月从未见过的笑容。
即使杜醉月知道杜酌春掌刑狱,擅断案,年纪轻轻就解开了许多陈年旧案,在陛下面前风头正盛,但是在弟弟面前,杜酌春从未露出自己执掌刑狱时冷酷的一面。
杜酌春就如他的名字,始终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哪怕对你不喜欢,也只是淡漠疏离的,如同你握不住的一缕风。
他如高山流水,巍峨却遥远;他如春风明月,朦胧却美好。
人们会遗憾他太过莫测,可望而不可即,却也会赞美他,是美好的化身。
但是当杜酌春主动露出残忍的一面,露出那仿佛来自地狱判官的笑容,杜醉月终于知道,这二十年,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也包括杜酌春。
他在江湖上受刑,在地狱里受尽折磨;杜酌春在汴京官场受刑,在人间历尽沧桑。
都说人间如炼狱,现在到底哪一个更痛苦更折磨人,杜醉月也说不清楚。
看着杜酌春毫无温度的笑容,杜醉月的愤怒渐渐平息。
他变得理智,平静,那痛苦却越发深入骨髓。
“所以,你根本不是意外被背叛,才代替我去龙凤镖局,你是故意设计。”杜醉月说出这话时,感觉自己声音在发涩,喉咙是痛的。
但是他的胸口也是痛痛的,闷闷的,说不好到底是喉咙痛才导致胸口痛,还是胸口痛导致喉咙痛。
他艰难地说道:“车夫老伍也根本没有背叛你。”
杜酌春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神越发危险。
他语气低沉,毫不闪躲:“没错。”
杜醉月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那时分明不喜欢飞鸢!”
“此一时,彼一时。”杜酌春坦然承认,不但没有后退,更上前一步,视线直逼杜醉月,“我现在很喜欢。我不接受与他人分享飞鸢!亲兄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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