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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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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衢尘无所谓悲以归一直瞧不起自己的态度，可他无法忍受悲以归轻视自己与小玉之间的关系，他与小玉那段时日不长的友情是他唯一珍视的东西。
“咚咚咚！”
九衢尘难得的想要为自己申辩，可沉重的捣药声盖过了九衢尘的声音，表明了悲以归不给他机会辩解的态度。
九衢尘久违了的自尊心受了伤，他故态复萌，既然自己所珍视的被蔑视，那他就坏一坏别人的。眼下悲以归在意的唯有离无怙。
见他不理睬，九衢尘便换个话题问悲以归，昨天他揪了自己一撮头发，用在了哪里？
悲以归此刻并无心情与九衢尘纠缠，只想快点打发了他，于是一指地上。
九衢尘无所谓悲以归这样的态度，只是蹲身查看，那头发既然已，那便是施了法，可昨日似乎并无地动，难道此地可以施法了？
于是九衢尘试探着施法，，他昨日丢在穆璆床下的头发立时变成一朵喇叭花来。
果然！此地禁制已经解除了！
九衢尘看一眼悲以归，知道悲以归瞒着自己的事怕不只是这一件。
悲以归不愿告诉自己他已知道的事情，自己讨好穆璆也不曾有所收获，还好他早有准备，趁此机会偷听一番。
离无怙一进来看到穆璆便单刀直入，“师兄，你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穆璆沉寂片刻才说道，“没有，我没什么要说的。”
离无怙眉头一皱，他看着穆璆问，“那你为何故意支开九衢尘去叫我们？”
离无怙心中清楚，穆璆遣开九衢尘并非是想自己的师弟回来帮忙，而是为那只妖方便离开。
被戳穿的穆璆一时有些羞恼，他无法解释，反倒打一耙，“你这是在拷问我？”
“师兄平日里总将师父教导放在嘴边，可到了自己却不曾做出典范，我还以为我与师兄之间的关系已经......原来师兄仍是防着我。”
穆璆被离无怙的伶牙俐齿给说得气堵于心，血气上涌，只觉脖颈之后一阵阵发热。
“你与外人亲密至此，我如何能不妨？你知道我们水天汀被多少人觊觎？你居然还要和个外人结成义气兄弟？那九衢尘便多次有意无意的向我打听本派掌门令之事，你那义弟若是借故问起，或是想要同你回到水天汀，你又当如何？”
离无怙自穆璆处听闻九衢尘曾多方打探水天汀事宜，顿时心中一紧，只因悲以归当时也曾这般问过自己，问的方式与时机竟是与九衢尘如出一辙。
可他当时却没像穆璆这般警惕，当时他二人已是穷途末路，离无怙一度以为他与悲以归逃出生天无望了，且那时悲以归又将自己的传家玉环赠予自己，二人亲近至此，离无怙便也没想着对悲以归隐瞒。
如今离无怙是一颗有着凡心的普通人，普通人第一时间被指出错误之时，便会极力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兴许那时情况特殊，他只是刚好想到了这个办法呢？”
离无怙说得理直气壮，但到底底气不足，略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穆璆并未听出，他血气莫名上涌，不知是药太强劲还是被离无怙气得太厉害的缘故，一时之间竟有些喘不上来气，捂着心口连退两步直坐到床上去。
离无怙见穆璆有恙，也不敢再与他顶嘴下去，连忙上前扶住穆璆，“师兄你没事儿吧？”
穆璆竭力平稳了心绪，冷静下来之后睁眼瞧见离无怙满是焦灼的脸，叹着气的伸手去摸离无怙的头，“无怙你为人至纯至善，有些事你是不会懂的。不过不懂也好，这样你也能一直保持那一份赤子之心。拯救苍生的人，需得有这样一份赤子之心。”
穆璆只以为离无怙刚刚的开脱是因为他天性纯真，不疑他人之故，却没想过那是离无怙为自己开脱之辞。
离无怙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先是生性动怒，而后有私，如今他心中又有了怀疑，实在难做至纯之人了。
离无怙的内心混乱不堪，余光瞄到悲以归送他的玉环，他又想起了裹一身黑袍，与悲以归身形十分相像的那个人。
与悲以归经历的种种自他脑海里一遍遍重现，他回想悲以归在三生城时处处受气的身份，他赋物有灵的能力，以及在四隘山之中他多次的欲言又止，离无怙心想自己竟从不曾看清过悲以归。
他疑惑那个裹缚一身黑暗的人是否便是悲以归？
他师兄弟二人在房内叙话，不曾注意到房中床脚之下一朵喇叭花开得正盛，殊不知九衢尘已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穆璆疑心自己本没什么，怪就怪在离无怙的反应。穆璆没看出，九衢尘却是看出了离无怙的奇怪。他与离无怙并无过多交集，刚刚那话并非像是在为自己开脱。且听离无怙口气心虚，再一想离无怙与悲以归之间的古怪，莫非…..
霎时间，九衢尘想通了，离无怙定是与悲以归说了有关掌门令的事儿！
“咚！”
九衢尘猛然回神，看着仍用药草发泄的悲以归，他心中不满已转为怒火，离无怙既然和他提过掌门令的事情，可他却对自己避而不谈，自己跟着他这么久，向来以他马首是瞻，还以为他终于对过去释怀对自己改观，原来他心中是一直瞧不起自己的。
悲以归察觉到九衢尘哀怨的眼神，他并无心情与九衢尘纠缠，粗粗将药捣碎，这便回屋送药。进门之时，正好看到穆璆正摸着离无怙的头。见到这一幕的悲以归在房门前止了步。
心中不满匆匆追来的九衢尘见悲以归无端停下，探头朝房里一看，他便知晓了原因，心中腹诽，你活该，让你打探到了消息也不告诉我！
“药来了！”
九衢尘咋咋呼呼进了房，穆璆与离无怙见他二人过来，收敛了动作。离无怙见悲以归端着药过来，伸手正要去接，悲以归却是避开了他，自己端着药到床边坐下，看这架势，他似要为穆璆换药。
穆璆奇怪的看了眼面前人，再看一眼自己师弟，从昨日开始他便觉着这二人之间氛围不对，今日仍是这般感觉，他不知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如今他们所处境况情况未明，他们四人之间还是不要出变故的好，所以即便穆璆对九衢尘多有怀疑，但也未曾表现出来，只想着一切等出去再说。
悲以归与离无怙之间气氛微妙，穆璆也刚离无怙争吵过，且离无怙对自己刚刚的示好并无回应。
穆璆也知道离无怙看出了自己的刻意隐瞒，好不容易他与离无怙的师兄弟关系缓和了许多，如今却又打回了原形。
可那件事......穆璆实在不愿意同别人说明。
最后穆璆还是让悲以归给自己换药。
“也好，师弟你暂且歇着，由悲兄为我换药。我们几个之中就你不曾有伤，虽法术不能用，但相较他二人，你还懂些拳脚，如今你已是我们几个之中的顶梁柱，这种勤杂事务，就不用你操心，你多保留体力，早日寻到出口，我们好早些离开。”
穆璆说这话的时候，悲以归的手略顿了顿，眼睛总在几人之间来回逡巡的九衢尘如何能看漏了这个？他知悲以归刚那一下停手，只因他不想太早从这里出去。
穆璆并不十分赞同悲以归与离无怙义结金兰之事，只怕从此地出去之后，穆璆便会强迫他二人分道扬镳。
此事悲以归与离无怙二人心中皆都清楚。他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又匆匆避开对方的目光，一个仍旧沉默着换药，一个颔首说“是”。
九衢尘的眼睛此刻只瞄着悲以归，他心想不知悲以归听到离无怙一口应下，悲以归心中是何想法？他见悲以归手上未停，为穆璆的伤口仔细上满了药，神情也未曾有变化，九衢尘看着便想，这悲以归不会真在穆璆的药里下了毒吧？
悲以归的想法异于穆璆，穆璆想尽早离开此处，悲以归却想多与离无怙独处，在此处多待上些时日，他二人想法背道而驰，悲以归说不准就给穆璆的药里下药，延误穆璆伤愈。
在九衢尘眼里，悲以归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他极尽可能得将悲以归往坏处想。
等悲以归为穆璆上完了药，聚在一起却各怀心思的几人皆都找了借口分开。穆璆说累了躺下安歇，离无怙仍像昨日那般打坐，悲以归借着收拾药物残渣去往院中，九衢尘则无所事事早早睡下。
在床边地上盘腿坐下的离无怙入定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穆璆。
他仍有些不放心想要向穆璆问清楚，可他如今初具心性，难以自控，又怕再与穆璆争吵，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穆璆听到了离无怙的叹息声，思绪飘远，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的那块儿胎记。这块胎记，他平日里都用头发遮着。
穆璆记得清宵君收他为徒之时，他在清宵君面前跪下受戒，清宵君向他伸手之时，他便低头过去，清宵君看见他脖子后面的这块印记时，他清晰听到清宵君叹了口气，那之后清宵君便要求他封印自己的妖力，以人身修炼，再不准他现出自己的妖身来。穆璆以为师父这是嫌弃自己为半妖。
穆璆收回了手，蜷了蜷身子，许是因回忆过往，只觉郁累，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而床边打坐的离无怙也是一样，意识渐渐沉落。忽而他与悲以归自相遇之时的情景一幕幕重现。
他初见悲以归时，悲以归身着一身月白衣裳站在一片翠绿林中，他被人羞辱之时，悲以归的袖手旁观，甚至与悲以归身形眼睛相似的那个黑袍人也出现在他梦中，最后离无怙脑中竟是穆璆的那一句话。
“有意打探本派掌门令斩天戟，甚是可疑。”
盛霆在他脑中种下的咒发作了。许是在察觉悲以归身份特殊之时，他便知道离无怙与悲以归终有一天会生猜忌，待离无怙对悲以归心生怀疑之时，此咒便会发作，耗损离无怙的心力，在他意志薄弱之时诱他自裁。他仍是想离无怙这具身体留在四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