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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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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悲以归如此说,离无怙颇感惊讶,“不是此地族人?”
随后他又想,此地族人皆都是妖,起初他以为这些妖中会有穆璆亲缘,可找阿郎求证之后才知此地族人中并无与穆璆有关联的人。
他正奇怪呢,既然此地族人没有与穆璆有关系的,那穆璆的亲人又能是谁呢?眼下听悲以归说起那黑袍人,离无怙心中猜想,穆璆的亲缘难道是那黑袍人?
“那黑袍人到底是谁?”
悲以归有些犹豫是否要将那黑袍人的身份告知离无怙,如今那黑袍人正好顶替了自己在离无怙心中的嫌疑,他担心说出之后,离无怙会发现其中破绽。犹豫再三后,悲以归只是摇头。
离无怙凝眉深思,“可他为何无端攻击你呢?”
悲以归一时之间难以解释,好在眼下离无怙对他全无怀疑了,“先前听说祭台那边出事了,想必便是此人闹出的事,如今再攻击你,不知他是何目的。”
悲以归只装作不知,离无怙想半天没个头绪,唯有明日再去找阿郎问问。祭台出事儿那晚,阿郎似有目睹。
一想起阿郎,先前未曾解决的事又重新萦绕他心头。他该如何引导阿郎呢?
悲以归见他愁眉紧锁,便问他,“怎么了?”
离无怙刚想开口,可又怕说出此地族人皆是妖族之后再吓着了悲以归,唯有摇头说无事。
悲以归看他刚刚分明欲言又止,面有凄色,“你我之间难道不复从前谈天说地的时光了吗?”
悲以归的凄楚模样向来能拿捏住离无怙,离无怙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不知该如何和悲以归说,最后只说,“总之你还是不知道为妙。”
就这一句打发了悲以归,悲以归如何能接受,他还想追问,离无怙却抢了他的话头,“时候不早,还是早点收拾着歇下吧。”
离无怙知晓自己无法招架悲以归这张利嘴,遂抢了他的话头。可他又忍不住多说一句,“你昨日在哪儿睡的?”
“我昨日没睡,在院子中喝着冷酒吹着风。好一阵凄凉。”
明知自己无法招架,偏还招惹,离无怙咬着下唇,虽心中有亏,但仍厚起脸皮来问,“那你今日......”
“我今日睡外头。就睡那屋檐下,被风吹死,被雪埋住算了。”
悲以归故意呛他,却得离无怙耿直的一句, “往后这里不会再下雪了。”
离无怙这不通窍的样子一如既往能气死悲以归。离无怙拿他没办法,他又何尝不是呢?
悲以归气哼哼的撂下杯子进屋,“好好好,反正我是无人问津的。”
“九衢尘十分关心你,特为你的生辰做了糕点。”
听他这回答,悲以归差点踩空一个台阶。他是无计可施了,干脆不再多话。
好在当夜悲以归并未睡在檐廊之下,只是占了九衢尘的床铺,让九衢尘去打地铺。离无怙倒也放下心来,在内间守着自己的师兄入睡,可他却没睡。
他怕入梦之后脑咒发作,忍不住叫出那个名字来,便打算一直保持着清醒。只是如此,只觉时间难熬,抬眼看到穆璆搁置在床头的那半本手札,离无怙顺手抄起看了起来。
“古圣虽有云,绝仁弃智还本真,然向学可治愚。”
离无怙越看越投入,竟是不觉时间流淌,转眼便到天明。等穆璆醒来,见离无怙坐在床边看着这半本手札分外投入,穆璆有些担心的出声唤他,“师弟?”
连唤两声之后,离无怙方才听到,他搁下手中的那半本手札同自己的师兄说,“师兄,我想教此地族人认字明理。”
昨日,听阿郎那一番蒙昧之语,离无怙还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了一夜的书之后,他豁然开朗起来。
凡人寿数不过数十载,能居万灵之首,因其致学传承,妖之寿数虽有百年之久,但只以本能习性行走于天地之间。
他说这话时,悲以归刚好送药过来,听离无怙说教此地族人认字儿明理,他还以为这是离无怙突发奇想,可又不觉得离无怙是这般行事无状的人,心中奇怪,他便房门前驻足细听,想听个明白。
穆璆一听他这话却是当场否决,“不行!”
“为什么?”
虽他二人都清楚此地居民皆是妖族,可他二人心照不宣,穆璆只说,“我们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
离无怙看着穆璆,并没有说出穆璆身为半妖,四隘山无法放过他的真相。且他不会让自己的师兄留在这里的!穆璆留在这里,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人总会找着机会将穆璆吸干,所以他不能将穆璆留在这里。
可这些他不能告诉穆璆,自己的师兄本就介怀半人半妖的身份,若是知道自己的亲人以他为食,他不知道穆璆是否能承受住这般残忍的真相。
房内二人突然无话,悲以归只以为这师兄弟二人僵持住了,正要端药进去打破僵局,离无怙倒是先低头开口,“知道了师兄,我今日再去探路。”
穆璆心知离无怙暂时的低头并非妥协,他问离无怙,“你当真是去探路吗?”
离无怙本想嘴硬,可穆璆却说,“我们初到此地之时,你去山上回来所沾染的草木味道与昨日不同。”
他倒是忘了,穆璆身为半妖,嗅觉何其灵敏。又见穆璆看向自己被染色的衣袖,离无怙知道穆璆昨日定是看出自己撒谎了。
对于野果一事,他确实心虚遂主动认错,“对不住师兄,昨日我的确去找果子了,只是……“
“只是后来遇见一个孩子,他母亲病重,我看他可怜,将那果子送给了他。“
他虽认错但对事实遮掩。离无怙撒谎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眼神飘忽,穆璆却未看出,只因离无怙口中提到的那个孩子。他知离无怙对自己先前的隐瞒多有怀疑,且他无法出门这几日,与九衢尘独处,九衢尘向来话多,他隐约知道离无怙追踪了那个孩子。是以此刻离无怙这般说,穆璆反倒不曾说什么。
站在房门前听到这一切的悲以归,知道离无怙偏心了自己而舍穆璆,他那颗寂灭的心再度死灰复燃。然而相思之人难免患得患失,悲以归转而又想昨日那果子给了我,大概是因离无怙心中对自己有愧。
悲以归叹口气,送药进房,因他出现,房内僵滞的氛围稍有缓和,悲以归刚想说两句,可他却看到床上放着的那半本手札,再一想离无怙刚刚所说想要教此地族人读书识理的话来,恐是看了手札之故。悲以归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离无怙将他的异常看在眼里,“怎么了?悲兄?”
悲以归看向离无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最终他只说,“该喝药了。”
离无怙自他手中接过穆璆的药,指尖相触时,长久相处的熟悉让他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又不自在的避开对方视线。
悲以归送完药便走了,离无怙的视线在他的背影上流连,等瞧不见人了,方才转身。
可转身对上穆璆探究的目光,离无怙又有些尴尬。
“我刚醒来之时便想问你,你和他二人之间怎么了?”
穆璆早看出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儿了。对于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三两句难以言明。离无怙只说了自己错怪悲以归的部分。
穆璆听完此事,也觉离无怙冤枉好人了,轻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抬头又见离无怙失神的模样,他又觉得不止是这样。
可到底是哪儿样,穆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事情终归是离无怙不对,他问离无怙,“那你和他正经道歉过没有?”
细说起来,离无怙虽有送他野果刻意讨好过,也认罚吃下了悲以归给他的苦糕,可他到底没有正经同悲以归道歉过。
看着离无怙摇头,身为大师兄的穆璆又是一声叹气,“不管怎么说,你既冤枉了他,合该认真道个歉。”
“师兄说得对!”离无怙当即起身,“不管怎么说,是我有错在先,该同他正式道个歉的。”
可刚一走出屋子,却又想起昨晚悲以归的话,“道唯自然,你如今就连见我都不知该如何自处,更别提出去之后了。”
离无怙垂首站在院中,九衢尘经过并不知离无怙这是在做什么,很是平常的问了一句,“你师兄药喝了没有?怎么不见你把碗给带出来?”
离无怙却是不曾回他,缓缓抬头看了看天。九衢尘见他神情严肃的看着天,他也仰头看了看,并未觉得这天有啥特别的,于是凑过去问,“看啥呢你?”
他在看天上的那只眼,那只正监视着他的眼。
“没什么,你先前研磨的伤药还有吗?给我一些。”
“多着呢。”
九衢尘给了一些自己研磨的伤药给离无怙,离无怙拿了药丢下一句“多谢,劳烦照看我师兄”便走了。
九衢尘一个头两个大,“我都快成他妈了我。”
离无怙拿了药便去找阿郎了。阿郎因昨日与离无怙一番口角本不想搭理他,可见离无怙带了伤药过来,知他用心,阿郎便又扭捏着给离无怙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