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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BGM: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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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贺易暄并没有亲他。
舒泉站在走廊看着包厢角落里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心里涌出一丝惆怅与不自在。
他想昨晚那种情况,不亲他才奇怪吧?
他好不容易下定抛弃礼法的决心,为了贺易暄的一个吻愿意付出未知的一切······贺易暄却只是咬了咬他的下巴,如同往常一般跟他说晚安,没事人似的走了。
舒泉第一次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有点蔫坏。
贺易暄确保她的心意不是误会后潇洒离开,徒留他一个人拧巴纠结到现在。
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把舒泉吓一跳。
锁屏页面不显示联络人和内容,舒泉莫名笃定这就是贺易暄发的。
[舒老师我今晚唱完要聚餐,您别等我了哈]
这都是什么事儿。
舒泉轻轻叹了口气,回消息让贺易暄记得多喝水。
☆
舒泉下班后很难直接大步流星地往回家路上走。
他刚跨出大门就挪不动步子,徘徊在KTV和小酒馆之间的路上不断犹豫。
想想家里团团还没留饭,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他蹲在团团身边注视它风卷残云,思绪早已飘向一边:他想去听贺易暄唱歌。
如果真的去找她,穿身上这一套应该不行吧?
舒泉蹲在原地呆滞片刻,闭眼把自己数量不多的衣服依次想过一遍,换了件上衣还是决定去听听贺易暄唱歌。
到酒馆怎么能不喝酒呢?
舒泉找了个位置偏一些的高脚椅坐好,随便点了杯朗姆酒便不欲再与侍者多沟通,聚精会神盯着小舞台上的贺易暄。
贺易暄是真白啊。
舒泉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发出这种感慨了。
酒馆整体布景偏暗,唯独贺易暄那里打了几盏暖白的光,置身其中的贺易暄就像被一团包裹的云环绕住,而她在其中尤为耀眼。
酒馆里大家静静听歌、小声交谈,舒泉一口又一口抿酒入喉,依着贺易暄曾经教他的那样打开听歌识曲,翻动她现在唱的歌词。
“Well, you have suffered enough
And warred with yourself
It's time that you won”
(你已经受尽磨难、自我斗争甚久,是时候胜利了)
然后舒泉又续了一杯酒。
贺易暄一首接一首的唱,他就一杯接一杯的续,直到贺易暄唱歌结束发现了他,他一旁的小桌上已整齐排列了一串小酒杯。
“好、好听!”
舒泉感觉自己真有点醉了。
他抬手豪迈干完一杯酒以示庆贺,拼命眨眼想看清贺易暄的样子。
贺易暄没见舒泉醉过酒现在也有点头大,她把背后的吉他取下来靠在一边,盯着这个嘴里不停嘟嘟囔囔的舒泉好气又好笑。
“喝够了吧?喝够我们回家。”
她想扶舒泉一把帮他站起来,谁知道被舒泉攥住了手腕。
一道不算明亮的灯光刚好打在舒泉右手的伤疤上,而舒泉第一次不为这道疤介怀。
“昨天···为什么···”
舒泉说话含含糊糊的,贺易暄努力听了半天也没听懂。
舒泉半分清醒半分醉,见贺易暄竟然没听懂更是恼了,像是要借着酒劲撒娇又像是说真心话。
“我说!”
舒泉说话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再饱含情绪的话刚冒出开头几个字气势就会陡然弱下去。
“我说···你昨天,为什么不亲我?”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亲我?”
真是要命。
这个小酒馆类似清吧,主打一个安静自在,舒泉就算是在偏僻的地方,音量再往上拔高两人迟早都被注意到。
眼看着舒泉又要喝下去一口酒,贺易暄手比脑袋反应快,直接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明明是自己对着舒泉吐气说话,她的脸却被酒气熏了个彻底。
“不是想亲我吗···”可能是因为刚连着唱了好几首歌,贺易暄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且语气飘忽不定。
“喂我喝一口,不就亲到了吗?”
太突然了。
舒泉一个紧张,把嘴里刚刚还含住的酒吞了下去。
这就有点尴尬了。
贺易暄知道不该跟喝醉的人讲道理,但对唾手可得又无故丧失的吻难免介怀。
舒泉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他在眼前景象都一片朦胧的情况下看清了贺易暄眼里的失望,他没放开贺易暄的手,用不太熟练的左手重新端起小酒杯,轻轻抿住一口酒盯着贺易暄看。
这样呢?这样会好一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贺易暄会亲他吗?
然后他听见贺易暄叹了一口气。
贺易暄问他:“您变聪明一点呢?”
很快舒泉的嘴唇与口腔都有了完全新奇的体验与触感。
贺易暄竟然真的亲了他。
这个认知让舒泉有点飘飘然的幸福。
不嫌弃也不勉强,贺易暄没有丝毫不甘愿地就把他搂住,扎扎实实搅动他嘴里被酒占据余留不多的空气,舌尖勾着他将酒渡了过去、胡乱吞下酒又赶紧重新钻回醉醺醺的湿热中。
就连在这种极致私密中,贺易暄也喜欢穷尽方法追寻他。他好像很重要,好像被珍惜——而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幸福。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后舒泉有点尴尬,他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拼命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好拼凑出话题。
“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你还说我不聪明。”
贺易暄并没有回他的话。
酒精放大了舒泉的幸福,也放大了他的敏感。他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微妙,苦恼地抓挠上自己的头发,几乎是有些卑微地提问:“怎么、怎么了吗?”
“啊,没有。”
贺易暄恍然醒过来,整个人表现得无比自在坦然甚至狂妄。
“我还想亲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这么直白的吗?
心里这么想,舒泉的手却又悄悄勾搭上了酒杯。
贺易暄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弯起指骨将酒杯向外推得更远了些。
“舒老师,您动动脑筋呀。”贺易暄有点恨铁不成钢。
面对舒泉的一脸迷茫与懵懂,她难得愿意掀起幕布的一个角供舒泉落眼瞧瞧。
“您猜为什么那么多酒馆,我非要在这里唱歌呢?”
舒泉眨眨眼,像是要努力睁大眼睛,又好像是单纯的想酒醒以后回答她。
“舒泉,你喜欢我。”
贺易暄第一次喊他全名。
又霸道、又武断。
就像意识到他喜欢贺易暄以后的每一次深思那样,舒泉感到头痛欲裂。
他在痛苦与挣扎中逃亡一般做出选择,低头抵住贺易暄的肩,余光瞟向两人紧握的手。
他已经背负了七年莫须有的骂名,如果接下来的指责能换来的是和贺易暄在一起,好像也并非完全不能忍受。
于是舒泉放弃了他的负隅顽抗,他如释重负:“易暄,老师喜欢你。”
贺易暄怔愣片刻,旋即笑得无比灿烂,她咬了咬舒泉暴露在外的耳朵,说着一些欲拒还迎的悄悄话。
“您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留指甲吗?”
“我回家就告诉您。”
☆
还好贺易暄一直没有留指甲的习惯。
不然舒泉都不敢想象现在他不着寸缕泡在浴缸里等贺易暄修剪打理手指甲的场景该有多尴尬。
他没在贺易暄卧室里洗漱过。
突然和浴缸打了个照面,比起尴尬他更多的是脸热。
慢慢他的酒快醒了。
但意识到贺易暄在做什么后他又宁愿别醒。
一些很开拓他眼界的操作。
很大胆,又很必要。
贺易暄不让他接手,他便只能被/动/承/受。
羞赧与酒气一起随着水蒸气往外冒,舒泉无地自容到连脚趾都在用力蜷缩。
然后贺易暄拿来了一些他没在家里见过的东西。
舒泉大抵猜到了那是要做什么的,他想说让他自己来吧、又惊觉自己是完全的小白什么也不知道,只好默默闭上嘴等待并感受那份异样。
很诡异,很难言,却又有莫名的舒爽与愉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易暄轻轻拍他让他敛//上//腿,一只手牵住他让他慢慢从浴缸里站起来。
舒泉刚要感慨自己像一只熟透的虾,贺易暄就已经拿浴巾将他裹住凑过来蹭了蹭他的鼻尖。
他现在视线里没了在酒馆时的模糊与虚妄,贺易暄眼里享受掠夺的快感在他眼皮底下暴露了个干净。
他被贺易暄堵在浴室里上下打量,像一块刚刚打磨好的玉。
这小姑娘,都不知羞的么。
今晚发生的一切和如今的坦/然/相/见,没一件是舒泉会预想发生的。
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一下子被贺易暄看了个干净,就像是交上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但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贺易暄会如此外放自己的情感。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让人不放纵自我吧?
“舒泉。”
舒泉听见贺易暄小声嘤咛了一句他的名字。
这是贺易暄开始以/下/犯/上的冲锋号角。
越是在这种时候,贺易暄越不会喊他舒老师。
喊老师这个称呼会有一种禁欲的美感,不喊又是她穷尽所能的占有与保护。
贺易暄本来是竭力保持温柔的。
她慢慢地亲、悄悄地钻、轻轻往/里/窥/探/寻找,猫步似的生怕哪里给舒泉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希望舒泉能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回忆起来只剩美好。
但她低估了舒泉被压抑到极致的性格本身。
舒泉只偶尔对她示弱,撒娇更是无需提,所以贺易暄并没有想到舒泉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抓住自己的手。
他冲自己眨了几下眼又挪开,右手用食指勾着贺易暄手腕,声音听上去支/离/破/碎。
“易暄,你、你快一点呀。”
这谁顶得住。
贺易暄随意扎的丸子头跟着她剧//烈/的动作一起散落,几缕发丝垂下来,不知道怎么就被舒泉含在了嘴里。
她虽然有一些想在特殊时刻捂住他嘴看着他/呜/咽/流/泪的本意,却莫名其妙被这样实现。
“舒泉,不舒服要告诉我。”
舒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了个枕头,现在正死死地盖在自己脸上,要不是身体不/受/控/制/抖/动地太明显,不知道的人只当他是在掩面哭泣。
舒泉有点害羞。
他想难怪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抗拒的。
毕竟再不拿枕头捂住嘴,他怕自己会发出一些让人难以想象又遐想联翩的声音。
直到他眼前再度出现了光。
贺易暄抱了上来,亲亲他的耳朵,用手背带去一些他额前的汗珠。
“别把自己闷坏了呀。”
“您负责享受就好,其他都交给我。”
可能是刚刚真被枕头捂得有些脑袋缺氧,舒泉睁着眼呆愣片刻问出了记忆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怎么办?”
贺易暄的手又从他的身旁消失,去了该去的位置,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喟叹。
“我已经、特别享受了。”
☆
舒泉在一阵酸麻中醒过来。
腰背酸、身下酸、心里也酸。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缩在被子里望向天花板好几次,片刻后默默地拉上被子盖住脸,无声笑了笑。
到底是什么都发生了。
他有点难堪,但好在不抗拒,唯一遗憾的地方硬要说、应该是他没能提前准备处理好自己的体毛。
他在脑袋里的计划表给“了解相关知识”和“购置刮毛刀”打上了警示符号。
毕竟贺易暄实在是太白了。
哪怕自己久不出门缺乏阳光照射,贺易暄无比白皙的皮肤还是有点让他自惭形秽。
这间屋里甚至没有他的衣服。
为人师表最注重形象,他简直无法离开身上的这床被子。
纠结片刻后舒泉还是站了起来,刚站一会儿又坐回床沿边,盯着贺易暄的衣柜发呆,终于咬咬牙借了自己学生一件白衬衫。
他没听见屋外有什么动静,手搭在门把手上想开又不敢开,他深知跨出门的这一步是两人关系的生死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影响重大、至关重要。
舒泉按了又松开,松手又按下重复进行了好几次。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发现团团趴在厨房的玻璃门外盯着贺易暄做早餐。
而他如此渴望这份安稳背后的幸福。
舒泉突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顾不上自己仍然不够得体的着装,他推开玻璃门后从贺易暄身后抱住了她。
贺易暄好像也被他的主动吓一跳,锅铲转个方向后关上火,偏头亲了亲舒泉的眉心。
“还累吗?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舒泉抵着她的肩摇头,哼唧了一声叹口气又什么都不说。
他悄无声息地环上了贺易暄的腰,昨晚的记忆与今早的触感总算搭上线,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灭/顶/般/满/足。
“易暄,老师要和你在一起。”
他刻意没用“我”来自称,他觉得无论如何要直面自己的选择。
“怎样都好,老师都认了。”
“老师喜欢你。”
然后他听见贺易暄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就像是怕吓到他那样,她意识到自己笑出声后很快便克制住了笑意,嗯了一下也不说话。
她认命似的低下头,捉起舒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挪至唇边亲了亲那道伤疤。
“哪有那么可怕呀?”
“我们就是谈个恋爱,您别吓唬自己呀。”
昨晚也没见她这么温柔。
这话舒泉只敢自己在心里低声腹诽,眼神落在自己被不断亲吻的手上,温柔得快要将碧波化作实体。
让他勇敢一次吧。
为了这个吻,为了往后的吻。
为了昨天的夜,为了所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