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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真相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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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究谈恋爱以后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变化,舒泉认为应该是没有的。
他和贺易暄归根到底都是淡淡的性格,左不过贺易暄把过去很多心里压抑着的想法化作了实体。
贺易暄真的很喜欢亲自己呢。
真好。
舒泉不是个主动的人,故而每次贺易暄用她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凑过来和他接吻的时候他总是先感觉一阵战栗,心里有个声音替他不算激动的肢体动作大声咆哮,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就是她了、就是这个人了。
关于那方面的事他也慢慢了解到一些。
比如姿势、比如轻重频次,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贺易暄反应想要一点一点地记录下来,贺易暄却只是将脸贴上他的脸颊摩挲一阵让他什么都别担心。
偶尔贺易暄也会变得很强势。
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霸道,把他双手掐住抵在沙发的墙上,几个吻似落似不舍的,就想看到舒泉服软求饶。
第一次的时候舒泉是被吓到了的。
而这直接导致他的反应同时吓到了自己和贺易暄两个人。
贺易暄明明是在和他温柔的拥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把他困在了沙发的角落,两只手抓紧舒泉的手腕向上移,让他动弹不得。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被控制之下的恐惧来自哪里。
但当下他的第一个情绪是委屈——贺易暄没能发现自己异样的委屈。
舒泉下意识地就要挣脱,贺易暄却跟对待猎物一样将他越发锢紧,过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舒泉是真的有点不愿意才反抗。
不至于吧?
贺易暄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总不能是师生关系的阴影这么大,随时随地爆发?
于是这个掠夺性极强的姿势一下束缚住了两个人。
贺易暄手上力气卸下去不少,无比纵容地放柔嗓音问舒泉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谁知道舒泉第一个音节出来就带上了撒娇一般的颤音。
贺易暄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直觉她误解了舒泉的意思又把人往后压得更用力了些。
“不是舒不舒服的事···”
舒泉那点害臊的劲儿快把自己给烧着了。
“想抱着你。”
“什么?”
贺易暄又在故意装听不清了。
这个欺师灭祖的小丫头。
舒泉看穿了一切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心里对贺易暄喜欢得厉害。
于是他也没动自己的手,挺直脊背凑过去啄了啄贺易暄的脸。
“抱着亲呗···”
然后两人就这样搂抱着进了卧室里。
贺易暄对脱/衣/服等步骤愈发信手拈来,很快屋里的氛围便变得黏/糊又燥热。
当初评上优秀教师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啊。
舒泉抬手用胳膊遮住了眼。
贺易暄又开始用巧劲儿,他又要缴/械/投/降/了。
☆
舒泉这一生追寻的东西不过是传道授业与安稳。
那个男人再次找上门绝不在他的计划内。
很奇怪,贺易暄有时候也会被小区邻里或推销人员拦下来,但今天那个人他光看背影就能认出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是被找到了,为什么贺易暄被他找到了。
舒泉的小腿因为太过紧张而僵麻,他把手机举起来点开相机不断放大以看清贺易暄的表情。
贺易暄好像没什么表情。
她怎么会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下楼。
好歹自己是整件事的源头,由他来解决这一切是最合适的。
有贺易暄在他总不会起什么肢体冲突,为了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挑明一次也好。
舒泉还在犹豫,手机铃声兀地响起来他被吓了个激灵。
“您别下来。”
贺易暄的声音镇定又无奈,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婴孩。
“我马上回家了,您别下来。”
舒泉听话地在家里等待贺易暄回家。
他甚至屋门大开,将眼睛黏在了电梯上。
贺易暄出电梯后快步上前拥他满怀、片刻即分,给他一种无比释然的陌生感。
总该计较一些什么吧?
舒泉差点就喊出声。
比起贺易暄现在游刃有余的拿捏感,他更想让贺易暄尽可能快且准确地告诉自己发生的一切。
但贺易暄不说,他也不方便问,骨子里的躲避性格让他在“刨根问底”与“退回安全区域”之间反复纠结。
贺易暄没事人一样抱着团团亲了亲,看舒泉还在纠结这件事才无奈地走过去又将人搂住。
拥抱真是生活里极好的镇定剂。
光是贺易暄扎扎实实抱住他的这一会儿,舒泉感觉自己就已经不那么焦躁了。
床下的贺易暄是真的很温柔。
她轻轻拍着舒泉的背,像是解释又像是在交代。
“您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了嘛。”
“他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一点儿影响没有。”
“不怕不怕啊。”
舒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比起害怕和恐惧,他刚刚的反应更像是应激。
但如今真正静下来在想,贺易暄应该是最不会辱骂讥笑他、乃至赶他离开的“房东”了。
舒泉有点不好意思,视线落在自己环上贺易暄腰的右手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很小,却又足够坚定。
“就算是用来赎罪,这道疤也足够了。”
哪怕曾经许姝婷父亲的刀口直指取他性命,手上的几道鲜血淋漓也足够偿还命数里的罪孽了。
“什么?”
贺易暄的眉头一下紧皱起来,语气严肃到几近实在训斥。
“赎个屁的罪···”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贺易暄的双臂兀然收紧,舒泉被她抱的腰都有些痛。
“舒老师,您想知道真相吗?”
“我把真相告诉您好不好?我把真相告诉您。”
☆
有点荒诞,又有点滑稽的真相。
贺易暄拉着他进了书房,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贺易暄打开一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供舒泉来看。
“您还记不记得我帮您清理过一些App?”
舒泉茫然点点头,不明白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清理了一部分App,但也保留了一部分。他就是靠这些App锁定您的位置的···一些程序上的漏洞。”
“他?”
舒泉牙齿都不自觉打颤,他从前只以为是许姝婷的亲戚在报复,没想到真的存在一个鬼魅一般穷追不舍的“他”。
贺易暄的确在大学里学到了很多真本事。
舒泉看着她打开什么东西操作,很快便出现了一张类似地图的布局,而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他能拿这些漏洞追踪您,我也同样能拿这些反追踪他,他现在就在这个位置。”
贺易暄的语气冷静且淡漠,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舒泉感觉他好像错过了贺易暄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张张嘴又哑然,直到贺易暄主动牵上他的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他是谁?”
贺易暄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捏了捏舒泉的指骨,她的手要修长白净的多,与久握粉笔钢笔的舒泉交缠在一起,打下来的每一束灯光都尽露暧昧。
“舒老师,许姝婷是真的认为您在和她谈恋爱,她遗书里写的话,应该都是真心的···”
“我没有!”
舒泉一下炸毛慌了神,他不难知道贺易暄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当年的事情,也是正因为知道贺易暄有了确切的信息他才更加害怕贺易暄对他有误会。
“易暄,我没有,你相信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
贺易暄被慌不择路的舒泉也吓一跳,她转过脸亲了亲舒泉发抖的嘴唇,安抚性地顺着鼻梁轻轻揉蹭,直到舒泉冷静下来才与他分开。
“舒老师,我永远相信您的。”
“跟许舒婷谈恋爱的人是他。”
几十张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有一些舒泉早年在大学论坛里被拍或主动发过的照片,似乎是用来佐证自己的身份。
“高三最后一年他一直用您的身份和许姝婷恋爱,凡是提到和您见面或者线下相处就说要避嫌、一切等到高考之后再说,快高考瞒不住了就跟她断崖式分手。”
贺易暄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舒泉不懂她为什么笑、硬是因她无端的笑声感觉瘆得慌。
贺易暄的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往下滚动图片,另一边的胳膊却环住了舒泉的腰,有意无意地揉捏他腰间薄薄一层软肉。
“其实这里面···挺多纰漏的,但她就是信了。”
义无反顾、悲痛欲绝地相信了一份虚幻的浪漫。
作为在同一时期和许姝婷喜欢同一个人的贺易暄,时至今日她也很难客观地去看待这些事。
她经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说自己是舒泉对她有好感甚至要和她谈恋爱,她还能不能平心静气地度过那个高三。
所幸她也不是许姝婷。
她过去总是囿于两人社会地位之差而自卑,执拗地要等到两人地位至少相差不多了再去正视这份感情。
所以她终于鼓起勇气要把舒泉带回家的时候,她也是真的觉得舒泉好可怜。
那个惊艳了自己学生时代让她把雀跃欢喜深埋于心的舒泉,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怜。
“然后,您就知道后面的事了。”
“一开始他应该是怕您会调查才一直盯着您。”
可惜舒泉在巨大的打击下身心俱疲,根本无力去回想或直面其中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由怖生恨,不愿承认自己担了条人命,便一直这样报复您。”
她把舒泉所谓“看不惯”的右手抓在了自己手里,用犬齿不住地啃咬那道疤,就像要生生挖走一块日久经年的沉疴。
“这道疤从来不是您赎的罪,它只是您命数中的一道不公平的纪念。”
她终于没再咬了,贺易暄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伸出一点舌/尖/舔/舐自己刚刚烙下的齿痕,纯情又色气、悲悯却自私。
舒泉就这样盯着她看。
他把贺易暄的每一个动作尽收眼底,强迫大脑运作起来以消化刚刚接受到的信息。
七年时间难道他没有一次反应出来什么不对吗?
当然是有的。
但他太害怕了,害怕到宁肯躲起来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勇敢一次求个结果。
后来遇见贺易暄又发生后面种种,他更怕一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就破,躲在每一个角落奢求保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终究是他这个老师做的不够好,怯懦又胆小,白让贺易暄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舒泉握上贺易暄的手,让贺易暄的两只手包裹住自己,彻彻底底覆盖掉那道疤。
“易暄看不惯那道疤,就和老师牵手呗。”
让他这样主动一次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对贺易暄蓬勃向上的爱意又阻却了自己天性中一些畏缩起来的部分,无比迫切地希望与贺易暄的灵魂振荡在一起。
他低头吻上贺易暄的手指,从指尖吻到指腹,感觉背后随时会在两人炙热喷薄的感情中生长出一双翅膀。
“老师是真的爱你啊。”
“瞧您说这些。”
贺易暄难得没有在这种时候强压上去,反而耐心地等待舒泉亲完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舒泉有点意乱,红着脸站起身说自己要先回卧室冷静一下。
他转过身的瞬间被贺易暄一声“舒老师”喊住,他有些不解地回头,却发现贺易暄的表情有点挣扎。
“舒老师,我能查到他的事,我也能查到其它的很多事···”
贺易暄其实是在坦白,她在慢慢告诉舒泉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与小心思,比如回到这座城市以后的他在哪里、又比如他悄悄赴约时的任恺靖在哪里,她从不认为世上能有永久欺瞒的事,桩桩件件与舒泉相关的她更是恨不得不吐不快。
“嗯,怎么了吗?”
舒泉温和地笑了笑,似乎真的不明白她这句话的用意。
“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不过利用自己的技能查到些信息,这没什么。”
贺易暄在心里叹了口气,究竟是舒泉想不明白还是不欲追究她也不愿多虑,没再在这个话题上执着下去。
她把电脑关机以后也站了起来,拉着舒泉一起往卧室走。
“您说的对。”
“刚刚忘记说了,我最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