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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认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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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怙进门便将带来的药给了阿郎,阿郎得药飞快奔进里屋为自己的母亲上药。离无怙也跟了进来,见他母亲奄奄一息,又拿出一颗水天汀的丹药,为她母亲续命。
阿郎见离无怙如此,也对他少了些戒心,低声同他说了“谢谢“。
离无怙看着小小年纪的阿郎,“昨日你问我可否带你出去。”
听到“出去”二字,阿郎的眼睛霎时亮了眼睛。
“我会指导你认字明理,你若听话懂事,我便带你出去。”
离无怙想着,如果能改变阿郎根深蒂固的这一番思想,与人族不再互相倾轧,或许他们出去之后,可找到一条和平相处之道来。
阿郎一听要识字,有些头大起来,他在这四隘山中许久,从未识字,也不觉得这是何等紧要之事。可转头看一眼自己昏迷在床的母亲,阿郎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今日,我便教你学写自己的名字。”
离无怙虽有心教阿郎读书写字明理,可他不曾做过人师父,如何教导别人,离无怙一时还没个头绪,只能先教阿郎学写名字。
二人来到院中,离无怙用剑在地上写出阿郎姓名,阿郎便用枝条趴在地上依葫芦画瓢的写出自己的名字。离无怙凑上前去看着地上那歪扭的字,离无怙不免头疼,自己给自己揉起了太阳穴。
正揉着太阳穴的离无怙,看着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阿郎,他心想若要真带妖族出去,他不仅要教这一个阿郎,他还得教这里头其他的阿郎,如此才能放心放他们出去。
说来那黑袍人既然藏匿在妖族之中,借着给妖族学识字的机会,他也有机会找出那黑袍人来。他正出神呢,阿郎忽然出声叫他。
“你说,外面有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样子的?”
没人不想看看广阔的天地。阿郎在此处出生,他最好奇的便是外面的天空,太阳与月亮的轮流交替,最普通不过的昼夜秩序,却是阿郎从未见过的。
这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对司空见惯的离无怙来说,竟是一时难以形容出来,他搜肠刮肚想为阿郎生动描绘一下太阳与月亮,可越想他越是词穷,渐渐的他思绪放远,竟是想起悲以归来。
他与悲以归看过初升的太阳,在与走地花缠斗时,他们被困林中一夜,待出来时,刚好碰上了日出。他与悲以归一起赏花观月过,碰杯饮酒好不自在。
这些场景历历在目,可他仍旧找不出话来去形容一下阿郎想见的太阳与月亮,只因他眼前浮现的是悲以归的眼睛。
“喂,你怎么不说话?”
离无怙回过了神,老实交待道,“我不知该如何同你形容,或许待你出去之后亲眼所见好过我如今苍白形容。”
未能如愿从离无怙口中听到对外面世界的描述,阿郎不怒反笑,因离无怙这般说,有如在承诺他定会带自己出去。阿郎心中的期待愈发旺盛了起来,低头去写自己的名字,虽然仍是写的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离无怙看着阿郎,想起师兄同自己说的话,心情复杂难以言喻,他不知自己所做决定是对是错,可眼下他别无他法。
忽听一阵声响,离无怙警惕的站起身来,“谁?”
一直在院外观望着的人这时探出头来,“我......我听到你们在说有山外面的事情......”来的是阿祥,他战战兢兢走出来, “我能进来听听吗?”
离无怙笑着说,“当然可以,就是怕你坐不住。”
“怎么会?”
阿祥这便进来了,与阿郎一同学写自己的名字,他的兴趣倒是比阿郎大,写出的名字虽稚气但好歹工整,离无怙看了不禁欣慰,可让他头疼的是,他的话却是比阿郎多,写一笔画便要回头问离无怙一句这样写的对不对。
离无怙几度笑着同他点头说他写得不错,得离无怙肯定,阿祥并未露出欣喜神色,只拿树枝在地上来回划着。
离无怙见状便问他,“你还学什么字直说无妨。”
“离大哥,你可以教我写沧达的名字吗?”
离无怙看一眼羞红脸的阿祥颇有些意外,先前见阿祥拒绝了沧达的示好,他还以为是沧达一厢情愿呢,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离无怙用剑在地上写出沧达的名字,阿祥在旁依葫芦画瓢,比写自己的名字更加认真。离无怙看在眼里,竟有些羡慕起他来,看着自己抵在地面的剑尖,随后情不自禁写下了“悲以归”三字。可如此也填补不了他心中遗憾。
他心有遗憾,便不希望别人同他一般,他问阿祥,“你既对他有意,先前又为何那般对他?”
阿祥用树枝不住的圈着沧达的名字,“沧达虽然力气大,可脑子笨,我和他总说不到一块儿去,就好像,好像鸡同牛说话?”
离无怙歪头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说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阿祥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随后阿祥又对着地上的“沧达”二字叹起气来。
离无怙看着不住叹气的阿祥,忽然被阿郎拽了一下袖子,回头一看,矮他半个身子的阿郎正冲他招手。示意他俯身。离无怙低下头来,就听阿郎附他耳边悄声说,“他俩是羊同狼讲。”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啊。可正是这样,两情相悦才更为难得。
“你二人已是情投,只是缺个意合。沧达虽身强,你却是心强,如此便造就了你与沧达之间的障碍,各说各话。但沧达要强,却愿意先低头同你示好,你又为何不能向他坦言你的心意呢?通了心意,便是在你二人之间的障碍上开了洞,沧达总有能明白你的一天。”
阿祥听了离无怙的这番话后若有所思的继续描摹着地上的名字。离无怙随他慢慢想,低头看着地上的“悲以归”三字,正要擦去,却听阿祥忽然叫他一声, “老师?”
阿祥忽然叫这一声,让离无怙楞了一下,阿祥再次回头问,“我听说在外面都称教人读书明理的人为老师。”
离无怙对这一称呼有些陌生,且他心想自己何德何能去做他人老师。但他又不知道该回绝阿祥这一声老师,正当他犹豫之际,阿郎也学着阿祥叫了一声老师。
见离无怙没有立即回应,阿郎问他,“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没有,”离无怙摇头,他虽知自己不足以被称作“老师”,可听着阿祥与阿郎如此称呼自己,离无怙心中又有一些满足,这证明他被穆璆所否定的想法此刻得到了认同。
“我只是觉得既然被称呼为老师了,只教你们两个有点太可惜了。”离无怙试探性的问,“阿祥,你能叫一些和你一样对认字感兴趣的人一起过来吗?”
“和我一样?”
正当阿祥皱眉思索之际,沧达忽然出现在院门外质问他三人,“你们在干什么?”
离无怙头疼起来,他知道以沧达对自己的敌意,他定是第一个反对习字的那个。阿祥却不以为意的冲站在院门外的沧达外招手,“沧达我在学写字,你也过来一起啊。”
沧达显然满脸写着不愿意,且一副他们几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模样。正当他要气冲冲进来时,他的肩上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福草。阿郎见福草过来,朝离无怙身后躲了躲。
离无怙见来的是族长身边的人,冲他客气一笑。福草点头回礼,低头与沧达说,“沧达我有事找你,你同我过来一下。”
沧达却没听进他的话,他见阿祥又与离无怙站在一处,十分气愤的推门而入,拉着阿祥就要走,阿祥却是坠着身子不愿同他走。
离无怙害怕他二人在闹起来,上前劝解着,“你有话好好说,别再拽疼他了。”
沧达却是瞪了他一眼,离无怙只觉无辜,他本是好意来着。
福草这时候跟着进到院中来了,见到院中这一地的字,目光在“悲以归”的名字上略停了停。离无怙同他解释,“闲来无事,我便想着教他们写字。”
福草抬头一脸和煦,“如此也好。”
沧达却是突然叫道,“福草叔!这是他们人......”
福草看了沧达一眼,沧达闭了嘴,福草的目光转而投向离无怙身后的阿郎。
离无怙帮阿郎解释着,“我找野果为我师兄佐药的时候恰好遇到这孩子正在采药,我看他年纪尚少,戴着帷帽甚是可爱与他多聊两句相熟了些。”
他说完又推了推倚在自己身边的阿郎,阿郎照着离无怙先前所教的说道,“我是无意间碰到他的,戴好了帽子碰到他的。”
二人如此强调帽子,装作离无怙并未看出阿郎身份的样子。这谎撒的十分不高明,可福草并未看出。只因面前的“福草”并非真正的福草,且他另有心思。
“沧达,他们在学认字,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吧。”
沧达却是看着阿祥,“阿祥,你跟不跟我走?”
阿祥却说,“我想学写字,你愿意和我一道就留下。”
二人对视许久,最后沧达气愤的扭头离去。福草对着离无怙抱歉一笑,转而去追沧达。离无怙颇为无奈的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两人,他看出沧达十分生气了,走时故意对地上的字又踩又踢的,福草却是在走时看到脚下的字顿了顿,最后踩在了离无怙所写的“悲以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