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第 129 章 生辰 ...
-
先前离无怙看穆璆喝药总眉头紧锁,曾承诺他为他找来酸甜的野果。
穆璆见师弟对自己这般上心,他如何还能逃避喝药,未免离无怙担心,干脆将药一饮而尽,可这药实在太苦,穆璆喝完脸都皱成一团。他忙将空了的药碗还给离无怙,因药太苦,难以张口,他便瞧着离无怙。
离无怙接过了药碗,见穆璆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脸,而后问穆璆,“怎么了师兄?我脸上有东西?”
穆璆愣住,他原以为离无怙会给自己他找来的野果,压一压药的苦味,可离无怙眼下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他又看了看离无怙的衣袖,此时才问起,“你今日一天去哪里了?”
离无怙无法同穆璆说自己找阿郎去了,他知道穆璆介怀自己的身世被别人知道。他摸着穆璆放置在床头的那半本手札。
“我探路去了,师兄你昨日刚醒便催说要出去,所以我今日探路去了。”
穆璆又多看他一眼不再多问,只说,“师弟,这药太苦了。”
离无怙装作对这手扎看兴趣的样子翻看起来,嘴上却说,“良药苦口,师兄你忍一忍。”
悲以归忍着口中苦味正要吃第二块苦糕,第一口咬下去,意料之中的苦味在口腔弥漫开来,他面无表情的吃下第二口。
“嗯?”
九衢尘听他“嗯”了一声,回头问他,“怎么了?”
悲以归神情颇为惊讶的看着他,而后又一副了然的样子摇摇头,九衢尘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悲以归却是毫不理会九衢尘的询问,垂眸看着手中苦糕。
这第二块苦糕竟有夹心,第一口吃了一嘴的苦后,这第二口竟是有着另人意外的酸甜。悲以归看着手中被一团浓黑包裹着的鲜艳莓果,心情与这味道一样,十分复杂。
恰好此时,离无怙拿着药碗出来,见悲以归已经回来了,知他安全先是松了一口气,后看到他手中拿着苦糕,心情又颇为忐忑。
九衢尘已经瞧见了他,很是平常的招呼着,“你师兄吃完药了?”
“嗯。”
若是掉头就走,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离无怙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悲以归倒是一如既往,面色淡定的吃着苦糕。仿佛他二人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不知为何,见他如此平淡,离无怙心中反倒有些失落。他将碗递给了九衢尘,正吃着苦糕的悲以归却是滞了一下。离无怙放下了碗,余光发觉悲以归好像正盯着自己,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发觉悲以归正捏着苦糕定定看着自己的手腕。
离无怙低头看了一眼,才发觉自己的袖口染了色,他顿时有些尴尬,想走却是被悲以归叫住。
“我有事同你说。”
悲以归说完当即看了九衢尘一眼,九衢尘一指自己,“让我走阿?“
九衢尘一说这话,离无怙莫名有些紧张起来,特地驱走九衢尘,他要同自己说什么?
悲以归如何看不出离无怙的不自在,再一想自己要说的话九衢尘也没什么听不得的,于是开口,“不然你……”
“好好好,我走我走,我立马走。”
九衢尘的眼色来得有点迟,让悲以归没说完的话看起来像未尽的威胁,让一旁的离无怙都跟着咽了咽口水。九衢尘这样,弄得留下俩人都不大自在。
悲以归原想找离无怙说正经事,可眼下氛围却是变得奇怪起来,他看离无怙有些局促不安,干脆先撇了正事,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他。
离无怙见他给自己递了块糕点,一时有些摸不准悲以归的心思,犹豫着接过了苦糕,又听悲以归说,“尝尝吧,挺好吃的。”
看来他已经吃到了自己做的苦糕。
离无怙后来特地去往阿祥所说之地寻找野果,翻找半天也只得几颗。一路思量,回来后,见九衢尘不在,他看着案板上的苦糕,终是决定将这野果留给悲以归,悄悄将果子塞进了苦糕之中。
离无怙记得自己只塞了两块苦糕,刚出来见悲以归已吃了一块儿,那他给自己的便是另一块填有果子的苦糕了。
这样示好,所以他这是要和自己冰释前嫌的意思?
离无怙看了一眼悲以归,犹豫着将苦糕递到自己嘴边。他也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大概是犹豫自己就要和悲以归“两清”了吧?
真奇怪,分明拒绝他的是自己,如今不愿断念的也还是自己。他竟有些不想和悲以归这样轻易的冰释前嫌了。
“悲......”
他欲要说些什么,可开口第一个字便卡壳,又见悲以归闻声抬眸看向自己,如此冷静的模样与昨夜他那样深切呼唤自己的模样大相径庭。此刻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可今日是他的生辰。
思来想去离无怙还是同悲以归说了一句,“听说今日是你生辰,我祝你万喜事宜。”
“承你吉言。”
悲以归神情淡淡的,看上去并无庆贺的喜悦。
离无怙不再开口,只将那块苦糕送进口中。
苦是意料之中的,然而期待盖过苦味的酸甜却未如期而至。离无怙皱起了眉,看向了悲以归。
悲以归这时说道,“可惜我这一生,诸事不宜。”
离无怙看着神情淡漠的悲以归,低头又瞧手里毫无馅料的苦糕,明白过来这不是示好,而是惩罚。他在同自己别扭计较。
这苦糕苦得人直撇嘴,离无怙嘴上苦,心中但有些宽慰起来,觉得这样才好。他习惯了悲以归对自己的胡搅蛮缠,不习惯他客气的见谅。
悲以归摆上台面的别扭,照离无怙的经验来看,自是要自己哄的,只是经过昨夜一遭,离无怙着实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话太亲密,怕又生痴妄,于他于己都不好。
思前想后,只说了一句,“好歹是你生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悲以归心胸并不宽广,听离无怙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他正要发作,离无怙知他嘴巴厉害,讨饶似的低头连吃两口苦糕,苦得脸发皱,望他消气。
悲以归只想略微气他一下,并非真的要他这般自讨苦吃,见他如此,刚要上手夺过他的苦糕,离无怙却是已经吃完,他没好气的甩了手,却在这时听离无怙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我连生辰都没有。”
悲以归嗤之以鼻,心想你自己选了无我之道,又如何能怨无人恭贺降生于世的“有我之喜”?
可他虽心中埋怨,看着手里加了馅料的苦糕,终是不忍对离无怙“苦上加苦”。他给已吃完苦糕的离无怙弥补般的加了点“甜料”。
“若是没有天地父母给的生辰,那你随意定一日,哪日高兴便定哪日。”
听他这话,离无怙浅笑出声,“如此随意?“
“你若觉得太过随意不得重视,待你定下的那一日,我必乘青鸾彩凤前往恭贺,赠你庆云彩霞,百花琼香,如何?“
离无怙只当悲以归再说玩笑话,一笑置之。笑没多时,他又面有阴郁。
因他忽觉自己有些可耻,分明口口声声叫对方“悲兄”的是自己,分明师父教诲君子淡以亲,他面上强装如此,可心中所想却是背道而驰,他实在有些贪心,他如无根浮萍,无可归之处,是悲以归说自己的归处便是他的归处;他无生辰,是悲以归说你若高兴,随意哪日定做生辰,他必来恭贺。被人珍视,可他却想要与之淡若水。只觉自己伪善。
悲以归见他忽然沉默,他看在眼里,其实心中皆都清楚。
他叹口气提醒离无怙,“我虽不修道,但也清楚道之最终是唯其自然。阿怙,你如今已心不自然,现下如此,出去之后又如何自处呢?”
听他这话,离无怙惨笑一声,“你为何总能看穿我呢,悲.......”
又是这样,他甚至无法自然到喊对方一声“悲兄”了。
悲以归只是苦笑,“我又如何能看穿你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赌一把向你坦诚。”
离无怙一时愣住,他不知悲以归是否故意刺他,他无话可说,只是伸手还要再拿一块苦糕,想要自罚,以平悲以归心中不满。
悲以归伸手夺过苦糕,“算了别再吃了。”
继而拿出一瓶酒,递给离无怙。
离无怙看看递上来的酒,再看看对面悲以归,像是确认般问道,“酒?”
悲以归点点头。
“你从哪里拿的酒?”
“先前我们误闯的祭台上。”
这酒本就是悲以归偷来准备与离无怙共饮的,只是昨夜之后,悲以归心绞悲痛,独自出去饮酒了,如今还剩半瓶,他不忍离无怙负疚,还是拿出来同他共饮。
离无怙看着悲以归递来的半瓶酒,想起当时与悲以归共饮畅言之时,如今却不复当初,他一开始并未伸手。
悲以归见他犹豫,一边同他说起正事,引他注意,一边为他倒起酒来,“当日我陷入密林之时,是被一黑袍人打进密林。“
离无怙一听那黑袍人,再无心思感怀 “那黑袍人我遇见过!“
悲以归刚要接着往下说,离无怙却是小心翼翼瞧着他,“当初我曾在幻境之中看见人妖大战的战场,其中也有黑袍人混迹之间。他的那双眼睛......让我以为那是你,这才对你耿耿于怀。现下想来,如此怀疑你,真是我的不该。”
悲以归听他这般坦言,手上一个不稳,酒险些撒了出去,可他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将倒好的酒递予离无怙。
“那人并非此地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