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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脑咒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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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衢尘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后他听悲以归嗤笑一声,抬手拂去肩上的披风,径自进屋去了。独留九衢尘呆呆看着雪地上的披风。
离无怙进房看到已苏醒了的穆璆正无恙坐在床头,本该高兴,可他心中却悲戚凶旷。
穆璆却是被一身积雪的离无怙给吓到,“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离无怙心不在蔫摇摇了头,“师兄你醒来就好。”
本该是对大病初愈的恭贺之言,可他此刻语气怏怏,颇有些显得言不由衷。穆璆只当是自己无故昏迷致使离无怙心力交瘁。
“这几日辛苦你了。”
“这是我......”话说一半,离无怙喉头一紧,“......应该做的。”
见离无怙这般无精打采,穆璆正要问他怎么了,九衢尘与悲以归这时候进来了。
离无怙微微撇过头去,悲以归也未曾看向他,只淡淡一句,“穆兄,你醒了。”
“嗯。”气氛有些诡异,穆璆却是说不上来哪里诡异,“劳你们费心了。”
穆璆说完便有些不自主的打量起这忽然疏离起来的两个人。九衢尘见状,送药上前,“你该喝药了。”
穆璆看见药便头疼,头几日喝太多悲以归特制的药,让他看见药就躲避。
离无怙已十分累了,见穆璆迟迟不喝药,敷衍着劝他,“师兄,你喝吧,喝完大家各自歇息,明日我再为你找些果子回来佐药。”
离无怙的疲态十分明显,他这般说了,穆璆不好再躲避,只得闷头喝完了药。等他喝完,九衢尘收走了药碗,悲以归已问候过,便也一同随着九衢尘出了房间。
穆璆正奇怪悲以归去哪儿,“不是说歇息......”
离无怙并未做声,只是走到床边,一如往常的打坐守在穆璆身边。
“......吗?”
见离无怙已入定了,穆璆不好追问什么,简单收拾一番这便躺下休息了。可他仍有些不放心,问离无怙,“我昏迷多久了?”
“有三天了。”
“这么久?我们在这里待了许多时日,也不知师妹一人在外面怎么样了。师弟,你明日再去山上探探,早些找到出去的路。”
为防穆璆担心,离无怙一直不曾说过四隘山上的结界之事,他即便探路再多也找不到出去的路。眼下仍是如此,穆璆说了,他便应下。
听他答应,穆璆方才放心睡去,而离无怙则是一直定定看着房门口,也不知看了多久,他才闭眼入定。
他立于一片黑暗之中问盛霆,“前辈,我答应温前辈将你们云凌阁弟子带出去安葬,你可否放我们出去?”
许久,盛霆方才回答他,“我可以放你出去。”
离无怙刚要高兴,盛霆却又说,“可你师兄得留下。”
离无怙知晓盛霆打算,他需要一个灵气强盛之人留下继续镇守四隘山。
“前辈,我可以理解你心疼门下弟子的心,可这般强人所难,属实有些……”
“我设下此处阵法之时并未留手,你师兄本就是妖,此地阵法不会放过他,倒不如留下。且如今此地已能种植粮食,往后四季天气正常,他待在这里并不会受苦。“
离无怙还要再说,盛霆却不给他机会,“且你并未通过试炼。能放你出去,全是看在我师弟的面子上。”
对此,离无怙却是不承认的,“我已选择了我的道!”
盛霆并未说话,忽而他面前出现一面棱镜,那棱镜在他面前铺展,每一面上呈现的都是梦中他与悲以归缠绵时的景象。盛霆知他内心深处,知道那是他的贪恋。
“阿怙,叫我阿南。”
盛霆无情戳破了他。他怯弱,现实中无能之事,只敢在心中反复去做。他虚伪,秉持之道只是迫于形势,并非真心实意。
淫靡景象霎时被火烧去,离无怙站在火焰之中,周围熊熊大火,在最后的余烬中,离无怙看到了悲以归,独自立在雪地中的悲以归。
“阿南,阿南!”
他终是不忍开口呼唤,想要抓住随火消逝的悲以归,可他的脚踝却被人猛然抓住,离无怙低头一看竟是死去的明哲。
身躯已半腐烂的明哲溺在沼泽之中,外露的的眼眶骨中转动着的眼珠瞪着离无怙,已成枯骨的手紧紧抓着离无怙的脚踝,嘴中满是怨恨,“你既对我袖手旁观,那也该如此对他!这才是不偏不倚!”
离无怙当即脱口而出一句,“不!”
而后沼泽越发糜烂,欲将离无怙淹没吞噬,他挣扎着想要拔脚向前,去追回悲以归。
“阿南,阿南!”
离无怙猛然惊醒,汗水浸透衣裳,外头仍如往常一般传来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是九衢尘忙着准备晨间吃食。
穆璆问他,“师弟,你刚刚在叫谁?”
离无怙眼神空洞的回答道,“师兄,你听错了。”
四隘山中的最后一场雪下地时间格外的久,离无怙心中清楚那是盛霆在祭别自己的师弟。只是他十分担心温云最后留下的种子。早起便想出门去瞧瞧。
他正准备出门之时,才发现原来悲以归早已出门了。离无怙颇为担心他独自出门,经过厨房时,便问了问九衢尘。
九衢尘正在厨房案板上揉打着一团面团,旁边药炉上正煎着穆璆的药。
离无怙走上前去装作查看穆璆的药,状似无意的提起,“怎么没见......他?”
一听这话,九衢尘先是瞄他一眼,离无怙也有些心虚的垂了眸,视线自然就落到九衢尘手边那一堆绿黑色的汁液上。
九衢尘低头继续揉搓着手中面团,“他说心口不舒服,出去散散心。”
离无怙听了不禁皱眉,“不舒服,怎么还出去瞎跑?”
离无怙问时,九衢尘恰好正将那一碗浓汁倒进面粉之中,而后继续揉打着面团,“我还能管着他?”
见九衢尘手不停的揉搓着面团,离无怙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九衢尘回离无怙,“在做糕点。”
离无怙瞧着他手下面团,“这时候做什么糕点?”
“做给悲大公子吃的。没多久他生辰了,他这人口味独特爱吃苦口的糕点。”
离无怙一听悲以归的名字先是一愣,口中喃喃道,“他的生辰快到了吗?“
九衢尘听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离无怙腰上的玉环上瞟。
离无怙只是看着九衢尘手中那团难以名状的面团,“怎么会有人爱吃苦口的糕点?”
“你没听过那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话吗?”
是有这道理,可这道理正经得苛刻,照悲以归的性格,如何会听取这样的道理?
“他.....不像是会守这道理的人阿。”
“你倒是了解他。他自然是不爱听这样的道理,还不是因他家人……”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九衢尘及时住了嘴。
离无怙却是抬头看向了九衢尘,“他家人?”
九衢尘无奈使出自己胡扯的功夫,“他身世坎坷,所以用这话的话来安慰自己。生辰礼吃甜吃咸都会想起昔日时光,倒不如吃苦,苦到难以怀念。”
九衢尘情急之下的胡扯,虽有点道理,但细想还是牵强。他怕离无怙继续追问下去,自己招架不住,忙反过来问他,“你来找我,就是扯闲篇儿的?”
自然不是,他是因为担心悲以归,他怕九衢尘看出来,便装作说其他事,“我是来谢谢你告诉我追踪之法的。”
如此他才能找到阿郎,也知晓了一些其他的事。
九衢尘糊弄人的本事,总是张口就来,“我独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有感觉孤独的时候,便也养过一只小狐狸。此法是从她处得知的。”
“原来是这样。”
他二人之间其实并不是相熟到可以闲聊的地步,离无怙说完,他二人许久都不曾开口。
离无怙这便要出门,走时不忘和九衢尘说, “啊,还要劳烦你照看一下我师兄。”
九衢尘扯下衣袖,“知道了。”
得他保证,离无怙这就要出门,九衢尘见他出门,将面团盖上,将药倒上准备送去给穆璆。等他从厨房出来,还未走远的离无怙却是这时回头,他问九衢尘,“那只小狐狸后来如何了?”
九衢尘手上一滞,过了片刻之后以反问答离无怙,“你看那些妖后来如何下场?”
离无怙只觉失言,一时无措,九衢尘苦笑两下,端药进屋,已醒了的穆璆正坐床上出神。九衢尘走去床边坐下,“喝药了。”
穆璆听到喝药,眉头皱起,他有些抵触喝药。九衢尘叹气,端起药碗来准备给他喂药,“喝了,才能早些好,你好了,我们才能早日从这里出去。人嘛,不管怎样,还是得往前走。”
这话不止是说给穆璆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穆璆听闻他这话,抬起头来,九衢尘对上穆璆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突然觉得这双茶色瞳孔有似曾相识之感。许是年岁大了的缘故,他虽外表不曾变化,可内里却是饱经沧桑,最近又时常想起小玉来,只觉往事历历在目,故而时时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他看着穆璆的眼睛说,“我一个朋友曾经和我这么说过。”
院中还未走的离无怙见九衢尘就这么放置了自己揉捏一上午的面团进屋去了。他重回案板前,看着九衢尘用剩的苦汁,伸手沾了一些送到口中,苦味霎时在味蕾上弥漫开来。
离无怙不由得皱眉,垂手感慨,“怎么会有人爱吃苦口的糕点呢?”
离无怙来到昨日灵池处,那里已围聚了许多人,他心中一紧,还以为昨日的种子出现了问题。
族长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回头,围着的人也随族长回头瞧向了离无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