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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拔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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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常长尿苔藓,顾名思义便是尿下生长出来的植物,自然之中极为常见。有狗尿苔,自然也有妖尿苔。菌丝喜阴湿,且又绕树而长,地下根连,这又何尝不是一张信息网?
离无怙的师兄为半妖,他自然知道这些菌丝有追踪气味的功能,可悲以归又如何知道的?悲以归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用树枝在地上书写解释,说是当初他为寻走地花多方打听知晓的一个追踪之法。
悲以归在地上写完了字便瞧着树下发怔,离无怙看着他,并没出声,只是去瞧悲以归暗沉的眼睛,忽而悲以归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这笑却与平常和他调笑的模样不同,悲以归此刻笑得颇为纯粹。
悲以归确实回想起了一些趣事,从前小玉与九衢尘吵架,小玉不忿,便总偷偷去九衢尘的真身藤曼上撒尿,气得九衢尘恨不得给自己搓掉一层皮,然而狐狸尿骚,九衢尘就算成天泡水里,也洗不净那气味。
“悲兄,悲兄?”
离无怙连喊他两声,悲以归方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也渐渐敛起。
“你想到什么了?兀自在那儿笑?”
沉默的悲以归只是看了一眼离无怙腰间玉环,而后摇了摇头,怕离无怙追问,指着那树下菌丝,示意他赶紧追人。
离无怙心中奇怪,直觉悲以归对自己隐瞒颇多,他心中对悲以归的怀疑重又复燃。
二人不再多说,顺着树下菌丝,一路找,转过一处崖角,却是见到一处空地。
空地之上,祭台高筑,祭台周边,众人忙忙碌碌,却是没见到他们想要找的妖。离无怙在来来往往的众人中一个个找寻,族长却是这时候过来,询问他们,“二位此时来此处是有何事?”
离无怙与悲以归对视一眼,而后说,“只是看此处热闹,过来看看。”
刚听阿祥说族长有事在忙,不曾想是在忙着祭祀事宜,只是不知这是为祭祀何人。
族长一听他们这是过来凑热闹的,立马热情上前,“此地荒凉,四面是山,如同牢狱,长久待下去,族中年轻人难免意志消沉。是以族中每年都会搞一次这样的祭典,让年轻人们热闹热闹,且为了他们的激发斗志,祭典时会举行拔旗大会,谁能拔下山顶那面旗,谁便能做下一任族长,常有族中青年,为求配偶来参加拔旗大会。”
听到这里悲以归不免向上看了一看。
族长看着那面旗,叹气一声,“只是这些年来,无人做到。”
族长说着,面有郁郁之色,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邀请离无怙,“到时你们也来,若是觉得有趣,可一同参加。”
离无怙看向山顶那面旗,原来那旗是为族中祭典准备的。
面对族长的热情,离无怙婉言拒绝,“你们族中之事,我们外人不便参与。”
族长却像是没听到他这话般,热情的领着人到处参观,极力邀请他们到时前来参加。离无怙与悲以归只是听着浅笑不语。
族长一再邀请他们参加族中的拔旗大会,实在古怪。离无怙看一眼这略有些简陋的祭台,那祭台之上,帘幕之后摆着一具骷髅。
“冒昧问一下,这祭典所拜何人?”
离无怙这一问,族长忽然神情严肃起来,“你可知平安王?”
“平安王?”
离无怙想起这人好像是云安公主的哥哥,细说起来,这该是悲以归的舅舅?
离无怙这般想着,却是情不自禁看向了悲以归。他见悲以归眼角微动,似有触动,而后眼神微黯的瞧向了祭台之上那破布帘幕之后的那具骷髅。
“我们这群人,其实是平安王的部下。困在此处多年,一直没能找到出去的办法。此次祭典也是为祭奠平安王。”
“原来是这样......”
离无怙边听边瞧向了高台处,不曾发觉自己身边的悲以归早已攥紧了拳。
族长见离无怙似乎对平安王事迹颇感兴趣,就要拉着他再仔细讲讲,好让他参加拔旗大会。“其实这平安王也是难得的人杰……”
族长抓着离无怙不厌其烦的对这平安王好大加赞美,就为引起离无怙对这位“英雄”的尊敬之情,并说服离无怙参加拔旗大会。离无怙被族长抓着,一时之间走又走不得,好在九衢尘及时出现了。
九衢尘冲出人群,大叫一声,“不好了,你师兄不好了,快和我回去看看。”说完就抓着离无怙和悲以归二人往回赶。
离无怙一听自己师兄不好了,哪管得上其他,跟着九衢尘急匆匆往回赶,“我师兄怎么了?”
九衢尘撒了手,“哦,你师兄没事儿。他看外头有人影自院中窜过,着急起身摔了一下,不过没大事儿,我给他扶起来了。可他愣是让我叫你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们了,看你们被缠住,这才拿你师兄做借口。”
听自己师兄没事儿,离无怙暂且放下点儿心来,眼睛仍去瞧悲以归,瞧见悲以归面色不虞,离无怙不知他为何如此,刚想开口问,却觉身后有一锐利视线射来。离无怙警觉回头,就只瞧见正目送他们的族长。他只得冲族长抱歉一笑。
族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身边的皮花忙上来问,“族长,我们这般送药送衣的,他们仍不上钩,这可如何是好?”
族长也颇为头疼,只扶额吩咐身边人,“先盯紧了他们。”
福草见族长忧心模样,忙上来劝慰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我知道。”族长淡淡应着,抬头看到祭台之上那具骷髅,那骷髅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远方,族长见它便来气,“活着不成器,死了也帮不上忙。”
话音刚落,就听“咔哒”一声,那骷髅脖颈断裂,头骨一歪,一双空洞洞的眼正对上族长,太过巧合,竟给族长吓得一激灵,阿福忙安慰道,“是年头久了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九衢尘贼兮兮的问离无怙,“可曾让族长要点治嗓子的药?”
离无怙倒是忘了这茬,“一时被族长缠着参加什么拔旗大会,竟是给忘了。”
九衢尘好奇问道,“什么拔旗大会?”
离无怙一五十一将刚刚的情况同九衢尘说了。
九衢尘听完便说,“假的。”
离无怙不解,“何以见得他说的便是假话?”
九衢尘看一眼悲以归,见他没明确表示,九衢尘便说出了当年的事。
“当年便是那平安王企图利用妖族入主中原。当时纷争不断,天下人已是苦不堪言,平安王还引妖族入侵,是个人便恨他,如何还会祭奠他?”
“可族长说,他们原是平安王的部下,跟随平安王多年,很是忠心,所以在平安王死后,他们仍会祭拜他?”
“若是平安王的部下那就更不可能了。”
离无怙不解,“为何?”
“你想想看,你与入侵家园的异族并肩作战,如何不被同族记恨?你受世人唾骂,你的亲眷族人,往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如此,你还觉着平安王是明主,还愿意忠心侍奉吗?”
离无怙细想之下,也觉得九衢尘此番话颇有道理,“若他们不是平安王的部下,那收留我们的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三人沉默半晌,谁都没个头绪,说话的功夫,他们便回到了落脚处。穆璆正拄着拐站在院中,看着像是在等着他们。离无怙见状快步上前,“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急让九衢尘喊我回来。”
等走到近前,却发现穆璆衣裳前摆沾了一些泥。
“其实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我看院外有人影闪过,警惕过头了,其实就是此地居民好奇过来瞧瞧而已。”
“那是昨夜之人吗?”
“阿?嗯……”穆璆答得有些含糊。
离无怙没过多追问,正想着过去搀扶穆璆,穆璆却是自己转身避开,“我自己可以,你不必如此紧张我。“
看起来是穆璆逞强,可离无怙知道穆璆这态度分明是想掩藏,他也不戳穿,只是走在穆璆身边,眼睛却是特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面,就看到不远处残留的爪印,那正是离无怙要追的那只妖的爪印.那爪印被扫去一半,离无怙看出那不是妖用尾巴扫的,是人用手试图遮掩痕迹。联想穆璆衣服前摆上沾上的尘土。
是师兄盖的痕迹?
离无怙看着拄拐进屋的穆璆,他不明白穆璆这么做的目的。回头又看到了悲以归,想起悲以归今日种种神情,似是也有掩藏。
悲以归沉默着拿起阿祥送来的药去往厨房,九衢尘却是来到离无怙身边,问他,“他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今日对着树下的尿苔藓发了会儿呆,而后笑了。”
九衢尘听离无怙这般说,面上神情有一瞬变了,离无怙不曾注意到,只是平常聒噪的九衢尘一时没说话觉得奇怪,回头看时,九衢尘吵嚷起来,“啊,他这药熬的不行,我去帮帮他。”
竟是主动去帮忙了,这和九衢尘平时的作风有点儿不一样。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反常?
离无怙十分不解,可他眼下顾不来这许多,还是先搞清楚穆璆的事儿吧。离无怙转身进屋想找自己的师兄谈谈。
九衢尘说是来帮忙,走进厨房时却有些踌躇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想起过去我们和小玉一起的日子?“
悲以归正在搁置在灶台上的背篓中拿药材,听到九衢尘这话手里顿了顿,一时恍神,手里一松,连药臼都不曾看一眼,手中药材就都掉了进去。
“你不配提起小玉。”
他终于开口说了话,九衢尘此刻却无暇计较他故意装哑这回事儿了,他急吼吼的说,“我为什么不配,小玉她是我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悲以归抬头,用他那一双深幽冷谧的眸子看向了九衢尘。九衢尘只感背有寒意,可他此次不愿轻易低头,他不愿自己与小玉的之间友谊被轻看了。
此次悲以归并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冷冷看他一眼,回头继续捣药去了。然而悲以归的视若罔闻让九衢尘感觉到了轻蔑。