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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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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花老师,怎么又蔫儿了?”
贺易暄推门便发现了颓坐在沙发上的舒泉,好气又好笑地放好包坐到人身边,语气里关心与调笑参半,满目柔情地牵上舒泉的手盯着他看。
“舒小花”这个称呼是贺易暄某次床笫之间意犹未尽时说秃噜嘴带出来的称呼。
舒泉明明累得不行了却对这三个字一听一个准,近乎强势地逼问贺易暄这个称呼的由来。
贺易暄无奈,两人半玩闹半休息地又耳鬓厮磨好一阵贺易暄才认输,跟舒泉分享她“爱人如养花而舒泉就是她精心栽种的小花”的论调。
尽管舒泉当时立马就训斥她没个正形,贺易暄的各种称呼喊多了他反而也能熟练应对,今日更是能调情一般接回去:“是蔫了,那你要给我浇浇水吗?”
于是贺易暄就认认真真给她的舒小花浇好了水。
一番折腾下来舒泉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舒泉才又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心里盘算的事。
“我想拜托小任的哥哥,找许姝婷爸妈一起谈一谈。”
“也不是要替自己伸冤,就想着、得让他们知道真相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对舒泉来说是个再合理不过的诉求,他就是面对着贺易暄说出来也感到从未有过的局促。
他习惯了凡事先忍着,乍一下要拜托别人一件事,自己心里更不适应。
好在贺易暄最了解他,她很快就知道了舒泉的担心所在,无比耐心地替他拆解其中利害关系。
“首先呢,您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但是呢,也有一点不对,比如咱们当然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另外小任同学好歹叫您一声老师,您也只是相当于给他哥哥介绍一个潜在案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舒老师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我永远站在您这边。”
就···这么简单吗?
自己忧心忡忡夜不能寐担心了好几天的事,这样往下做就能解决?
舒泉仍然不相信事情会发展的这么顺利,但不得不说贺易暄笃定的语气极大地安抚了自己,让他能更加头脑清晰一些的去面对过去的事。
“嗯如果是见面的话···”贺易暄不知道想起什么,穿好拖鞋蹬蹬蹬地去了一趟书房。
回来的时候她手上又拿着一个文件夹,无比熟稔将舒泉重新搂回了自己的臂弯。
“这是那个人的一些资料和证据整理,来源合法性这边您得让小任哥哥先看能不能用再往下走,我简单看了一下证据规则那些,感觉这事开庭几率不大。”
舒泉眉头又皱了起来,贺易暄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强硬把他手里的一沓A4纸收到一边,捧起舒泉的脸把人亲到无暇顾及那些文件才肯放开他。
“舒老师,您告诉他们真相,点到为止了。”
“我只想让您健康快乐,其他都是别人的因果,我不参与,您也别参与。”
舒泉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心里去。他伸手拿过手机滑了滑通讯录列表,大拇指指腹按在“许姝婷父”的联系人上来回摩挲,良久以后长叹一口气,锁上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他转头看见贺易暄一脸忧愁地望向自己,心里倏地一软往下陷落半个角,就像自己在一脚踏空的瞬间被人牢稳托举了起来。过去贺易暄总带着能随时掌控全局的锐利与精明,俩人在一起后、尤其是把这个所谓真相挑破以后她变柔软了不少,情绪更加明确地外露出来,就差直接将“我很担心您”随时挂在嘴边。
这样也好。
舒泉在心里无声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悄悄侧身歪倒在贺易暄的肩头,伸出胳膊揉了揉小姑娘的后脑勺又顺着发丝一路滑下来。
“老师有数的,易暄不用担心。”
贺易暄听罢将身板挺直了些好让舒泉靠着更舒服,低低嗯了一声,把舒泉的一只手抓在自己手里,一根一根手指的拨动着玩儿。
“您这么相信我呀?”
贺易暄明白自己可能问了句废话,但人心里总有一块阴暗地,舒泉对她的信任实在是太过于果决且无条件,她有点控制不住地反复追问到底。
“为什么不相信你呢?”
舒泉有点无奈,他一直是两人关系里那只惊弓之鸟,现在贺易暄偶尔变得蹑手蹑脚起来,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或许被爱的人是真的了不起,像他那样踌躇不前优柔寡断的人,如今也能愈发熟练地哄劝贺易暄。
舒泉坐直身子盘腿与贺易暄面对面,明明是他抱上了贺易暄、却也是他把脸埋上贺易暄锁骨的位置轻轻蹭了蹭她纯棉的打底T恤。
“我们易暄呐,是值得老师完全交付的人呢。”
他第一次见到贺易暄的耳朵变红。
尽管贺易暄皮肤白的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尤为稳定的缘故,常见的面红耳赤很少出现在她身上,很多时候反而是自己经不起撩拨,动不动整个人都变得红温。
然而贺易暄今天耳朵就是红了,她耳廓粉粉的,随着有点局促的微笑一起微微耸动,眼里难得带上一些羞赧乃至恼意。
贺易暄竟然吃这套。
舒泉在心底讶异一声,拿住对方软肋一般吐露些平常无法轻易说出口的情话,总算在两人关系中第一次即将取得上风。
“唔,不是,我还没···”说完。
他的好学生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蒙住他的眼睛也堵上了他的嘴。
真可惜。
舒泉反抗不过也无意反抗,仰起头好让贺易暄亲的更爽利些。
或许生活真的是座宝藏,而贺易暄是他唯一的探宝人。
☆
于是舒泉和任恺靖约好出门和许姝婷父母见面的时候他没让贺易暄跟着。
贺易暄今天正常休息在家,听完舒泉的话也表示尊重,轻轻亲了亲他的眉心便要送人出门。
没想到舒泉这时候掏出了蓝牙耳机,微微弯下身子和贺易暄交换了个一触即分的吻。
“回头我和小任哥哥碰面以后就把电话通着,易暄不用担心老师。”
不要担心自己,也不用再抱着团团缩在书房里、情绪紧张地监听或监看任何事。
高压环境让舒泉不自觉地屏蔽掉了很多事。
现在他辞掉了在KTV的工作,一心一意做家教,机缘巧合下他还和以前的同事搭上了线,说不定未来可以几个人一起考虑投资个正儿八经的教育机构。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活一片向好前程可期,他也能拥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乃至反思一些关于贺易暄的事。
好歹他也是作为数学专业的高材生进入十八中任教的。
是以贺易暄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又在纠结些什么他多费点心思就能想明白。
舒泉真的不觉得那些会是什么难以提及的事。
更坦白一点地说,只要贺易暄不违法,他可以心甘情愿地看着贺易暄在他面前装乖哄人做上位。贺易暄既习惯了在阴影处统筹一切,又情不自禁地想让舒泉都知道——她总忍不住试探舒泉对她的底线。
那不如都告诉贺易暄。
用他极致的坦诚换回贺易暄的一点安心。
完全不亏。
舒泉走在路上即将与任恺靖碰面,打开了蓝牙耳机仓。
☆
会面果然没自己想得那么可怕。
许姝婷的父母拿着手上的资料不知所措,根本无暇向舒泉发泄他们的积年累月的愤怒。
只是除了舒泉完全地相信贺易暄,大家都对这个真相存疑。
任恺靖耐心地与他们沟通整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与合理性,冷静又尖锐地把法律上涉及到的事与案情本身联系起来,舒泉坐在一边不说话却没由来感到放松。
他终于是亲手褪去了身上的枷锁。
这个过程耗时极长、很难也很痛,万幸贺易暄为他做足了一切准备工作,让他除了心灵上的深呼气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也许是耳机里不断传来的只有另外三个人的声音,贺易暄有点担心他,她的声音透过听筒直达舒泉耳蜗神经,酥酥麻麻地让他如梦初醒。
“还好吗?”
舒泉轻轻甩了甩头,向另外几个人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慢慢走到店门口和贺易暄说话。
“还好呀。”
他又有点想撒娇了。
也许他骨子里就是个习惯依赖的人,又也许身边有贺易暄的存在就应该让他习惯依赖。
“都跟你说了我就是来告诉他们一声···告诉完,就不关我事啦。”
舒泉屏气凝神地捏紧了手机边缘在等待贺易暄的回话。心有灵犀一般他就是知道贺易暄要回他什么话,而他又非要听到那句话。
“我们舒老师好棒呀,给您一个亲亲。”
这种时候舒泉总能意识到年龄差依旧是个大问题,但他又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鲜活又满是朝气的贺易暄感到幸福。
可他总归说不来那些肉麻的话。
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能对着手机或者耳机的哪个部分传递亲吻,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易暄在家里等我啊。”
一定要,在家里等他啊。
至少在家里,做哪些事或说哪些话他也不会那么害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